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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个无法定义的吻(四)


  一个无法定义的吻

  “说我干嘛,正在说林立嘛。反正我不喜欢他那样的,喜欢什么样的,我还不知道,比如陈奕迅吧,可爱的、多才的、又幽默的、不拿腔拿调的自以为是,就行了。”

  “你是在说我吗?除了发际线跟陈奕迅不象,比他高和帅以外,其他我觉得我俩挺像的。要不你好好看看我。考虑不?”

  噗嗤一下,丁许笑了,用手指刮着他的脸说,“多厚?跟猪差不多。”

  总算笑了……

  姜穆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轻松里有三分温暖、四分宠溺、十分理解,是不会结痂的疼惜,是永不停止的相思。

  姜穆之载丁许回家,分别的时候,说“没事儿,我回去跟邹川光聊一下劝劝他,你也别担心了,明天期中考试,我可是要追你的。”

  “你想太多了,你劲头这么足,我要更小心了。”

  “给个机会呗……我。”

  “走了,bye-bye。回家再看会书,看谁笑到最后。”

  丁许消失在巷子里,姜穆之踩着单车往回走,突然大喊一声,“有你我才能笑啊………啊……啊。”声音传得好远好远,连阳光里飞舞的尘埃都被吹散了。

  考试座位号是按每次考试的成绩排的,一班的学生基本上都在一个考场。程海坐在第一个位置,直到发卷子,林立都没有出现。

  丁许和姜穆之对望了一眼,姜穆之摊摊手,表示无可奈何。考完第一场,破天荒的,丁许没有去找程海对答案,她立刻跑向姜穆之,问姜穆之到底有没有跟邹川光联系,姜穆之说,邹川光骂完林立也后悔了,但是脸皮薄、被女生宠坏了,不愿意直接跟林立道歉。

  “你有林立电话吗?”丁许问。

  “我没存。女生的电话我本来就没有存几个。”

  “我有,但是我没有带手机。”

  “这样吧,下午的那一场考完,反正是水平考科目,肯定半个小时能做完,我们早早交了卷子,从学校后墙那里跳出去,去一趟林立家。看看什么情况,再赶紧趁考试结束回来,在班主任来班级集中前坐在教室,真不知鬼不觉。怎么样?”

  “没考完试,没放学,我们没有假条,能出校门?”

  “我们跳墙出去啊。从排球场旁边的看台上,跳出去就得了。那边还近呢,比走大门方便多了。我们还是趁早去,别等到放学天黑,她妈妈也回家了,我们再去他家,她妈妈不就知道她没有去考试了。”

  “会不会被老师发现啊,我怎么觉得有点怕怕的。”

  “没事儿,怕什么,我们这也不是逃课啊,只是早交卷儿而已。只要最后出来成绩好,就不在怕的。”

  等程海从围攻里脱出身来,丁许和姜穆之都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复习了。丁许不是没想过告诉要告诉程海,她总觉得姜穆之有点儿不靠谱的感觉,可是,就阴差阳错的从一开始去花圃的时候就隐瞒了,现在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下午的考试两点半开始,姜穆之交卷的时候路过丁许的桌子,用脚踢了一下丁许的凳子,就出去了。监考老师诧异的看着他,他直挺挺的离开了教室。丁许紧跟着也交了卷子。

  姜穆之交卷子的时候程海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没几分钟丁许也交了,程海的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起来,他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他想了一会儿,把卷子又看了一遍也交上了卷子。他飞快的跑出教室,

  在楼上看见丁许他们向操场走去,就紧步追下去。

  “那个排球场旁边的平台从看台上就可以上去了,现在去那里直接往墙下头跳,下面有一辆常年放置的垃圾车,很高,你直接跳在垃圾车上,我再跳下去,把你接下来就行了。”

  “有没有别的?垃圾车很臭啊。这样我怎么再回学校?那么臭?”

  “不是。那个是装落叶这些的,不是那种生活垃圾。”他们边走边聊就到了围墙边。

  程海看到他们俩爬上了平台,就愣住了,他有一种不知道要不要追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是多余的了,他看着丁许先跳过墙去,接着姜穆之也跳下去了……

  丁许确实看到了装落叶的垃圾车,垃圾车也的确停在围墙下,丁许跳下去,一瞬间就陷入到了树叶堆里,四脚朝天。

  仰望着这样的天空,蓝的醉人,阳光依旧毒辣,眼睛里有瞬时的“”,盲白的感觉。丁许扒了半天才站起来,却怎么也上不到车头上,车骧太高了。姜穆之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有算到今天的风不够大、落叶不够多、堆在垃圾车里的树叶不够瓷实。

  “这样吧,我也跳下去,把你撑起来,托到车顶,我再爬上去。跳下车再接你。”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挤在树叶堆里,幸福从每一片落叶的茎脉上流淌到姜穆之的心里,他压制住自己的开心,阳光铺满了丁许的眼睛,让姜穆之看的失了神,那双略带倔强的眼睛里满是希望和芬芳。

  两人离得这么近,整个世界就是这台小小的垃圾车,突然,姜穆之不受控制的朝丁许的嘴巴靠近,迅速的、轻轻的、没有犹豫迟疑的,就这样,啄了一下,恒长清净的时间停驻了,这一刻里,丁许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迷惑的是现在怎么了。

