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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梦魇袭来


  “苏筱,截止今天上午的统计,咱们系统注册用户已经超过15万人了,会员人数已经超过5000人。”顾鹏飞兴冲冲地跑到苏筱的面前说道。

  苏筱正在高尔夫球模拟练习场练习挥杆,苏筱上午去了其他几个店转了一转,了解了他们开展的情况。下午这个时间点人比较少,正好挥几杆放松一下。

  “会员转化率超过3%,看来还不错。”苏筱笑着说。

  “这个转化率哪里是还不错,这可是相当不错!”顾鹏飞得意地笑着说。

  在前台的张灵听到他们说话,放下手头的工作,走过来说:“我们公司的业务开展得这么好,顾总,是不是应该犒劳一下大家?”

  “灵灵,你这个提议甚合我心,要不就今晚下班,苏筱,你觉得咋样?”顾鹏飞朝着张灵挤了个眼,然后飞了个吻给张灵。

  “好,这是喜事,需要庆祝。陈总,今天没在这里,去哪里了?”苏筱问道。

  “哦,现在我们的业务增长很快,除了每个店的全职高尔夫球教练外,兼职的教练有点少。所以陈总今天去虹桥高尔夫球场那边,想宣传顺便动员一下那边的教练闲暇时间到我们店里兼职。今天就不来店里了。”顾鹏飞解释道。

  “好的。这段时间大家也的确是辛苦了,那今晚就放松一下。灵灵,你通知所有店里的小伙伴们,今晚根据各店情况可酌情提前半个小时下班一起过来,咱们订两间大的KTV包房,去K歌。记得通知陈总!”苏筱说道。

  “好,没问题。苏总和顾总万岁!”张灵边说边开心地跑回自己位置上开始张罗。

  外面突然暴雨如注,雷声一阵阵地从天边传来。小时候,苏筱也像其他小孩子一样特别喜欢下雨。家乡的雷阵雨往往是狂风携带着一大团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把整个沉闷燥热的世界一下子搅动起来,孩子们会满院满大街地追着风狂奔起来,像在提前庆祝即将而至的大雨。在小孩子的世界里,他们不会关心这场雨来得是不是时候,不会担心晒在麦场的粮食是否已经收装入袋,他们关心的只是这场大雨是否会为他们带来消除烦躁的凉意,是否会为他们带来淋雨的欢畅。而现在,家乡的麦场早已不复存在了,与时俱进的时代下只剩下内心偶尔的默默缅怀,缅怀曾经的无忧无虑,缅怀曾经的懵懂年少。

  下班后,顾鹏飞带着同事们去了上海歌城,苏筱独自留在办公室,让他们先过去,说忙完了就过去和他们汇合。

  苏筱还在办公室里忙碌着,顾鹏飞突然打来电话催促苏筱快点去和他们汇合。

  “苏筱,你忙完了没?到哪里了?怎么还没到?大部分同事都到了,就等你了。” 

  “你带着他们玩吧!90后那帮美女都比较哈你,我在他们反而不一定玩得开。”

  “你这么有趣,你在才有意思呢!要与广大的劳动人民在一起,这样江山才能永固。”

  “江山和美女都给你,左拥江山右抱美女,心里偷着美吧!”

  “呵呵,可是我一个人享受不了这么多美女啊!90后都是一帮磨人的小妖精。”

  “那你这块唐僧肉今天可得让他们好好揩点油才行。”

  “恐怕今天不止我一块唐僧肉,我告诉你苏筱,待会蒋总也要过来的,蒋总那块唐僧肉才香呐,估计咱们公司那群小妖精肯定不会放过蒋总的,你可得来救驾。”

  “那岂不更好,你们兄弟可以狼狈为奸,我就不去看好戏了。”

  “得!那我去快活了。”

  “问一下,陈总去了吗?”

  “陈总说有事就不赶过来了,让我们好好玩。”

  “好的,你们先玩着,我待会忙完手头的事情再看情况。”

  晚上公司庆功宴犒劳大家,蒋莱居然会来,毋庸置疑,肯定是顾鹏飞通知蒋莱一起过来玩的。陈少杰也没去,只让顾鹏飞一个人陪着蒋莱也不太合适,显得公司对蒋莱不够重视。苏筱还在思忖着到底要不要去KTV,办公室门铃响了。

  “谁啊?稍等,马上来了。”苏筱听到门铃,便起身走向门口。

  “我,蒋莱。”蒋莱在门外响应道。

  “蒋总,这么晚怎么过来了?”苏筱想刚才顾鹏飞还是蒋莱要去KTV,此时怎么跑到办公室这边来了,一边纳闷,一边问候蒋莱,为蒋莱开门。

  “我是奉命而来的。”

  “奉命?谁这么胆大敢给蒋总下命令?”

