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若能问清自己的心，何须空等数十年
我回他：“起初还是偶有知觉，谁都未曾放在心上，谁知这会儿疼的更厉害了。”
贺兰轩走到榻边伸手试了试夕月额头的温度，沉默了一会儿：“去请个医官来吧。”
我有些得意洋洋，先前在夕月的贴身之处放置了一个暖包，盖上厚重的布衾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时间久了，暖包的热气就会随着血液的升温而导致身体发烫额头散出汗珠，这是我在现代时最常用的招数，什么时候不想上班了就挂个暖包在内衣里，不出二十分钟自己指定是脸红出汗，体温也会升到将近四十度，若守口如瓶就不会有出了夕月和宝儿我们三个之外的人知道。
我推搡着宝儿去唤医官，自己则立在贺兰轩身后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贺兰轩坐着不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夕月，平静、镇定。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却唯独贺兰轩是个例外。如我所料，此时的贺兰轩理应是最担心的一个，可此时，他却若无其事的坐在榻边任夕月在榻上翻滚喊叫。
我挪了挪步子朝着夕月使了个眼色，榻上的她嘶叫一声便昏了过去。
“王妃娘娘！”我急忙趴到榻前呼唤，接着便大声喊道：“快！传医官！”
宝儿匆忙从殿外冲进来，拉着年过半百的医官直冲榻前。号了一会儿脉象，只见那老医官直起身子步伐稳健的走到桌前坐下，伸手写了几个大字便起身抱拳说道：“王子无须担心，娘娘只是胃部痉挛稍有病疫，服两剂汤药便会痊愈。因是陈年旧疾，日后还需多家调养。”
贺兰轩淡淡回他：“就请医官为娘娘开药方吧。”
老医官俯身回道：“老臣的药方早已开好，只需娘娘醒来熬好服下便是。老臣先行告退。”
医官离去，贺兰轩走到桌前拿起药方轻看，不禁皱了眉头。回头看我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担心着，无奈笑下，便离了袭阑殿。
“轩王子！”
殿外，我叫住他：“请留步……”
回头，他看我：“你还想说什么？”
我垂头，迟了一会儿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轩王子不喜欢王妃娘娘，也请轩王子为了黎国的以后想想。黎国不能没有延续之人，轩王子也不能没有子孙。”
贺兰轩勾头看我，微皱着眉头：“你在命令本王？”
第一次，他在我面前用起了尊称。
我警觉，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对我有朋友之间的情愫。略有些伤感，头就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小声说道：“奴婢只是一宫人，何谈命令之说，只是王妃娘娘入宫一年仍为完璧已说不过去，难道轩王子还想让她守着一副空壳在这孤冷的宫殿独自终老吗？虽一直受人冷落可夫妻之名还在，轩王子就忍心娘娘活的连个下人都不如吗？”
他看我许久，似笑非笑的眼虽澈却深不见底。双手背后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可背后紧握的双手却是我从不见到的。我看不出他究竟是喜是悲。静了一会儿，他独自离去。
这一夜，贺兰轩返了袭阑殿。殿内一年来又一次燃起了红烛，隔窗望去，数不尽的暧昧。
我看着窗笑，鼻尖却涌出了一阵酸意。
“王妃娘娘是要生小王子了吗？”宝儿在我身旁说道。
我淡然，守着那窗子久久不肯离去。
“是，黎宫马上就要有一位小王子诞生了。”
许多年后，我偶尔想起时，却有了深深地悔意。若那日我不对贺兰轩苦口相劝，也许至今，伊人还在。
连生匆忙跑进浮华殿，殿内，蓝姬拿着花洒正为一盆盛开的茶花浇水。幽蓝的长衣拖地一丈，白净的脸上浮现妩媚的笑容。
连生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些什么，修长的丝纱广袖抬到空中又瞬然落下。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声音如丝，似乎一触即破。
连生垂头轻道：“今日午时，听说轩王子出了袭阑殿就吩咐下人要在那儿过夜。”
放下花洒，蓝姬双手并拢垂在腰间：“那宫人是什么来头？和轩王子又有何交情，为何她要求，轩王子就肯呢？”
“奴婢只听说那是轩王子在启国时认识的，据说交情一直不错，曾好几次奴婢亲眼见到他们清晨在兰亭有说有笑的。”
“多久了？”蓝姬边走边问。
“算起来，也有三五个月了。”
坐到榻上轻倚榻边，她看向宫人颜色冰冷却露出难得的一笑。若再往前说，她便不敢多想妄下定论，若说三五个月，那她就算是心知肚明。贺兰轩啊贺兰轩，多少个日夜你趁我熟睡之时悄然起身去了兰亭。你以为我不知，就一定能瞒过我身边的人吗？
夜里同蓝姬食过晚膳贺兰轩便想离席先去，蓝姬见状急忙拉住他微凉的手，道：“妾身这就为王子准备沐浴的衣裳。”
“不用了。”他回身淡道，说着还想离开。
蓝姬忙又问：“王子是要到书房批阅朝事吗？妾身这就去吩咐连生为王子准备茶点！”
贺兰轩回头，一字一顿道：“今夜本王去袭阑殿过夜，蓝姬无需多做准备了。”
蓝姬垂眼，对着幽蓝的长衫笑道：“原来是要去姐姐那里，那妾身就不为王子准备床卧了。”
点了点头，他抹掉蓝姬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蓝姬一改方才的温婉贤淑皱紧眉头怒视着贺兰轩的身影，粉嫩小拳攥的生紧。
连生走来，看了一眼桌上不怎么动过的晚膳轻道：“娘娘……”
“滚！”
闻声，连生紧忙退下。
怒到极限的蓝姬握紧了拳头，指甲渗进手心许深都不觉得疼痛。从来没有人和我争，也从来没有人能和我争，王妃之位我不稀罕，为何还要执意抢走我最心爱的男人！许久以来何曾受过这般羞辱，你的好景不长，慕容夕月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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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月面朝贺兰轩，脸颊粉红像极了三月头初盛的桃花。慢慢退去身上的轻纱，含羞带臊地立着。他本想不动，欣赏着眼前完好的玉体，脑中却意外浮出了夏之的影子。桃红的衣，白皙的脸，甜美的笑，紧闭的樱唇。他一怔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时夕月已经脱了个精光。红烛光下她弯眉的胴-体洁白无瑕，姣好的身材引人入胜。他没了平时的一摸正经，一伸手，便把瘦小的夕月揽入怀中，一切，则顺其自然。
我不高兴了吗？若我高兴，本应大喜的日子为何却笑不出来。宝儿坐在桌前悠闲地享用着各宫宫人送来的鲜果，递往我口中一颗，却食之无味。
果然见风便使舵，入了黎宫整整一年袭阑殿从未如此热闹过，堆积如山的点心果盒看着就让人喘不过起来。如今贺兰轩临幸了夕月，日后的恩宠想来不会少，这帮属草的下人一改往日的冷漠纷纷跑来献殷勤。
宝儿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道：“这帮狗奴才小道消息传的比风都快，之前的目中无人都哪里去了，如今仍舔着脸来阿谀奉承。”
我笑：“不过是送些礼物来罢了，昔日王妃娘娘不受宠爱，他们欺软怕硬也是人之常情。如今看到娘娘受宠日后定是风光无限，想想与否，自然要为了日后前来巴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宝儿看我笑了笑继续道：“姐姐倒是想得开，我就没有姐姐这份好哄。她们要来巴结王妃娘娘我就偏不让她们得逞，一国之后岂能随随便便就被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打发了，现在倒好，自己拿来享用，也不枉费我替她们跑路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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