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小财主出卖亲爹
“奶奶，你家保姆了？”张浩然问杨绛。
“保姆阿姨家里有事，奶奶放她回去了。后天才回来。”杨绛回答。
“这样啊，奶奶，爸爸宿舍现在就他一个人，我们来太早了，这两天我们白天在奶奶家吃饭，晚上回清华睡觉，后天我再过来住，行么，还有，我睡哪里啊？和你们一起睡还是睡瑗姑姑房间？”张浩然问。
“你一个人睡行不行？爷爷奶奶睡觉时间不固定，你瑗姑姑过来情况也是这样的。”杨绛回答。
“行啊，那奶奶如果睡午觉，你可不可以搂着我睡，我喜欢听英文歌，爷爷也可以，爷爷念唐诗宋词给我听，他会不会讲鬼故事，我喜欢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晚上嘛，瑗姑姑回来的话，我和姑姑一起睡，我看着她，不让她熬夜，好不好？”张浩然提出要求了。
“好的呀，要求蛮高的。你会看时间？”杨绛回答后又问。
“那是当然，1岁就会了，妈妈发现我对数字敏感，教我的，我聪明吧，奶奶，肚子有点饿了，午饭早点吃，行吧？厨房里2个煤球炉一起用，做饭快！我带油面筋了，还有酱排骨，我看厨房里有土豆和黄芽菜，我们中午就吃两个菜，土豆烧酱排骨和黄芽菜红烧油面筋，再放几个虾米提鲜，清华大食堂的馒头你和爷爷很久没吃了吧，爸爸早上多买了10个，奶奶家的蒸屉也够大，一锅熟！”张浩然建议。
“好的，听你的，奶奶的小阿宝。”杨绛回答。
“爷爷，你不说话表示同意了啊！我叫爸爸开始做了啊！”张浩然骚扰下钱钟书，老头子趴书桌上不知抄什么东西了，这是近视多少度啊？
头也没抬，钱钟书就说：“你瑗姑姑不在家，听你奶奶的，我没意见，你爸在厨房吧，通知他吧，就你说得两个菜，有汤汁的菜吃着滋润！”
张浩然迈着小短腿跑厨房了。
房间里留下两位老人，一个写字，一个看书，互不打扰，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相视一笑，有个小小孩在，家里有了许多鲜活气息，爱操心的然然小宝聪明伶俐，小开心果一枚。
“爸爸，中午菜单订好了，2个菜，土豆烧排骨，土豆烧8成熟再放酱排骨，带来的排骨是熟的，放太早脱骨，装盘不好看，爸，土豆切丁啊，半寸大，烧的糯一点，水一次性放齐啊。”张浩然嘱咐爸爸。
“嗯，还有一个菜了？”张建设问。
“黄芽菜红烧油面筋，酱油少放一点，多放几个虾米，提鲜，小金钱香菇干也来不及泡，也没有上海青小白菜，就黄牙菜代替吧！馒头别忘了蒸，按人头蒸啊，这馒头大蒸4个就够吃了，留6个给瑗姑姑。爸爸，奶奶家的大蒜都长芽了，我去问问奶奶家有没有空花盆，种蒜苗吃，我出去了，爸爸，一定不许你做咸了……”
“小话痨，出去，爸爸心里有数，陪你杨奶奶说话去。”张建设撵儿子了。
张浩然鼻子“哼”一声跑了。
腿太短，好累……
到了大房间一看，钱钟书依旧趴书桌上写东西，杨绛坐沙发上看书，张浩然想了想，走近杨绛身边，小声问：“奶奶，楼下大松树下的土给挖么？”
“没挖过，问这个干什么？”杨绛放下书，抬起头看着张浩然。
“找个空花盆，挖点土，把奶奶家发了芽的大蒜种进去，长蒜苗吃啊，水养的也行，不过奶奶家没有养水仙的花盆，我还带了好多颗×京的雨花石，英雄无用武之地啊！”张浩然叹气了。
“亏你想得出来，奶奶家不缺你几颗蒜苗。老实在奶奶家里待着。”杨绛笑了。
张浩然不服气地说：“好玩么，奶奶，那找个大瓷碗给我，我要水养蒜苗，我要吃嫩蒜苗末点缀的阳春面。吃过午饭，我就要种上，长出来，你和爷爷不许和我抢着吃。”
“服了你了，长出来都是你的，爷爷奶奶不吃。”杨绛同意了。
“奶奶，还有一个问题隐藏在我心里很久了，我想问下，清华大学里的荷塘里的荷花除了开花外，荷塘里长莲藕么？我想吃椒盐藕饼，我想吃糯米藕。”张浩然追问杨绛。
“噗”一声，杨绛笑了：“然然啊，你怎么三句不离吃啊，那个荷塘长不长莲藕，还真不知道，好吃鬼噢，和你外公小时候一个样。”
“不对，不对，我才不是好吃鬼，应该是民以食为天，我只是照着做而已。”张浩然反驳。
“小不点，尽讲大人话，是不是肚子饿了，厨房都传来香味了，你爸爸速度可真快，中午有口福了。”杨绛说。
“这算什么？奶奶，告诉你，还有好吃的没做了，等瑗姑姑晚上回来再做，下午叫爸爸准备，晚上我们聚餐，吃得精致一点，北方人不是讲究送行的饺子接风的面，我们南方人不吃面，吃牛肉砂锅粉丝，再配几个小菜，爷爷奶奶我们喝杯小酒，就当奶奶家替我们接风了，好么？”张浩然提议。
杨绛笑了，把张浩然抓到面前，用手指点了下额头，笑着说：“宝宝啊，千万不要浪费这么多时间在吃得上啊，要好好读书学习啊！”
“知道，奶奶，这不是解决了肚子温饱问题，才能学得更好么？”张浩然为自己辩解。
“爷爷，停下来，别写了，我们一起洗手吃饭，爷爷，你要搽香皂洗2遍，印书的油墨含铅哦，会中铅毒的。”张浩然提醒。
“奶奶，我们俩手干净，我们俩先洗，爷爷，这里你最大，要想好，大敬小，你排最后。”