  “当然是你们的顾总了。我是来奉命带你去KTV的。”

  “又是鹏飞这小子在胡闹,蒋总下次可不能这样总惯着他。” 

  苏筱给蒋莱倒了一杯茶,让蒋莱在顾鹏飞的办公室位置上坐下,自己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起电脑。

  “你忙完了没?我们尽快过去吧,他们还在那里等着呢!”蒋莱并没有在顾鹏飞的位置上坐下,而是依靠着办公桌,看着苏筱。

  “我在看这几个店上月的经营数据,蒋老板看到我这么晚还在公司加班不是应该很开心嘛?”

  “开心?看来你是把我看成了压榨剩余价值的资本家了,苏筱,我在你的眼中是这样的人吗?”

  “嗯,在我的眼中,蒋总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是普渡众生的弥勒佛在世。不过据顾总说,你在我们公司那群小姑娘的眼里可是唐僧肉哦!她们今晚可是盘算着想吃了你呢?”

  “哟,我还是唐僧肉呢!不过我有点纳闷,为啥我在她们眼中是个凡人,在你眼里就不是人呢?”

  苏筱哈哈笑了起来,大声说道:“NO!蒋总,唐僧可不是凡人,唐僧是金蝉子十世转世,金蝉子可是如来的第二大弟子,大有来头!”

  “哦,这样说来,唐僧不仅是唐王的御弟还是如来的徒弟,背景也是相当雄厚的。”

  “那是!那群小姑娘听说你要来,都欢腾得不行。”

  “那你呢?”

  “我?我也很欢腾。不过,我抢不过我们公司那群90后的萌妹子,蒋总这唐僧肉啊,我今晚是没口福了,直接让他们抢去吧!”

  “那这样吧,我们今晚不去KTV了,我留下来,让你独霸我这唐僧肉,可好?”

  “哟!我苏筱的脸这么大啊,蒋总你这是在贿赂我吗?”

  “是的,□□裸的贿赂!”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蒋总,你有话就直接吩咐吧!”

  “吩咐可不敢,是请求!”

  “蒋总,甭客气,蒋总一句话,刀山火海都敢闯!”

  “我不需要你为我上刀山下火海,我只想做那个可以守护你的人。”

  听到蒋莱说这句,苏筱的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本来准备关电脑的手,突然慢了下来。之前和蒋莱的闲聊突然被蒋莱转换了风格,苏筱一下子还没适应过来,苏筱有点心慌失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将话题带回原来的轨道上。

  “蒋总说的让我们好感动啊!我相信在您的守护下,这个项目我们一定会做得越来越好,不辜负蒋老您的厚望。”苏筱小心翼翼地偷换着概念,以求蒙混过关。

  “苏筱,我说的不是工作,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做我女朋友。”蒋莱不给苏筱蒙混过关的机会,以更直接明确的文字表达着他的意图。

  “蒋总,这是鹏飞给你想的臭点子,让我赶快去KTV那边,是吧?我这边已经准备关电脑了,马上就可以走了,不用再开这种玩笑了。”苏筱当然明白蒋莱不是在开玩笑,只是她自己不愿意面对蒋莱的表白,试图以这种方式来绕开蒋莱,化解眼前的尴尬。

  “苏筱,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没听错,我是在向你表白。”

  苏筱知道她今晚是绕不开蒋莱的表白了,只有正视。苏筱关上了笔记本,站了起来,看着自己座位后面的墙,看着蒋莱。

  蒋莱看见苏筱直视着自己,便接着继续说道:“我今晚过来的时候,还买了花准备向你表白,可刚才上来的时候,觉得在办公室里表白太唐突,本来想在KTV里向你表白,或者晚上送你回家的时候向你表白,可刚才实在是觉得忍得有点辛苦,就脱口而出了。苏筱,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蒋总真会开玩笑。”苏筱本来想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可把这句本该俏皮的话说得一本正经。苏筱甚至无法想象蒋莱听到这句不伦不类的话会是什么反应,或者是否明白苏筱在说什么。

