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抽丝剥茧

　　玉牌是身份的象征，持有此物者历代只传给太子，只要亮此牌，便可代皇帝行使杀伐决断。

　　赵平定睛看了片刻，突然惊恐万分，他正要俯身跪下，却被司羽尘一个眼神制止。

　　“归去来”是皇城最大的酒楼，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倘若赵平就这么跪下，必会引来一阵骚动。

　　赵平反应过来，忙站起来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毕恭毕敬得说道：“请二位到二楼雅间详谈，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进入房间后，赵平连忙跪下，叩头道：“赵平有眼无珠，请太子殿下责罚。”

　　司羽尘站在窗前，背对着赵平，眸光淡淡，周身却散发着冰冷摄人的气息。柳臻立于他的身侧，凝望着他，除了薄唇，他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波深不见底，永远让人猜不到他的心思，。

　　“本宫要知道实情。”他开口，语气中是不容忽视的威仪。

　　“是，是！”赵平紧张得再次擦了擦汗，说道：“半个月前，程言忽然找到草民，带草民去见一个人，并且想让草民配合他演一出戏。”

　　“原来带草民见的人是柳明柳大人，草民知道柳大人位高权重，刚开始还窃喜竟有机会能认识当朝官员，我们做生意的若是能与当官的交好，以后万一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不是？”

　　说着按耐不住看了眼司羽尘，发现司羽尘并无任何反应，他身旁的侍女却忧心忡忡，神色复杂。

　　“坐下来谈了一会儿，草民才断断续续知道，原来程言给柳大人介绍了一个人，说可以借给他银两，还特别大方得邀请他入股一起做生意，柳大人犹豫不决，于是程言便找来了草民，让草民同他一起为那个人做担保，后来柳大人就同意了。”

　　“柳明何故需要这么多钱？”

　　“听说，是柳大人看上了……”赵平犹豫得看了司羽尘一眼又说：“看上了青楼的一个女子，想给她赎身娶回家呢！”

　　柳臻惊愕，第一个想到的是身怀六甲的绿蕊，难道，父亲因为把人家弄大了肚子，又求子心切，所以才不得不赎回去的吗？

　　她知道，父亲虽然官居五品，但是只靠朝廷的那点俸禄，再加上一大家子不知节制的吃穿用度，根本拿不出多少钱，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全部用来赎人。

　　要赎人，正常情况下除了借之外好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程言给他介绍的人是谁？”司羽尘又问。

　　“他叫马策，是外地来的茶商，他看起来很有钱，同时也很大方，本来以为他只是一个做茶叶生意的，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一个骗子！”

　　柳臻看向司羽尘，只见他勾唇道：“哦？何以见得？”

　　“马策主动借钱给那些急需用钱的人，而这些人大多数不是当官的就是有名望的人家，但是只要借了他的钱，以后必定是十倍甚至几十倍返还，那些个纨绔子弟死要面子，最后还不了又怕传出去坏了名声，所以不得不答应马策变相提出的各种要求。”

　　赵平顿了顿又道：“不过也有例外的，上回，在街市上卖肉的胡刀疤，因为赌钱输了好几百两银子，家里的老婆每天吵吵得回娘家，也不知他是怎么认识得马策，便借了马策一笔银子，结果到期没还上，怕吃官司，后来就莫名其妙得成了那马策的打手了！连猪肉也不卖了！这个马策还真是有法子！”

　　赵平摇头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为了程言答应给你的一箱金锭，同他和马策，一起去骗了柳明，是吗？”司羽尘转过身，虽是反问，但是语气却是肯定。

　　赵平连连磕头：“是草民一时糊涂！求太子殿下恕罪！”

　　柳臻越听越困惑，她忍不住问道：“你可知程言是如何认识的赵平？他又为何愿意帮马策做那种勾当？”

　　赵平看了眼侍女装束的柳臻，又看了眼司羽尘，只见他并无不悦，连忙说道：“这个……程言不曾对草民讲过，不过，大抵是有利可图吧……”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小二儿的喊声，听起来很急切：“老板，您快来看一看啊！外面打起来了！”

　　在司羽尘点头后，赵平才打开门走了出去，看到一楼大堂中，两人正在对峙，旁边还有摔坏的几个盘子和凳子。

　　这两人一个身材魁梧，满身肥肉，左脸上还有一条骇人的刀疤，另一人则是芝兰玉树的年轻男子，但眉目间英朗凌厉，看似也绝非泛泛之辈。

　　“那不是卖猪肉的胡刀疤吗？咦？另一个人好像是陆俊毅将军啊……？！”有人说道。

　　“究竟怎么回事？”赵平问旁边的小二儿。

　　“我也不知道，陆将军不知道在追谁，进了咱们楼里，忽然胡刀疤就出现了……”

　　柳臻上前向楼下一看，那浑身气势十足，“杀气腾腾”的人果然是陆俊毅啊！

　　她突然想起来，上一次自己没跟他打招呼偷偷溜走，她的神情开始不自在起来，但又想，当时她易容的是兰美人的样子，他应该不会认不出自己的！于是便放下心来。

　　“哎呦喂！把我们归去来砸了我们生意还能不能做啊！陆将军，胡刀疤！你们千万不要打啦！”赵平一脸肉疼得冲楼下大堂的二人喊道。

　　陆俊毅向这边看来，目光忽然可巧不巧定格在柳臻脸上，四目相对，柳臻顿时僵住了。

　　正当她胡乱揣测之时，他的目光倏而转移到他处。

　　柳臻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却见他轻盈得一跃而起，眨眼间来到柳臻的面前。

　　柳臻顿时傻眼了，不会真的要被揭穿了吧？！不应该啊？

　　只见，陆俊毅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方向，又走进几步，突然单膝跪地！

　　柳臻连忙回头，司羽尘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似笑非笑。

　　原来如此啊！柳臻大大松了口气。

　　进屋后，陆俊毅才正式向司羽尘行了个礼。

　　他向来爱憎分明，上一次在景帝为他接风洗尘的宴会上，最终司羽尘的一句话为他化解了一场误会，景帝多疑，如果不是他和四皇子为他正言，恐怕自己当时连家也回不了了。

　　所以，他对司羽尘这个太子心服口服，心底里充满了感恩和敬意。

　　“刚刚所为何事？”司羽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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