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总有一天会后悔
他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等站稳后,她人已经跑开了。
脸色有些黑沉,迟疑了一瞬,他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去。
街道上人流如织,只一个错眼,那人的身影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苏景骞!”她一边找一边喊:“你给我出来!躲着我算是很么回事!”
可惜,人太多了,她的声音一出口,就被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
“苏景骞,你这个懦夫!有本事出来把话说清楚!”不声不响地玩人间蒸发,不但懦弱,而且很没种!
不管怎样,她需要知道一个真相,即便这个真相,不是自己想要的。
“苏景骞!”知道他有心躲着自己,可她却不愿放弃。
拨开人群,一抹白色影子一闪而过。
这次不能再让你跑掉了!
祁凰加快步伐,在人群中左突右支,终于赶了上去,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苏景骞,你给我站住!”
白衣男子缓缓回身,满脸迷茫地看向她:“这位公子,有事吗?”
她怔了怔,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容,缩回手:“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到底去哪了?
他躲着自己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祁凰!”手臂被猛地抓住,一股大力将她向后扯去。
嘿,他倒是跟得紧,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凤凤,你松手。”他抓得她好痛。
他眼神灼灼,隐有怒火燃烧:“你在找谁?”
“你别问那么多。”她试着抽手,却抽不动。
“是苏景骞么?”他不依不饶。
“是又怎样。”与你有关吗?
“我说了,不许你再想他。”
呵,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妄霸道。
“这是我的私事,你不要以为我对你有些好感,就能随意限制我的自由!”她也恼了。
“有些好感?”他像是在笑,可脸上的神情,却处处透着阴厉,让那张绝美的脸容,也变得恐怖起来:“只是有些好感?”
“你赶紧放手,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他不要脸,她还想要呢。
加大力气,又是用力一扯,直接将她扯到自己怀中,不给她挣脱的机会,一手握着她的手腕,一手钳住她的下颚,随即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力气很大,她连一分一毫都挣脱不了。
这算什么?
强吻么?
这种事情自己不是没有干过,而且干了不止一次。
当时他的样子很生气,好似恨不得将自己拆吃入腹一般。
但是,她偏不生气,偏不如他的愿!
感觉到她平静的抗拒,他越发愠恼,吻势变得越发凶悍。
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吻了不算,还咬她!
好痛,嘴唇一定破了。
鲜血的味道涌入口中,沿着舌尖蔓延到整个感官。
你大爷的容凤,还要不要脸了!不但咬她,还伸舌头!
她口中发出呜呜的抗拒,他却不予理会,手下用力,捏紧她的下颚,强迫她张嘴。
娘的!
她感觉自己要死了,窒息加上疼痛,浑身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真是可悲,没有葬身鱼腹,最终却死在了他这条鱼口之下,她这是有多倒霉。
“凰儿,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呢?”
眼前开始冒起金星,他终于大发慈悲放开了她,手指却在她被咬破的唇上一遍遍碾压。
她蹙紧了眉头,想要闪避,脊背却按上一只手,牢牢抵着,不让她后退。
“疼吗?”
“废话!”她摸着自己的唇,都疼麻了:“有本事自己试试!”
他忽而笑得很诡异,祁凰一看他那笑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快走,满大街的人都看着呢!”就算生气,也不能在这里跟他理论。
舔了舔唇,熟悉的味道,苦涩中带着丝丝甘甜。
虽然容凤已经说过要亲自迎接祁凰,但汐国国君还是派了官员,在宫门前迎接。
“下官礼部尚书曹睿,奉命迎接七皇子殿下。”一个年轻的官员,朝祁凰走了过来,同时对她身后的容凤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祁凰打量了一下对方,然后转过头去:“他是礼部尚书?”
容凤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祁凰也没多想,反正他的脸色一直都这么臭。
“是,他是我父皇钦命的礼部尚书。”
祁凰惊叹:“这么年轻。”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如此年纪就位列二品大员,这在昱国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容凤斜睨她一眼,发现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曹睿身上,于是脸色更臭:“看够了么?”
