第二十八章 阴谋阳谋

　　第二十八章

　　墨舒一边甩着手里的马鞭，一边哼着小调，颠儿颠儿地走进正堂。霍长风霍长云程烨江远，甚至本该在新城的方子义戴良都在，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见她进来，齐齐看向她。

　　众人目光灼灼，墨舒觉得自己都要被烧出一身窟窿了。“怎么了你们这是？”她低头看看自己，“我没多长出几条胳膊几条腿儿啊，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霍长风起身要去迎她，霍长云先一步跳起来，“公主嫂嫂！公主嫂嫂！我对你的敬仰犹如……”

　　“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对！对！”霍长云奔到她面前，“公主嫂嫂，您真是聪明绝顶英明神武能掐会算……”

　　“停停停……”墨舒一把把他推开，“聪明绝顶英明神武我就认了，能掐会算是什么鬼？我可没这特长。”

　　这时，霍长风也已经走到墨舒面前，“过来坐吧。”

　　还是霍长风正常些。墨舒点点头，甩着手里的小马鞭，跟着霍长风在上首坐了。

　　见众人依旧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她，墨舒背后都有些发毛了。“到底怎么了？”

　　霍长云此时已经坐好，听墨舒又问，抢着道：“公主嫂嫂，皇帝来了旨意，同意调用朔方城内的五万人了，还送来粮草冬衣等军需，已经在路上了！”

　　“圣旨上是不是还说了什么‘朕心甚愧、以示抚慰’？”

　　“对啊！是有这么几个词儿……公主嫂嫂，你是怎么知道的？”

　　墨舒哼了一声，“皇帝那死性子我如何不知？你长兄让他的好儿子下毒毒倒了，到现在生死不明，他再没点表示，西境十万将士还能豁出命帮他守着大燕？”

　　霍长云看了一眼好端端坐在她旁边的霍长风，“我现在算是明白公主嫂嫂为什么要让长兄假装中毒了！公主嫂嫂真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

　　“好了好了，马屁就不要再拍了，拍得再响都没有请我吃顿好的来得实在。”

　　程烨起身，“公主那日说有办法调来援兵，我等还心存疑虑。到今日方知，是我等浅薄了。”他扫了一圈坐着的四个副将，包括霍长云在内的四人同时起身，拱手肃拜，郑重向墨舒行了一礼，齐声道：“谢公主设计调兵之恩，我等浅薄，请公主恕罪！”

　　更重要的是，他们当初不仅是怀疑公主是否有调来援兵的能力，还是怀疑公主是否会在皇帝和将军中真的帮助将军。怀疑能力并不过分，但他们怀疑了公主的用心，就实在过了。

　　所以，才有几人这么正式的大礼。

　　墨舒虽然性情散漫，但面对他们郑重认真的行礼，还是起身拱手道：“我并未在意，诸位不必挂怀。”

　　程烨见墨舒说完便坐下了，确实不甚在意，这才领众人坐下。“原来，从那封报忧不报喜的驿报开始，公主就已经计划好一切了么？”

　　墨舒接过霍长风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道：“没错，那封驿报就是个开始，不过后面的戏能不能按我预想的唱下去，我却没有十足的把握。现在看来，我运气不错。”

　　程烨感慨道：“那驿报进京后，陛下的反应，常永杰的性情，二皇子的行事，全部被公主料中，这才有我们一起配合将军中毒这场戏。公主的谋算真是叫我等叹服。”

　　墨舒摆摆手，“这些都还是次要，这出戏是成还是砸，基本押在阿钦哥哥身上。”墨舒笑笑，“现在看来，阿钦哥哥果然不负我望。”

　　有疑必问的霍长云又有问题了。“对了公主嫂嫂，你明明是请三皇子帮忙，可圣旨上为什么写着由皇长子彻查此事？”

　　墨舒念头一转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阿钦哥哥在宫里处境并不好，仅凭他不足以撼动慕容锦。而慕容铎与慕容锦向来面和心不合，他借慕容铎之手做这件事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原来是这样……”霍长云点点头，“我本来还担心这皇长子会不会偏袒二皇子呢。”

　　墨舒笑摇头，“看来你对宫里几个皇子的明争暗斗是一点也不清楚。要我说，这次这样大好的机会，慕容铎一定会卯足了劲折腾慕容锦，不拉下一两个慕容锦手下得力的，是不会罢休的。你们且等着看吧……”墨舒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笑道：“不若我来大胆一猜，龙门关守将常永杰，这次八成要倒霉、当慕容锦的替罪了。”

　　一直没说话的霍长风道：“这一点我倒与阿舒想到一处去了。若皇长子真的拉下了常永杰，一定会安排自己的人到龙门关。”

