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竹马
西平。
别院。
明奕到西平时为了掩人耳目没有走城门，没有亮明身份，只称是过路的客商。
但别院如今把守的可都是元正的兵卒，自然认得自家太尉大人。
明奕进门时拦住了要去禀告的小兵，示意他不要惊讶，心里想着这些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惊慌神色，看来元正应当无碍。
那是梓晏？
明奕心里原本替元正担心的那点忧虑都化成了熊熊怒火，若不是元正当日默许梓晏离家，又怎会有这些无谓的危险。
一路走进三跨的院落，明奕并没有刻意的避开人群，却是一个熟悉的官员的影子都没看到。
也不奇怪，赈灾是个苦差事，各部大都派遣资历尚且不深的年轻官员，明奕确实不认识几个，但这些人都认得这位当朝太尉，看着那黑沉沉的脸色，再想最近出的那档子事，个个退避三舍把自己当了空气。
以至于明奕如入无人之境，脑海里一团乱麻，仿佛被谁打了记闷棍理不出个头绪，一时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也拉不下面子去问元正现在何处。
就当明奕纠结之时，正看到林尘从身前的照壁后转了出来，忙唤道:“尘儿！”
林尘被明奕吓了一跳，按说此时明太尉是无论如何不会出现在此处的，说实话他也并不希望见到明奕。
毕竟如果说梓晏的婚事元正公子这个做哥哥的做不了主。
那面前这位明奕明太尉的话可就有些分量了。
“伯父。”林尘见了一礼问道:“这是？”
“元正呢？”明奕急道，他现在不能告诉林尘他来此的真正目的，却没想到元正早已经将落枫一事告知了林尘。
“恭王府方才来人说清公子过府商量赈灾事宜，应该快回来了。”林尘转身将明奕往自己的住处带:“伯父舟车劳顿，先随小侄歇歇。”
“不了，梓晏呢？”明奕想着梓晏若是跟来，就算别的人看不出来，林尘是一定不会不知晓得，毕竟元正不会瞒他。
林尘有些犹豫试探说道:“梓晏小姐不在燕京么？”
其实明奕能来到此处就很摆明了目的。
明奕太了解林尘了，自从林虞去世后虽然林尘这孩子不太与相府来往，但他太尉府一像对这孤儿寡母多有照看。
“尘儿！事到如今你也要瞒我？梓晏在哪？”
林尘只好带明奕往明梓晏暂住的那处小院走去，一路上刻意放慢了速度，这座别院还是太小了，一点风吹草动都回掀起轩然大波，一些窃窃私语更是无所遁形的飘到了明奕耳里。
“听说了么？那子彦公子就是相府的嫡孙小姐。”
“那日在城门下和翰林的那位柳大人共穿一件衣服，真是有伤风化！”
“慎言，慎言。”
“怕什么，元正公子不是已经做主许了两人的婚事，到时回京怕还是得好好巴结这位柳大人呢！
尽管林尘一路强迫自己不去听这些留言非语，但看着明奕愈发阴沉的脸色，还是让林尘镇了镇下了决心。
“伯父，当年父亲曾与伯父并肩而战，袍泽之谊生死相交，这些年小侄母子承蒙伯父照顾，铭感五内无以为报。”林尘支吾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得力气对明奕行了一礼郑重道:“小侄自幼钦慕梓晏小姐，蒙伯父不弃，愿迎娶小姐过门，护她一世周全，望伯父成全小侄一片痴心。”
明奕这会子正十分心烦，落枫还不知下落，现在梓晏又出这档子事，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林尘还没等到明奕的回话就见这几日刚收来照顾梓晏的小丫鬟一路慌张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林....林大...大人，姑娘不见了！”
“什么？”林尘顾不上一旁的明奕，抓住丫鬟责问道:“怎么会不见了？”
“方才奴婢去送饭，就发现姑娘不在房里了，元正公子不在.....奴婢也不知道该找谁.....”那丫鬟有些语无伦次，她知道这都是些燕京来的大人物，在自己手里丢了人，说不好小命就这么没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姑娘去了哪里，奴婢.....大人”
那丫鬟跪在林尘面前哭的让人心烦，明奕终于忍不住开口喝道:“行了！”
说巧也是巧，正当明奕被那丫鬟吵的心烦之时，明元正正从恭王府告辞回了别院，听门口兵卒禀告说太尉到了，心下一惊就往院里赶，顺便想了想说辞。
明奕正是怒火中烧，元正礼尚没全就被父亲夹着怒火的两巴掌打的懵了神，一脸不思议的瞪着明奕，双眼通红到是也起了气性。
“伯父息怒！”林尘慌忙挡住在了明奕与元正父子中间，又焦急的对着还在呆滞的元正说道:“梓晏不见了。”
明元正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暗道一声不好，不做任何解释不顾明奕与林尘的反应拔腿就往自己的住处跑去。
这一举动彻底点燃了明奕的怒火，推开面前的林尘就跟了上去，口里念念说道:“反了他了！”
林尘无奈也只能跟了上去。
明奕紧赶慢赶才算是踩着明元正的脚步进了屋，却看见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元正公子无力的靠坐在墙角。
这样子的儿子看起来十分无助，明奕的火气反倒是消下去了一半。
“爹......”
这一声爹明奕也是很多年没有听到了……当下所有的火气都烟消云散也是难得的摸了摸儿子方才被盛怒的自己打伤的脸颊说道:“昊儿，出事有爹在呢！”
“爹我都知道，梓晏应该是表妹，那年你跟娘说的我都听到了，但娘确实是因为她才走的。”元正看着明奕疑惑中带着震惊的脸顿了顿继续道:“那日看见落枫我就开始怀疑梓晏此行的目的……”
“梓晏不会的！”明奕负手站了起来背对着元正，他不是没有这样的猜测，但还是不愿相信的这样子的真相。
“爹……落枫又不见了……梓晏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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