“看够什么?”
“姓曹的难道比我长得好看?”
原本没什么,他这么一说,祁凰和曹睿都有些尴尬。
大概因为容凤是曹睿的主上,虽然心里尴尬得要命,却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表示。
祁凰只好出言打圆场:“我看这位曹尚书年轻有为,朝气蓬勃的样子,与我们昱国那些老气横秋的大人们截然不同,很是欣赏。”
“曹睿,你回去吧。”容凤不买账,冷冷道:“接待昱国使臣的事情,交给本宫就好了。”
曹睿看了他一眼,垂目道:“是,那就辛苦殿下了。”
“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望着曹睿离去的身影,祁凰道。
“不觉得。”
好吧,这是早就料到的回答,她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鸡同鸭讲,索性什么也不说了,只问:“我什么时候可以面见汐国国君?”
“急什么,我父皇若要见你,自会召见。”
“我当然急,苍国已兵临城下,搞不好现在已经出兵攻打昱国了。”她再憎恨昱帝,也不希望自己的国家陷入战火当中。
“我听说,你们派了一名使臣,前去与苍国交涉?”他答非所问。
“是,不过那只是权宜之计。”说起这个来,她不免开始替温子良担心,如果追杀自己的刺客,真是郯国和苍国派出的,那温子良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率先在前带路,温吞道:“也许这位使臣不负众望,成功劝服苍国退兵,这样的话,你们也就无需与苍国结盟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是成功率比较低而已。“但我还是觉得,得到贵国援助,更保险一些。”
一路跟着他来到东宫,他站在门前,揣着手,身后是巍峨大气的宫宇,不似昱国那般金碧辉煌,而是带着辽远如大海一般的厚重。
“想和汐国结盟,其实有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她跟着问道。
“联姻。”
她默了半晌,确定他不是开玩笑后,才道:“你说得没错,联姻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几个月前,苍国才将一名皇子送往郯国,入赘皇室,作为郯国帝姬的夫婿。”
郯国只有一名帝姬,也是郯国女皇唯一的子嗣,不出意外的话,这名帝姬,便是未来郯国皇位的继承人。
而作为帝姬的夫婿,这位皇子的意义,已是不言而喻。
苍国的这一举动,无异于搅乱原本平静的湖水,使隐秘暗流,变为滔天巨浪。
“七皇子。”他忽而唤了一声。
她有些莫名:“干什么?”
他眸色轻闪,看上去就像是在抛媚眼:“希望有一天,我不用再唤你七皇子,而是……七公主。”
不给她回应的机会,转身,朝着高高的台阶迈步:“七皇子小心脚下,千万别摔着了。”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存心戏耍她,明知道她只能是七皇子,什么七公主,这辈子都不可能。
太子东宫,无论从规模还是豪华程度上,都远超她的晗光殿,他将她安置在了偏殿的一处厢房内,嘱咐宫人侍奉好她后,就换了一身朝服,去面见汐国国君了。
以为他片刻后就能回来,谁知到了晚间,也不见他的人影。
她特意问了负责侍奉他的宫人,宫人们说这种情形很常见,容凤是太子,自然要帮助皇帝处理政务,有时候,甚至会整夜不归,没什么稀奇的。
不由得想到昱帝,因为儿子多,能帮其分担烦忧的人也多,自然就不会像容凤这般劳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昱帝没有册立太子,关乎国家机密的大事,即便三皇子最受宠时,也没有资格接触。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既然他在忙政务,那就等明天再想办法面见汐国国君吧。
绕着东宫走了一圈,祁凰决定先回去睡觉。
养足了精神,才能以一个最佳的面貌,与汐国国君谈判。
前面就是自己住的厢房,回廊的阴影下,脚下的路有些昏暗。
隐隐约约,她看到厢房门前站着一个人。
褐色的长袍,火红的头发。
时谨!