  “我在跨年夜当晚第一次看到你就被你那一身红色的长裙和飘逸的长发吸引了。”

  “根据科学家理论研究证实,男人的确容易被鲜艳的红色所吸引。”苏筱附和着蒋莱的话,但只是附和着,没有其他的意思表示。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蒋莱的表白,虽然这之前苏筱也一直知道蒋莱的接近和试探,可苏筱以为她稍微明显的拒绝已经在表明心意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认识,我确信我不是一见钟情的一时冲动。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正视我的表白,给我一个机会。”蒋莱热切地望着苏筱,希望她能给他一个明确的积极的答复。

  “那蒋总,任我恶意的揣测一下,你当时投资这个项目的初衷是什么?”

  “初衷?你以为我在以权谋私,为了接近你才投资这个项目的?”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们公司投资的每一个项目都需要整个团队深入沟通谈论,层层把关的。投资人的每一分钱我们都会为客户守护好的。当然,最初曾经以项目为借口约你出来过,但后来看你这么努力的筹划,看了你的BP,我们才决定投资这个项目的。投资项目绝对没有水分,如果说有私情,也是希望能够帮助实现你的梦想,把项目做好。”

  “蒋总,对不起,我收回我的恶意揣测。我是一个纯粹的人,不希望把工作和感情掺杂在一起。对我来说,工作关系就是合作关系,只遵从商业规律和商业利益。”

  “没关系,你有任何疑问,我都愿意接受你的质疑。”

  “我和顾鹏飞说一下,我今晚不过去了,有点累,我想回去休息了。”

  “好,那我送你回家吧!”

  “你不过去玩一会儿吗?大周末的,他们应该都挺期待你去的。”

  “你不在,我今晚也没什么心情去和他们一起玩,下次吧!”

  “你的问题,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然后给你一个答复。”

  “好,我等你的答复。走,我先送你回家吧!”

  做人随大流是最舒服的,做人不拧巴就没有那么辛苦。不管时代怎么发展,是前进还是倒退,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大多数选择,如果你不在多数选择之列,而选择走了一条少数人走的路,趟平一条路,那必然意味着辛苦。辛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不到希望的辛苦。

  苏筱回到家,内心很彷徨。这么多年,苏筱总是躲着那些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并不是苏筱喜欢寂寞孤独,而是有比寂寞孤独更可怕的事情。

  “蕊蕊,周末有时间吗?”

  “宝贝儿,怎么了?想我了?”

  “嗯,想你了,想抱抱。”

  “好,明天让你抱抱。”

  “蕊蕊,你真好!爱死你了!”

  “那我们明天下午去静安嘉里中心逛逛吧?”

  “好。”

  苏筱此刻需要朋友的支持,苏筱怕侵扰自己的梦魇再次降临。梦魇像魔咒一样缠绕着苏筱,让苏筱这些年都无法脱离梦魇的困扰。为了躲着梦魇,苏筱躲着爱情,希望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些梦魇可以慢慢消逝,希望漫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消化一切。苏筱以为躲着,便可以让所有的困扰都自动消失,所以苏筱躲着,不去面对。美国作家玛格丽特·米切尔《飘》里的女主角斯嘉丽曾经反思自己对艾希礼的感情,觉得自己之所以对艾希礼这么执着,是源于自己的占有欲,艾希礼就像是一个自己小时候一直没有得到的漂亮玩具。不见得对这个漂亮玩具有多喜欢,可就因为曾经没有得到就一直心里惦记着。苏筱想着自己应该也是这种情况。所有的道理都容易明白,可做起来难。

  苏筱不愿多想,只想安稳睡去。

  第二天吃过午饭,苏筱稍作休息,便动身出门了。苏筱乘地铁坐到了静安寺站,苏筱出站便到了嘉里中心,然后发信息给丁蕊,问她还要多久到。丁蕊说自己还有五站就到了,让苏筱找地方先休息等下自己。

  苏筱来到了style(茉颂生活艺术咖啡馆)。苏筱很喜欢这家法式花艺主题概念的生活馆,坐在这里可以感受到法式浪漫的生活气息,诗情画意的环境、惬意的慢生活、鲜花与绿植的环绕,一切美得让人觉得幸福得不真实。苏筱喜欢这种不真实,这里仿佛是一个小的世外桃源。苏筱躲着这里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待着。

  苏筱也不知道她约丁蕊来干嘛,也许她只是想有个人陪着。苏筱已经习惯了自己去消化自己遇到的很多问题,内心的很多话也不愿说给别人听。即使说了,苏筱觉得也不会有人相信,反而会被人一笑而过。所以苏筱情愿把一切的话烂在肚子里,等烂到一定程度,这些话会自动发酵被消化。

  丁蕊到了,也点了杯咖啡,看苏筱有心事的样子,没有直入主题,而是看了一圈这个店,说道:“这家店装修得可真美!”

