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世道艰难

　　等通知的日子度日如年，已经过去三天了，小月还没有接到完美世界的通知，看来这次又黄了。她盯着电脑，唉声叹气道：“怎么现如今的世道这么艰难啊！”

　　“叹什么气呢？”同事娜娜问。

　　“没什么，在想晚上吃什么。”小月不愿意跟人家说，她去完美世界面试结果被刷了呢。

　　“公司附近新开了家牛排店，开业期间八折优惠，下了班一块去吧。”

　　说到牛排，小月马上吞了口口水，但是最近开销太大，入不敷出，她只好礼貌的推辞说：“晚上还有一篇大稿要赶，没心情吃，你去吧。”

　　“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吃饱了才有力气赶稿，你饿着肚子怎么写稿啊。”

　　小月还在犹豫，娜娜说道：“今天晚上我请客，还不去吗？”

　　“去去去。”小月阖上电脑，开心地说道。

　　“你这几天怎么愁眉苦脸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娜娜问。

　　“呃，没什么事情，就是不想上班，但是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去。”

　　“也是，我们就是一群互联网民工，操着卖白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

　　小月笑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咯咯作响。她决定不再去想面试的事情了，失望归失望，但是生活还要继续。

　　下了班，小月心情很好的跟娜娜去了牛排店。店里装修奢华，小月看着菜单上价值不菲的牛排，说：“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

　　“这个店开在这个地段，收入估计都交了房租了。”

　　“waiter，我要个菲力牛排套餐，七分熟。”娜娜驾轻就熟地说。

　　“我要个雪花牛排，八分熟。”

　　穿黑色礼服的waiter对着两人礼貌的微笑，阖上菜单转身离去。

　　店里播放着好听的钢琴曲，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夜景，从这里还能看到黄浦江上的大游轮。置身其中，小月有种错觉，好像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都是为她准备的，这美景，这美食，还有美酒，都让她飘飘然起来。牛排搭配红葡萄酒，真是绝配。以前小月不喝酒，现在她喜欢喝一点，红酒、果酒、香槟来者不拒，但是她不喝白酒，太冲劲儿太大。

　　一杯红酒下肚，小月有点醉了，她话开始多了起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总是盼着毕业，觉得毕业了要干一番大事业，结果真毕了业才发现，自己不过就是沧海一粟。”

　　娜娜笑了笑，说：“你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能在这个城市立足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月摇了摇头，说：“立足，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不是要求低，而是现在一切都从人民币出发，有多少money，想多少事，你说对不对？”

　　小月不知道，酒精让她的大脑有点麻醉，但是手还是不自觉的拿起酒杯，要喝的再多一点。

　　“不过凭我们的工资，想要在上海买房得下下下辈子了吧。”

　　“升职加薪当总监，慢慢熬呗，咱们张总在上海的房子估计得八位数。”

　　小月掰着手指头：“个十百千万……”

　　“千万级的？”小月惊讶。

　　“是啊，等你做到了总监的位置，那银子还不哗哗的来。”

　　小月摇了摇头，想到他们部门那些狗皮膏药们一个比一个会贴领导，一个比一个会拍马屁，小月心里就觉得恶心，她想离开这里还来不及呢。她忽而又想到几天前，她在完美世界是怎么拍陆云昊马屁的，跟他的总监又有什么区别的。本质上，她和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快吃饭吧，吃完饭赶紧去搬砖。”娜娜说道。

　　“我们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小月无奈的说。

　　吃完饭，两人在地铁站告别。小月挤在地铁里，拿着手机看新闻。忽然电话进来，她接了起来。

　　“喂，谁啊？”

　　“白小月？”是个好听的男人的声音。

　　“我是，你是谁啊？”

　　“陆云昊。”对方说的气定神闲。

　　“是你啊。”

　　“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被聘用了吗？”小月迫不及待的问，但是心里也有一丝疑惑，于是问：“怎么是你亲自打电话通知我啊？”

　　“当然，我的助理当然是我亲自通知。”

　　“你的助理？”

　　“对，你被录用了，来当我的生活助理。”

　　“生活助理？生活助理是干什么的？”

　　“工作内容很简单，就是帮我买买咖啡，订订外卖，拍拍照片什么的。”

　　这是让我去当保姆啊，小月的心一下子摔到地上，握着手机的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考虑考虑吧。”

　　“你还要考虑？”陆云昊一脸不可思议地笑了笑，说：“那好吧，给你一天时间。”

　　挂掉电话，小月一脸颓丧地倚在地铁玻璃门上。虽然陆云昊个子比自己高，学历比自己高，还比自己有钱，但是她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去给人当保姆，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是接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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