她站定脚步,看着那人:“你是来还我孩子的?”
一动不动的人影,慢慢转过身来:“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果然是他。
“这里是东宫,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自小在这里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来我自己的家,有何奇怪?”
他的家?
容凤说,时谨是他的义弟,汐国国君的义子,他住在东宫,也没什么不妥。
“把孩子还给我。”她道:“我没别的要求。”
时谨从阴影下走出:“你在命令我吗?”
“是,我命令你,把孩子还给我。”
“你凭什么命令我?”时谨拔高声音,一头红发在暗夜中如烈烈火焰:“我与他十几年的情分,不是你可以比拟的。”
她能感觉出,时谨对自己的恨意。
为什么恨?
仔细一想,忽然觉得有些恐怖。
“你……你该不会……”
“七皇子,如今你是我汐国的客人,我不会对你下杀手,不过等你离开汐国,就没这么好运了。”
实在无法忍受他狂妄的态度,祁凰反唇相讥:“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不是已经派出刺客对我痛下杀手了么?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又何必遮遮掩掩?”
时谨一头红发舞动得更加厉害了,他口吻不善,却语气坚定:“我时谨敢作敢当,不像某些小人,我若是真的派出刺客对付你,你现在绝不可能站在这个地方。”
他的话,半分可信,半分可疑,祁凰也不会去深究:“我管你是君子还是小人,总之,你把孩子还给我。”
“不可能!”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时谨冷笑:“你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么?”
“不是。”她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不过,我有办法制服你。”
“笑话!”时谨一扬手,一股劲气扑面而来。
好在祁凰早有准备,这才能成功闪开。
早就感觉出来,时谨的武功,比之容凤,不相上下。
不过,武功高,并不代表胜利,她已经找到了应对时谨的办法。
现在,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即可。
时谨很诧异,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对方的功力就提升了这么多。
面对他连绵不绝的攻击,竟然从容闪躲。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不能杀他,却可以伤他。
手指一伸,将所有劲气灌注于一点,朝着祁凰肋下三寸某处穴道点去。
这一击,就算要不了她的命,只怕也要重伤。
而祁凰,等着就是这一刻。
这一刻,对方毫无防备,全身空门大敞,脆弱易伤。
“中!”时谨准确无误地点在了她肋下的穴道上,同时,自己身上的两处大穴,也被狠狠击中。
他难以置信,祁凰早该倒下才对,怎么还有力气对自己对抗?
剧痛之下,他听到了连续咔咔几声,像什么东西碎裂开一般,来不及细想,人已倒地。
祁凰站稳脚步后,轻轻抖了抖袍子。
无数的贝壳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你……”想说你使诈,可想了想,又不是公正比武,哪有公平一说。
看着地上那滩碎片,眼中露出几分惋惜,她还是挺喜欢那只海螺的。
“这下可以把孩子还给我了吧?”
时谨冷笑,态度还是那么张狂:“不给。”
“你不怕我杀了你?”
“杀了我,我也不会给你。”他咬着牙,有鲜血从齿缝中渗出:“鲛族的孩子,不能做人类的奴隶。”
“我不杀你。”她蹲下身,看着时谨,这个人与容凤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前者似火灼烈,后者如冰清冷,就算是义兄弟,也让人觉得不解。
性格完全不同的人,怕是难以和平共处吧。
更别说,这人还对容凤,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很在乎容凤吧?”果然,提起容凤,他眼底的情绪便开始剧烈翻涌:“你把孩子还给我,我帮你实现愿望。”
时谨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人真有意思,愚蠢得可悲。”
愚蠢?
说实话,她很讨厌听到这两个字,以前听的太多,听烦了。
“你不愿就算了,孩子给你,反正也不是我的孩子。”
站起身,正要推门,听时谨在她身后道:“你根本不了解他,你以为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错了,他其实是手染鲜血的地狱修罗,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推门的手顿住,她转身,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可回廊下却是空空如也,再也不见那红发男子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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