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模拟推演

图录第二层解封后的第五天，白夜发现了新功能——模拟推演。不是功法推演，是战斗推演。那天下午，他在院子里练剑，苏衍出门办事去了，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练到第三式“破军”的时候，剑招走偏了半寸，剑尖刺在了石墙上，在墙上留下了一个小坑。他正准备收剑重来，掌心的金色纹路忽然亮了一下，意识深处浮现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剑招偏差。是否启动模拟推演？】

白夜愣了一下。模拟推演？他没听说过这个功能。图录的第二层解封时新增了三个功能，没有提到模拟推演。可能是隐藏功能，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是”。

意识深处的画面变了。不是文字，是图像。他“看到”自己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木剑，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没有面容，没有衣着，只有一个轮廓，像一团人形的雾气。人影的手里也握着一把剑，剑的形状和他手里的一样。人影动了，剑刺向他的胸口，速度快，角度刁钻。白夜本能地举剑格挡，剑剑相撞，人影的第二剑紧跟着第一剑，刺向他的左肩。白夜侧身避开，第三剑又来了。三招之后，人影消散了。

一行字浮现在意识深处——【推演结果：以宿主当前的剑法水平，对上同修为对手，胜率约六成。建议优化剑招衔接，减少格挡后的硬直时间。】

白夜站在院子里，木剑还握在手里，额头上有汗。刚才那三招虽然是意识中的推演，但他感觉像真的打了一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肌肉还在微微颤抖。图录的模拟推演不是简单的文字分析，是在他的意识中构建了一个虚拟的战斗场景，让他亲身体验战斗的过程和结果。这种推演的好处是——他可以在不受伤的情况下体验生死搏杀，可以在短时间内积累大量的战斗经验，可以针对性地优化自己的战斗方式。

白夜把木剑插回剑架，盘腿坐在老槐树下，闭上眼。他在意识中启动了模拟推演，对手设定为“同修为、同剑法、不同风格”。图录在他的意识中构建了三个对手——快剑型、重剑型和诡剑型。

快剑型的对手速度快，剑招密集，一息之间能刺出十几剑，每一剑都刺向他的要害。白夜在第一轮推演中只撑了五息就被刺中了胸口。第二轮撑了十息。第三轮撑了二十息。到第十轮，他已经能在快剑型对手的密集攻击中找到反击的机会，一剑刺中对方的手腕。

重剑型的对手力量大，剑招沉重，每一剑都带着破空声，砸在他的剑上震得他手臂发麻。白夜在第一轮推演中撑了八息，手臂就被震得抬不起来了。第三轮撑了十五息，他开始学会卸力，用万象剑法的“顺水推舟”把对方的力量带偏。第七轮，他能在卸力的同时反击，一剑刺中对方的咽喉。

诡剑型的对手剑招诡异，角度刁钻，总是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动攻击。白夜在第一轮推演中只撑了三息，对方的剑就从他的腋下刺入，刺穿了他的心脏。第五轮撑了十息，他学会了用神识感知覆盖全身，不依赖视觉，靠感知捕捉对方的剑路。第十轮，他能在对方出剑的瞬间预判剑路，提前做出闪避，反击的时机也把握得更准了。

白夜在意识中连续进行了三十轮模拟推演，对手从同修为逐步提升到高他一个小境界、两个小境界。筑基初期对筑基中期，胜率从第一轮的一成提升到第十轮的四成。筑基初期对筑基后期，胜率始终没有超过一成——修为差距太大了，图录的模拟推演再精准也弥补不了灵力和速度的差距。

白夜从意识中退出来，睁开眼。太阳已经落山了，暮色笼罩着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他在老槐树下坐了一整个下午，一动不动，但身体的疲惫感不亚于真的打了一下午的架。肌肉酸痛，精神萎靡，丹田里的灵力消耗了不少——不是真的消耗了，是意识中的高强度战斗让他的精神过度疲劳，间接影响了身体的状态。

苏衍推开院门走进来，看到白夜脸色苍白地坐在老槐树下，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白夜抬起头。“师父，图录有一个新功能——模拟推演。可以在意识中构建虚拟对手，进行战斗推演。”

苏衍的眉毛动了一下。“模拟推演？你确定是图录的功能，不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

“确定。图录在意识中构建的战斗场景非常真实，能感知到对手的剑招、力量和速度，也能感知到自己身体的状态。推演结果会以文字形式呈现，给出优化建议。”

苏衍沉默了片刻，走到白夜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累。精神很累，身体也有些虚。”

苏衍把手按在白夜的额头上，一股温热的灵力从他的掌心渗入白夜的身体，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白夜的精神疲劳缓解了不少，脸色也好了一些。

“模拟推演消耗的不是灵力，是你的精神力。”苏衍收回手，“精神力比灵力更难恢复。你今天推演了多少次？”

“三十次。”

苏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十次？你不要命了？精神力的消耗过度会导致意识模糊、记忆混乱，严重的话会损伤神魂。以后每天推演不能超过五次。听见没有？”

