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颐和镇，主街正中。
昏过去的年轻女子被五花大绑着放在一块高台之上，身边围了一圈东厂的黑袍。
沈瑾颜伏在窗沿上，透过窗户一角，勉强看清了那女孩的面容。
细眉斜长，鼻梁高挑，无知无觉时，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一点。
与她如出一辙的容貌。
沈瑾颜心中暗暗吃惊，有个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沈嫣然。”她几不可闻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梁君泽挨得近，三个字一字不落地收入了耳中。他的目光在外面的女孩和沈瑾颜脸上往返回复，震惊得无以复加：“你……你俩……都叫沈嫣然？”
沈瑾颜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含混道：“不是。这个以后再给你讲，救人要紧。”
李老板从他俩背后探出头，道：“救？丫头，你认识她？”
沈瑾颜道：“不认识。”
李老板咋舌：“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二人……丫头，听我说，不要轻举妄动，这姑娘指不定是黑皮从哪里拉来，易过容糊弄人的，没准他们是想用她引出……”
话音未落，一个二十啷当，白面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街道一头冲了过来，焦急之色跃然脸上，待看清那高台上躺着的姑娘时，脖子上青筋暴起，试图拨开外围一圈黑衣人，向里跑去。
然后毫无悬念地被推搡在地。
白面书生冲黑袍嘶吼道：“平白无故的，你们凭什么绑了我娘子！”
黑衣人饶有兴趣地挑起平眉：“哦？她是你娘子？”
白面书生狼狈地爬起，声音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你们这群歹人，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欺侮良家妇女！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黑衣人眯起眼睛，上前一步抓起了书生的衣襟：“良家妇女？哈，哈哈哈……笑话！她刺杀我东厂官兵，放走朝廷钦犯，我若不拿她归案，何以正法？嗯？”
那书生吓得脸更白了，结结巴巴道：“胡……一派胡言！我娘子连杀鸡的刀都不敢拿，又怎么会去杀人？”
黑衣人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吩咐道：“将这小子一同拿下！”
那白面书生被两个黑衣人摁在地上，脸仍努力地转向高台那边：“嫣儿！嫣儿！”
黑衣人一脚踩在他脸上：“闭嘴！”
沈瑾颜听到那两声呼喊，眼睫轻轻一颤，转头对胖老板道：“李叔，可否借两把趁手的兵器？”
胖老板脸色一肃：“干嘛？”
沈瑾颜道：“我们……呃，我得把那姑娘救下来。”
梁君泽点头道：“没错，是’我们’。”
李老板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在这瞎裹什么乱！保全自己就不错了，还想着管别人的闲事……丫头，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菩萨心肠？”
沈瑾颜苦笑道：“李叔，我没那么爱管闲事，只是眼前这姑娘是被当作了我，才落得如此境遇，实在无辜，况且……”
况且，若不是我们二人长得如此相像，之前那回，我恐怕早已葬身河中。
她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沈瑾颜固执地望着李老板，道：“我与梁公子联手，对付他们七个人……还是有点把握的。”
李老板哭笑不得：“站在明处的有七个，你敢保证暗处一个都没有？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想着出去逞英雄……罢罢罢，今日算豁出去一回，管一遭闲事！只许这一回，听见没有？”
沈瑾颜展颜道：“多谢李叔。”
＊
梁君泽掂掂手里那把坠手的长刀，心中暗想：要是有把枪在身上就好了。那样沈瑾颜和那个臭脸的胖子都无须出手，一个挑七个不在话下。
谁知系统忽然突兀地响起了警示音：“警告！”
梁君泽：“……随缘，你又怎么了？”
名字酷似方丈的系统冷冰冰道：“违禁词警告！”
梁君泽不解：“什么违禁词？枪？”
系统：“再次警告！”
……好吧，看来是猜对了。
梁君泽哭笑不得：“我就想想都不行？也太霸道了吧？”
系统还未作出回应，沈瑾颜便抢先一步飞掠了出去，梁君泽心中一惊，连忙跟上。
他们三人从三个不同的方位骤然发难，黑袍措手不及，待反应过来时，同伙已倒下了两三个。
沈瑾颜取了一人咽喉，觉察身后异动，便反手一格，架住了黑衣人从背后的一击，接着手腕疾速上挑，架高那柄长刃，另一只手中寒光一闪，刺入黑袍腹部。
——暗桩是个开刀铺的的确方便。她将那柄刻有暗影堂印记的短刃留在了密道中，挑了一对长短适中的双刃出来救人。当然，还没忘记往脸上蒙上一块黑布。
三人联手，很快结束了这场厮杀。幸运的是，附近似乎并没有埋伏在暗处的黑衣人。
三人架着已苏醒过来，但双腿绵软无力的沈嫣然，与那已然吓呆了的白面书生一齐撤进了密道中。
李老板的脸色不大好看——本来以为救下两人就算完事，没想到还要包吃包住一阵，实在是个赔钱的大买卖。
苦命的小鸳鸯稍稍缓过神，冲他们三人连声道谢。看到沈瑾颜解下面上那块黑布后，舌头瞬间转不过弯来了。
沈嫣然：“姑娘，你、你……”
离近了看，这两人单从容貌上竟也分不出什么差别。
沈瑾颜道：“可是沈大小姐？”
沈嫣然下意识地点了个头，而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拼命摇头：“不，我已经……和沈家没什么关系了……”
沈瑾颜了然地一笑，转向那白面书生道：“你就是那个……”
那个带着沈大小姐私奔的小白脸？
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忙揖道：“在下姓阮，阮文杰。数月前，与娘子辗转来到此地，在镇边安顿下来，从不曾惹是生非，谁知今日竟遭歹人毒手。若不是三位出手相救，眼下实在难料。诸位大恩大德，阮某永世难忘。”
梁君泽抢先一步道：“阮兄不必客气。那个，咳。”他给沈瑾颜使了个眼色，见她毫无反应，只得出声道，“……过来一下呗？眼下人也救回来了，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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