　　墨舒道：“慕容铎的人也要比慕容锦的人好一些。至少他不会那么肆无忌惮。”

　　霍长云瞅着墨舒，忽然道：“公主嫂嫂，我原先觉得，认识的人里，就数长兄脑子最好使最聪明。跟西戎交战的时候，他总能猜到对方的行动。就算有时候情势不利，他也总有办法扭转局势，那办法我是怎么也想不到的。现在我突然觉得，公主嫂嫂好像比长兄还聪明……”说着他忽然一喜，“公主嫂嫂，以后我们商议军情，你都来吧！”

　　墨舒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

　　霍长云一脸无辜，“为什么啊？”

　　墨舒脱口而出就是口头禅：“懒得去！”

　　看着霍长云有些受伤的表情，不知怎的，墨舒忽然有些负罪感，不由解释道：“我与你长兄所长并不同，两军交战、兵法对阵什么的，我实是一窍不通。”说着，她下意识地看向霍长风。

　　霍长风的目光似乎一直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微笑着道：“我自愧不如。往日，倒是我们都小瞧阿舒了。”

　　墨舒挑了挑眉，轻笑道：“倒也不用自愧。你驰骋疆场排兵布阵自是无人可及，只是你为人向来光明磊落，玩起这些阴谋诡计弯弯绕绕，你当然不如我。”

　　霍长云看看霍长风，又看看墨舒，低声问旁边的程烨道：“公主嫂嫂这是在安慰长兄、夸奖长兄，还是在向长兄表达倾慕之意？”

　　程烨一巴掌拍过去，“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叫公主听到，看不打得你满城跑。”

　　霍长云一听，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惨状，吓得不敢再多话。

　　霍长风低头笑笑，“阿舒说的是。这次又托了阿舒的福……”

　　墨舒打断他道：“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也说过了，吃你的住你的，帮点忙应该的。你们仗打得不顺利我也睡不安生不是……等等，正好我也有件事要你帮忙。”

　　“阿舒尽管说。”

　　“你们这两天就要准备过大斗山入鄯州了吧？”

　　霍长风道：“是。叠水早已结冰，此时正是冻得结实的时候。二月中旬以后，叠水的冰就负载不起大军进行了。”

　　墨舒点点头，“你们把我带上，我要去一趟大斗山。”

　　霍长风一顿，“如今正是大斗山雪厚风大的时候……阿舒要做什么，可以告诉我……”

　　墨舒道：“师兄要我帮他找几味药，你们忙着行军，哪有功夫帮我漫山里找药？我跟着去就是。难不成还怕我会添乱？”

　　霍长风道：“自然不是。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大斗山冬天环境恶劣，没什么吃的……”

　　墨舒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呦我的霍大将军，您就放过我行不行？怎么一提我就想到吃？我有这么好吃懒做吗？”

　　如果墨白年在，一定会连连点头。

　　霍长风道：“阿舒想去也无妨，让人多带些吃的就是。”

　　墨舒：……

　　霍长风到底有没有听她说话？

　　刚进院子，墨舒扯开嗓子喊：“喜东——喜东——”

　　喜东正在后院跟亲兵营交好的弟兄询问之后几天的行军计划，因为墨舒准许他在有战事的时候回到亲兵营。

　　他就这么一次“擅离职守”，结果就被墨舒抓住，吓得他连跟好友说明都没来得及，慌不择路地往墨舒喊他的方向跑。

　　“公主、公主……”喜东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墨舒面前，“公主有何吩咐？”

　　墨舒见他气都没喘匀，“急什么，好好走过来不就是了吗？”

　　那公主那样扯着嗓子喊，他还以为有什么大事……他赶紧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

　　墨舒道：“你收拾收拾东西，后天便要启程随军过大斗山到鄯州。”

　　公主怎么这么关心他？“回公主，我都已经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喜东心里一凉，“公主不是说，以后有战事，我可以回亲兵营吗？”

　　“哦！”墨舒想起来了。“我是说过。这次你就跟着去，不过，不用回亲兵营了，还跟着我。”

　　“啊？”

　　“我也跟着去大斗山。”

　　“公主也去？”喜东本能地觉得，公主可能会不适应冬日行军的生活，但他也不好直接这么说，便道：“公主跟将军说过了吗？”

　　“当然说过了。”墨舒正要往屋子里走，突然想到什么，似笑非笑地回头，“你以为，我铁了心要去，霍长风拦得住我吗？”

　　“不不不……”喜东连连摆手，“公主与将军一同去，免了两地分别，自然是极好的、极好的……”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墨舒摇了摇头，自己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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