白夜点了点头。苏衍站起来，转身走到灶台边，生火做饭。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米在锅里翻滚。白夜坐在老槐树下，看着苏衍忙碌的背影。师父在给他做饭，一个金丹后期的内门长老，蹲在灶台前给他做饭。他欠师父的越来越多，还不完。

第二天清晨，白夜按照苏衍的吩咐，只做了五次模拟推演。第一次对上筑基中期，胜率从昨天的四成提高到了四成半。第二次对上筑基中期，胜率四成半。第三次对上筑基中期，胜率五成。他在意识中把万象剑法进阶篇的十二个优化节点全部融入了剑招，剑招的衔接比以前流畅了很多，格挡后的硬直时间缩短了近一半。第五次对上筑基后期，胜率还是一成不到。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不是剑法能弥补的。

白夜从意识中退出来，睁开眼。木剑握在手里，剑尖指着地面，剑身上有灵力残留的微光。苏衍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握着那根树枝，面带微笑。

“今天推演了几次？”

“五次。”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昨天像被人打了一顿，今天像跟人打了一架。”

苏衍的嘴角微微上扬。“来，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白夜站起来，握住木剑。苏衍的树枝刺了过来，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剑招也复杂了不少，不再是简单的直刺，是弧线、是旋转、是虚实结合。白夜的身体在图录的预警下做出闪避，木剑同时刺出。两人在院子里打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树枝和木剑碰撞了几十次。白夜退了三步，不是被震退的，是主动退的。他发现苏衍的剑招中有一个破绽——每次树枝刺出后收回的瞬间，右侧会有一个短暂的空档。他在苏衍第五次刺出后抓住那个空档，木剑刺向苏衍的右肋。

苏衍的树枝收回来格挡，木剑被震偏了三分，剑尖擦过苏衍的道袍，没有伤到他。苏衍退后一步，看着白夜。“你找到了我的破绽？”

白夜点头。

“怎么找到的？”

“图录的模拟推演。我在推演中遇到过类似风格的对手，他的破绽也在右侧。”

苏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图录这个功能，比我想象的强大。它不只是帮你优化功法，还在帮你积累战斗经验。一天的模拟推演，相当于别人实战几个月。你要好好利用这个功能，但也要注意分寸。精神力不是无限的，过度消耗会影响你的神魂。”

白夜把木剑插回剑架，走到老槐树下，盘腿坐下。苏衍走进屋里，端出两碗粥，一碗递给白夜，一碗自己喝。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白夜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烫，烫得他舌头发麻，但他没有停下来。喝完粥，他把碗放在石桌上。苏衍也喝完了，把碗收走。

“师父，我想去中州皇都。”

苏衍的手顿了一下。“为什么？”

“图录第二层的星图上，有一颗暗星。位置在中州皇都东北方向，大约八百里。那里可能有一页图录碎片，或者别的什么。”

苏衍转过身，看着白夜。“你现在筑基初期，一个人去中州皇都，太危险了。玄天卫的人还在找你，中州皇都是他们的地盘。你去了就是送死。”

“我不去，图录的能量撑不了太久。能量储备还有45%，以现在的消耗速度，还能撑半年。半年后图录休眠，我就成了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在东玄宗连自保都难。”

苏衍沉默了很久。“你去可以。带上秦苍给你的玉符，遇到危险就捏碎。带上我给你们的传讯符，每天报平安。到了中州皇都，不要暴露身份，不要用真名，不要用图录。你在东玄宗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玄天卫知道你是白家后人，知道你身上有图录。你一到中州皇都，就会被人盯上。”

白夜点了点头。

苏衍走到院子里，从墙上取下黑刀，递给白夜。“这把刀你带上。中州皇都的修士用的法器品阶比东玄宗高，你这把中品法器在那边只能算普通。到了那边，找一家法器铺，买一把上品法器。灵石不够跟我说。”

白夜接过黑刀，插回腰间。“灵石够了。上个月的任务积分换了一百枚灵石，加上俸禄，够买一把上品法器了。”

苏衍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朝屋里走去。“明天出发。今晚好好休息。”

白夜坐在老槐树下，看着苏衍的背影消失在屋里。月光照在院子里，把老槐树的叶子照得透明。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牌——白陈氏给他的那块，翻到地图那一面。中州皇都，在地图的东北角，标着一颗星。图录的星图上那颗暗星的位置，比铁牌地图上的更偏东北一些。

白夜把铁牌塞回怀里，站起来，走回屋里。关上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银白色方块。他躺在床上，看着那个方块。中州皇都，玄天卫的地盘，图录碎片的所在地。他一个人去，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去。不去，图录会休眠，他会变成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在东玄宗没有地位，没有资源，没有未来。他不能变成那样的人，因为白家的仇还没报，图录的秘密还没解开。

白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木头的，木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伸出手，摸了摸木纹。木头很凉，很硬。

闭上眼。

明天出发。

今晚睡个好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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