“嗯，奶奶，你盆放低点，嗯，手洗好了，开饭了，我们走，爷爷，你快点，奶奶，你帮他一下。爷爷，我都嫉妒你，你比奶奶大，奶奶还要照顾你。”张浩然一句一句说。
钱钟书得意了：“那是你奶奶心疼你爷爷我，小孩子家，懂什么？”
“嗯嗯，不懂，不懂，吃饭吧，爷爷，北京太冷了，我们赶紧吃哦，一会菜就冷了！”张浩然说。
老少4口人开始吃饭了。张浩然吃不多，张建设拿个小碗捡块小排骨，几块土豆粒，一个油面筋，几根黄芽菜，再加小半个馒头张浩然就饱了。
钱钟书牙不好，吃的慢，不过两样菜都吃不少，杨绛胃口不大，吃的很少，张浩然急了，问“奶奶，你怎么吃得这么少？”
杨绛回答：“开春，有点犯困，吃点饭就想睡觉。”
“奶奶，你尽量多吃点菜有营养，吃不多嘛，那就少吃多餐，过会饿了，可以冲碗黑芝麻糊吃，我妈妈自己做的。奶奶，你吃完，屋里走两步就回屋休息呗，爸爸刷碗，爷爷你有什么安排？”
“我今天不累，坐藤椅上养养神即可，然然，你陪奶奶睡会午觉吧！”钱钟书回答。
张浩然又说：“爷爷，你这个星期澡洗没洗，没洗的话，明天爷爷和我和爸爸一起洗呗，爷爷，我爸爸搓背很舒服的。”
“小话痨，进屋睡觉，我们大人有话说。”钱钟书撵人了。
“哦，爷爷，我陪奶奶了！”张浩然进屋找奶奶了。
“奶奶，我们俩一个被筒呗，你闻闻，然然香香的。”张浩然推销自己。
“好，好，童男子，小美男子，小火炉，奶奶不用灌热水袋了，好了，闭上眼睡觉。”杨绛哄张浩然。
“奶奶，外公说你是一代才女，杨家的骄傲哦！奶奶，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张浩然拍完马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杨绛微笑着搂着张浩然也睡着了。
客厅兼书房内，钱钟书和张建设正在谈话之中。
钱钟书问：“小张，然然外公现在在哪里教书？"
张建设回答：“江苏×京大学和×京师范大学，教数学，其他也不想教。然然小姨考上×京中药学校了，一起有个照应。夏天×京热，暑假回××港市避暑。"
“然然外公没想过到北京来？"钱钟书问。
“然然外公学生都在江浙沪一带，然然外公又是日本留学的，又是九三学社的，北京是政治中心，你也知道，清查得很严，然然那个亲的小外公，参加过国民党，前几年，清除公安局系统了，一走了之，一点消息都没有……都说然然像他小外公，我也没见过，你看了？"
“也好，远离政治，然然外公和我岳父外貌像，经历也类似啊，都留学日本，你家然然比然然外公那个亲小弟长得还好，眼珠滴溜溜地转，一肚心眼子。"钱钟书笑了。
“有时间也会犯傻，不喜欢出去玩，就喜欢在家里看书，叫他吃饭才吃饭。我们一家人都担心他成小书呆了。"张建设解释。
这不是打击一大片么，这个小张口不择言了，钱钟书不高兴了，转移话题了。
“清华哲学系不是并给北京大学了么？"钱钟书问。
“今年又恢复了，我听教务处说，哲学系就报考几个人，还不知道怎么安排了，让我考虑转历史系、汉语言文学系或者社会学系，你们社会研究所的费孝通会来清华授课，你看我选择哪个系？张建设回答。
“费老头啊，那个胖子又出来蹦达了，费老头肚子里有点货，你去社会学系吧，以后回去当领导吧，社会学系比较好!"钱钟书回答。
“谢谢先生指点，晚上吃完饭，我留个宿舍电话给你们，然然有事，你们家有事好联系，重的活我来干吧，让然然姑姑轻松点，每星期我都过来。对了，钱先生，教务处人说课程安排是上午课堂上课，下午劳动实践，思想政治学习。"张建设补充。
钱钟书沉默了：“这样啊，你们啊，耽误了10年，光靠一上午讲得课，能学到多少？先学着，服从安排……"
“嗯，听先生的，我图书馆借书证都办好了，我借了几本，先生家有没有浅点的读物给然然看，然然一天不看书会闹人的。"张建设问。
“好孩子，爱读书是件好事，开拓眼界。等他醒了，让他自己选，忘了问了，然然识字多少？"钱钟书问。
“我是高中毕业的，然然识字比我多，他外公很担心他，早慧的小孩寿命不长，还带着他求个签，求得签很好，长命百岁上上签。带到北京来，也是万不得已，我们现在住的地方靠近路边，人多眼杂，拐小孩的也多，然然外婆在幼儿园当园长，天天然然都跟着她，不离开半步。然然外婆教不了然然，推给然然外公。然然外公又叫带来给你们教，就是这种情况。"张建设老老实实地回答。
钱钟书笑了：“原来是烫手山芋没人要啊，好，我留着，看看有多烫手。"
张建设也笑了：“然然还会讲大道理，讲歪理，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钱先生，千万不能让然然一个人跑出去，他方向感不好，东西南北不分，会迷路的。"
“真的，和我有缘啊，我也路痴一个……"钱钟书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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