  丁蕊边说边拿起桌上的小花瓶凑到鼻尖去闻,并接着说道:“桌子上小花瓶里是真花,闻着还有股清香呢。苏筱,你可真会挑地方。” 

  “这里的确很美,让人感觉置身浪漫之中,都只愿意相信神话了。”

  “神话?什么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我是说你和你们家凌波,你不是经常说你和凌波是青梅竹马,是三岁幼儿园就开始牵手的嘛,能走到现在,你们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对神仙佳侣。”

  “我家和凌波他们家是世家关系,长辈们关系好,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

  “那你们可以称得上封建礼教开出的幸福小黄花了!”

  “甭管幸福的名头是什么,只要幸福就好。里子和面子哪个重要?说得不好听是封建礼教,说得好听那可是前世之缘,今生注定!”

  “是是是,就你最幸福!”

  “那你呢?”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幸福。”

  “你的幸福呢?”

  “看着你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少来!我感觉你今天找我来,是心里有什么事想给我说,为什么不说,说吧,让我也来听听你的幸福!”

  “我就是想你了,想见见你。”

  “我知道你肯定遇到什么事了,可你这个人啊,人小心重,什么事都习惯自己一个人死扛,好像我们都不是你朋友似的。”

  “如果不当你是朋友,那我约你干嘛?”

  “那你说吧,我听着。”

  “你以为我是那什么事都没有主见的二房的受气丫头,动不动就需要大太太出来给我做主啊?”

  “知道你有主见,可遇到事也需要朋友开解开解,不是嘛?”

  “你喝好了吗?走,我们出去转转吧!”

  “好,走吧!”

  童话式的爱情自然让人羡慕,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遇到这样的幸福,都能承受起这样的幸福吧!

  晚上和丁蕊在外面吃过晚饭,苏筱就回家了。苏筱刚卸完妆,妈妈就打电话过来了。

  “在干吗?”

  “刚和朋友吃过晚饭回来。”

  “嗯,多和朋友出去逛逛街吃吃饭,不要总一个人待在家里。”

  “知道了,妈妈。你和爸爸晚上吃的什么?”

  “我和你爸烧了两碗小米汤,中午从你姨家打包了两个菜,回来热了热。今天天祥的孩子满月,我们都去了,你姨可开心了,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了个孙子。那孩子长得可好了,白白胖胖的。”

  “我姨称心如意就好,天祥也是有福气,孩子和天祥小时候长得像吗?”

  “可像了,那眼睛和鼻子长得和天祥小时候一模一样。你姨算是有福气了。”

  “你没福气吗?你还羡慕我姨啊?”

  “你说天祥都结婚有孩子了,你怎么还不结婚啊?”

  “妈,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邻居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张嘴回答。”

  “你不是常常说人的命运都是安排好的嘛,那就让我们等着看命运的安排吧!甭操心那么多,怎么开心怎么过,行不?”

  “我怎么能不操心呢?你是我女儿,你是没当过父母,不知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妈,儿女长大了就有他们自己的生活。”

  “妈没有不让你过自己的生活,可你不能总一个人生活啊?你不在我们身边,你说你在外面生病了也没人照顾,我们怎么会不担心呢?”

  “妈,你盼我点好吧!”

  “我天天盼你好,夜里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想你老大不小了,不知道到底啥时候会结婚,想着想着就天亮了。我周日去教堂做礼拜,经常让其他教友和我一起为你祷告,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人,尽快结婚。”

  “我爸最近身体咋样?”

  “你爸身体还行,一直吃着控制血糖的药,你爸也经常在我面前唠叨你的事,你爸也为你心焦,你爸他只是在你面前不说,他心里比我还急呢!”

  “妈,我有电话打进来了,我不和你说了。”

  “一提你的事,你就找借口开溜,好,我不说了,你称心如意了吧?!”

