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往复(四)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感激之情,可是后来的相处之中,如雪对禹青渐生情意,如雪分得清感恩与感情,若要是报恩,大可以圆了禹老夫妇的心愿,让禹青娶妻生娃,还可以让他们禹家三代衣食无忧。
如雪抚摸着禹青古铜色的脸,一个吻轻轻地在禹青脸上落下。禹青瞬间愣住,脸唰地一下火辣辣地烧起来,如雪柔情地看着禹青。
禹青反应过来后,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如雪,身体有些发抖,不敢相信却又高兴着,不是因为所谓的恩情,是真心实意的喜欢,这便够了。
俺要一生呵护,保护如雪,让如雪快乐,不让如雪受一点委屈一点苦,给如雪自己的一切,给如雪最好的一切!禹青暗自在心里起誓。
一个月后,禹青与如雪成亲了,禹家拿出大半的积蓄大摆宴席,宴请全村的人,连那过路的商客也能讨口喜茶喝。
禹大娘可是肉疼得很,生禹青时也没有那么疼,但是磨不过禹青要大办婚宴,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媳妇也是貌美如花,更何况如雪还说了要带着禹青做生意,信不信也就先办着吧。
成婚那日,禹青掏出一根精细的木簪子,那是禹青花费了好多时日做出来了,禹青家穷为了摆宴席,已经拿不出多余的钱买首饰了。可是如雪喜欢得很,那木簪子是禹青对自己浓浓的爱意,胜过一切稀宝珍石。
只求一心人,携手到白头。愿君心似妾意,不负深情不负卿。
叶观清在屋外看着婚房内红烛灯火摇曳,心神忽然就飘远了。日夜苦练修道,踏遍千山万水,不敢有任何奢望祈求,只求可以一直陪那人身边,便已足够。可是你在何处?还要多久才能找到你。
婚后,如雪让禹家去问人借了些钱,一家子在村头做起来小吃摊,很快小吃摊不要了,盖起来门面小小的小吃馆子,有吃有喝口味繁多,过路商客来歇息光顾的络绎不绝。禹家短短一年从偏穷的农民户成了略有钱的商户。
禹青夫妻二人也是恩爱有加,时常是禹青在外招呼客人,如雪在内弄吃食,禹青可舍不得那些如狼似虎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的娘子来看,本也不想如雪做这些的,可如雪非要亲力亲为。两人如胶似漆,羡煞旁人,不知惹得多少人眼红。
禹大娘自然是开心了,当初还以为娶了个中看不中用的媳妇,结果娶了一个大宝贝!过上了小有钱人的日子。
可是,日子是好起来了,如雪的肚子却还没起来,头一两年还能以做生意为由,可三年过去了,生意也稳定了,还是没有动静。禹老夫妇着急啊!是如雪的问题,还是禹青的问题?
后来,在禹大娘强硬的要求下,禹青娶了二房,很快那二房有了孩子,不久生下了个大胖儿子。如雪在禹家日渐被冷落,不被待见,禹青终究是听禹大娘的话,只能偷偷地对如雪好。
后来某日,如雪不见了,禹青发了疯似地找如雪,可是找不到,禹青知道,从他屈服于娘亲娶其他人就已经开始失去了如雪,想着人还在就有机会挽回,就能说服如雪,可是如今再无机会。
后来每年禹青生辰定能收到不同地方经过百禾村的商客带来的贺礼,禹青知道,那是如雪托人带给他的,但是却无法知道如雪如今究竟在哪里。
后来有一天,石滩,几个村夫拉着板车往村里跑,村民们看见往前问:“怎么了!怎么了!”
板车上赫然躺着一名受伤的女子,昏迷不醒,血污与淤泥混迹在一起。
“我们上山去砍柴,路过就看见一名女子躺在地上,可吓人了!”一名村夫说道。
一切,又开始重复了!!!
嘿嘿,一声阴笑,应该在身边的老妪不见了!叶观清在混沌中猛地一咬舌尖从梦魇里醒了过来!
叶观清睁开眼睛,冷汗涔涔“好强大的法力。”梦魇里时间流逝如此之快,而自己竟一丝没有觉得异常!
叶观清从地上坐起,打坐定住心神,而后吃了些丹药。望了望窗外阴沉沉地悄无声息,也不知是过了一晚还是几天,睡是不可能再睡的了。只是让叶观清想不通的是,这梦魇是真是假,而这结局虽不好可也不算惨,究竟是什么原因。一团团疑问让叶观清头有些疼,可现今只能见机行事。
日头升了起来,冰冷的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咚咚咚“客官可是要用早饭,掌柜今日煮了皮蛋瘦肉粥。”店小二在外头问着,
“不必了劳烦了,还不饿。”
叶观清心下一惊,这!难道还没有脱离梦魇?叶观清有些慌乱了。强行稳住心神,拿出一把小匕首,匕首上刻着繁杂古怪的花纹,此宝物乃是师父所赠,平常没有什么作用只能用来防身,但是入到梦魇却大有作用。
叶观清在指头上划了一到,感受到痛意,将血滴在花纹上,一股奇异的香味从散发出来,叶观清放心了,若是还在梦魇,那匕首散发出的应该是血腥味“是时候去会一会了。”
叶观清收拾好东西,冷着脸下楼,热情的店小二也没有再主动跟他打招呼,只是诡异地一直笑着,店里的人亦是如此,一动不动恍若铜像定定地诡异地笑着看着叶观清出门。街道上的一如店内,纵然是叶观清也觉得着实渗人。
看来这东西不简单,修为不高或者粗心大意者,要不是被困在梦魇里,就是醒来后的自我怀疑,再看这幅情景怕是还没有遇到真主身心就已经溃败一半了。
快步走到会遇到那老妪的地方,那老妪果真出现了,以为如其他人一般,可那老妪却是休闲自在地饮着茶,举手投足间一点不像古稀老人。
老妪沏了一壶茶,青色的茶水倒在白釉精致的茶杯:“贵客,可得空?”说完扯起一个笑。
腰间剑拔出,叶观清厉声问:“你到底是何物!”
老妪不慌不忙:“老身与万物无异,于天地间诞生,在人间苟活,终归于尘土。贵客,你说,我是什么?”
叶观清沉下脸色:“你是,如雪?”
老妪依旧品着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叶观清追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既已离开,又为何回来害人!”
老妪只笑笑:“我的目的与你何干,贵客又何必刨根问底。”
叶观清挥剑刺向那老妪,老妪看似随意将茶盏往前扔,茶盏与尖峰相碰竟是一道强大的气力与叶观清对抗,叶观清左手掐起一个诀然后再右臂上往前一抹,茶盏瞬间粉碎,接着挥剑一扫,一道剑气扑向那老妪,剑气掀翻了茶座,老妪而起躲过剑气。
“贵客有两下子,不知是否比以前那些贵客道行高些。”老妪笑着。
“一试便知。”叶观清握紧剑接连出招,一时间打得难分高下。
老妪飞身到闹市中心,叶观清紧紧跟着,那些“人”依旧挂着诡异的笑容。老妪似是在逃走,却也不像是要逃。在“人”群里左右躲避着叶观清的攻击。倒是那些诡异的“人”一个个或被剑气所伤掀倒在地,或是被腰斩,劈开,肢体四分。一如被疯魔屠城,目光所到之处皆染成了红。
老妪却是开心地笑着:“贵客,好身手!来,来杀我啊!”
叶观清停下手中的动作,身体有些颤抖发冷,这些“人”与活生生的人并无异同,似是自己真的屠杀了无辜百姓,要不是那些血肉模糊的“人”脸上还是渗人的笑,叶观清有那么一瞬间真分不清真与假。这妖实在是太可恶了,这简直就是她的恶趣味!
见叶观清停下来,老妪宛如小女孩的姿态问:“贵客,怎么停下了呢,怎么不继续杀?我还没有看够呢!”
“你这些把戏于我而言无用!”
老妪大笑:“哈哈哈,那这样呢?”
那些诡异的“人”突然变得更加真实,倒在地上的伤者痛苦地□□,死者惶恐着死不瞑目,活“人”惊恐害怕地四处逃。
“不,不要杀我!求求你,求求你!”
“好痛啊,好痛啊。”
“你滚开!不要挡老子的路!”
“你杀俺吧,饶了他们娘儿俩吧!”
“俺错了!是他!你杀他吧!”
“你快逃,俺挡着!”
“爹,娘,你们在哪里,俺害怕,呜呜呜。”
人性被放大在眼前,叶观清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那老妪坐在树上颇为惋惜道:“贵客,你怎么还不动手?继续来杀我啊!”
叶观清拿出符咒向老妪掷去,而后踏步念咒做阵,老妪不费力气就将符咒撕碎,而这边叶观清阵已做成,腾空再一次挥剑而去。
几招过后,叶观清抓到一丝机会,横扫,躲过,脚踢,老妪被踢到阵里面去,叶观清发动阵法,然后一剑穿心,老妪发出一声痛苦,随后身死消散在阵中。
四周渐渐褪去幻象,还原破败荒凉的寨子原貌,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山林,灰蒙蒙的寨子,妖雾也已消散。
竟就这样结束了?叶观清走出寨子,回头看了看,皱了一下眉头便下山去了。
回到山下的村子,叶观清并没有成功消灭妖孽之后的愉悦,反倒是心事重重,看着这车如流水,马如龙,叶观清决定再去寻那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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