  “妈~”

  “好,你忙吧,不过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

  苏筱挂了妈妈的电话,便去洗澡准备睡觉休息了。

  妈妈说婚礼准备得差不多了,来了很多亲戚朋友,小姨和舅舅都来了。但苏筱内心很疑惑,是谁和谁的婚礼?表姐表妹簇拥着苏筱,都兴高采烈的。苏筱内心思忖着难道是自己的婚礼?可新郎是谁?苏筱没看到新郎,妈妈走过来对苏筱说:“这下总算是要安定下来了,我和你爸总算是可以放心了。”苏筱想看清楚新郎是谁,跑着去找,第一眼我好像看到了蒋莱,可第二眼发现不是,这个人苏筱并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也不是新郎。新郎在哪里呢?苏筱开始满眼找寻,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人。可在很远的地方,苏筱好像看到一个人影。苏筱望过去,远方好像是的一个土建筑的堡垒,李征好像站在上边。从苏筱到李征那里,中间只有一条很窄的土路,两边似乎都是很深的鸿沟。一看到李征,苏筱就迫不及待地沿着小路跑过去,可好不容易苏筱跑到了李征那边,可李征早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苏筱在堡垒那里跑来跑去、跑上跑下去找,可始终找不到。苏筱开始心慌起来,这种心慌是这样熟悉,这样让人内心焦躁。苏筱急得满头大汗,内心焦急地感觉快要哭出来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儿,心里揪着疼,疼痛得喘不过气来。

  它又来了!

  曾经缠绕着自己的梦魇又多了一个,它始终无可避免地出现了,尽管苏筱这些年活得小心翼翼。苏筱还清晰地记得三年前的上一个梦。那是吴鑫在向自己表白的当晚,苏筱便做了类似的梦。

  苏筱坐在地铁6号线上,看到李征就坐在自己旁边。地铁到站了,人潮开始涌动起来,很多人开始随着上下车的人流挤扛,推搡起来,等待大家都坐定下来,苏筱突然发现李征不见了,他一定是刚才随着人流下车了,苏筱焦急地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此时地铁的门灯已经开始闪烁,关门就在顷刻之间。苏筱来不及思考和顾及安全,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在地铁门关闭之前冲出车门。冲出车门后,苏筱快步跑下地铁6号线阶梯,可跑到转线处,苏筱马上就心凉了起来,这时要转线的人流都已经疏散的差不多了,苏筱根本看不到李征的身影。这时苏筱才注意到原来这站是世纪大道站,此站有2、4、6、9号线在这里交汇互转。李征到底去换乘了哪条线,苏筱要去哪条地铁找李征,如果稍微晚一会儿,李征就有可能已经上了地铁开走了。苏筱焦急地不停地张望,脚下不停地转着打着圈。转着转着,苏筱觉得自己越来越心急,越来越眩晕。

  这个梦境和苏筱刚梦到的梦境如此相似,和之前的梦境也大都相似。梦中的景象就像苏筱小时候读中学时在操场上张望着寻找李征的身影,梦中的心急如焚和当年的心急如梦丝毫不差,唯一不同的是,在操场上,苏筱大部分时候都能寻着李征,而在梦里,李征总是消失在梦的尽头,一次也未曾寻觅着。苏筱每一次都是从梦中惊醒过来,好几次醒来的时候都发现自己的枕边早已泪湿了一大片。

  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我们明明离的那么近,可却感觉那么远;有时候我们明明离的那么远,可却感觉那么近。

  苏筱知道这些梦魇都是在提醒自己:“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所以每当苏筱想往前跨越一步,每当苏筱想违背自己曾经的誓言,每当苏筱想忘了李征,这些梦魇便会如约而至、死缠着苏筱,让苏筱死死困在梦里。梦魇就是背叛的代价,折磨苏筱,让苏筱不能忘却自己曾经的初心,不能背叛自己对自己的承诺。这十多年来,苏筱感觉自己快被周遭的一切逼疯了,这些梦魇更是罪魁祸首。苏筱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初心,面对周遭的所有压力只有选择逃避,直到自己无路可退,把自己逼死在一个墙角的小角落里。苏筱甚至无法哭泣,她没有哭泣的权利。

  你正在不必要的受着苦、你正在不必要的依赖着、你正在为自己创造着各种囚禁——只是为了感到安全与安稳,但是唯一的安全与安稳就是了解你自己,因为那样的话甚至连死亡都是无能为力的,它无法摧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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