  就在这斑驳的围墙下,落叶堆积的车厢里,一切毫无铺垫,也毫无预兆的发生了。丁许没有来得及反应,从天而降的一只书包朝姜穆之砸了下来,姜穆之捂着头嗷了一嗓子。

  程海从墙头飞了下来,扑在姜穆之身上,俩人在车厢里扭打起来。落叶乱飞,丁许在一旁叫着不要打了,俩人根本听不见,最后还是清洁的环卫工人过来开车,才把他们三个放了出来。

  三个人拿着扫把一脸倒霉的把弄出来的树叶扫起来装车,然后才被放走。

  今秋时节,校园里树木郁郁葱葱,安静得如一副油画;校园外热闹哄哄,南来北往的车、匆匆行路的人、吆喝叫卖的小吃,但是都无法打破这三个人的尴尬,天平开始慢慢的失衡了。

  三个人白色的校服上衣都黑乎乎的,丁许的头上还有树叶梗子粘着,她呆呆的朝林立家的方向走着,姜穆之和程海跟在身后,姜穆之其实早就后悔了,他气自己怎么这么冲动,被荷尔蒙冲昏了头,他恨不得去撞墙了,可是现在他不知道要跟丁许说些什么。看到丁许头上的树叶子,本能的想快追两步,去帮忙摘掉,程海立刻看出了他的企图,一把揪住了他,自己走过去摘掉了丁许头上的树叶梗,和丁许并排走着。

  沉默在空气里弥漫着,这是一种煎熬,洒水车迎面过来,喷气水柱往树顶上洒去,树木登时脱去沉闷和疲惫,将涣散的气息扑灭,同时也消散了丁许他们的沉默,因为这三个丢了魂,各怀心思的人都被淋了个精透。

  姜穆之赶紧从包里取出外套,追上丁许,“给你,把T恤脱了,穿这个吧。”

  程海无奈的看着丁许拿着姜穆之的外套走进来路边的洗手间。卫衣大很多,穿在身上像裙子一样。洗手间里,丁许纠结了一会儿,没办法只好穿上,毕竟白T已经湿透,春光无限,总不能这样走在大街上吧。

  洗手间外,“你怎么回事?你耍流氓吗?为什么去亲丁许。”程海脖子都红了。

  “为什么,我用跟你交代吗?我的动作已经表明我的心意了。我喜欢她,我想亲她。”

  “我她妈的也喜欢她,我咋没去亲她啊,你是流氓啊你是。”

  “我凭什么要跟你一样。别拿你的道貌岸然来约束我了。”

  “你……”

  “走吧。”丁许出来了,姜穆之的外套穿在丁许身上,显得她更加娇小和单薄了,姜穆之想一把把她扛起来,跑两圈,但这次,理智压制了他的冲动,他已经怕了。

  林立家里,丁许他们坐在林立的房间里,“要不你俩戴上耳机,我们俩聊吧。”丁许说。

  姜穆之和程海拿出MP3带上耳机,“你去检查一下。查姜穆之,他一定会作弊偷听。”

  林立摘下姜穆之的耳机,果然放的最大声。

  “程海呢?”林立说。

  “程海没关系,他肯定不会偷听的。”

  林立告诉丁许邹川光电话里对她的责骂,她说,你不知道,我太伤心了。不过也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不应该把他的心血毁掉。我们俩这次算是完了。邹川光这样一弄,我还有脸去喜欢他?我没有参加期中考试也是因为我想彻底做一个了断,让自己断了念想,给自己一巴掌。

  林立说得心灰意冷,看样子是真的下决定要离邹川光远远的了。林立说想让姜穆之等一会儿替她给邹川光说一声对不起。

  “不过,你咋穿了件男款卫衣?他俩这是咋了,湿透了上衣?”林立问。

  “我们是跳墙出来的。早交了卷子,都怪你,联系不上你,又不敢让你妈知道,所以姜穆之跟我商量就跳墙来找你,还得赶紧回去,不然等考完班主任去教室布置任务发现我们不在,就惨了。程海不知道这件事儿啊,就是那晚我们去花田的事儿,你可别说岔了。”

  “那他咋跟来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看我们先交了,就出来了。在路上遇到了喷水环卫车。这是姜穆之的衣服。”

  “你穿得挺好看的啊。让他送给你。”

  “别说了,我都不想理他了,也想骂他了。又怕骂了他,他像你一样不来考试了,只好压住火。”

  “他咋了?”

  “我们跳墙时他说外面有垃圾车装树叶的,我可以跳进去,结果,我摔在树叶堆里,他就跳下来救我,不知道他咋想的,就亲了我一下,被程海看到了,他俩就打起来了。你千万别再起哄姜穆之了,我怕程海真生气了。”

  “哇,他敢当着程海的面亲你,程海还不把他杀了?程海那么在乎你,你是不是很难选择?”

  “你别胡说了,我没有资格选择,我也不想选择,我可不像你这么想谈恋爱。”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像电视剧一样,给姜穆之一巴掌?还不是因为你有点喜欢他?我觉得他挺可爱的。”

  “你觉得他可爱?等一会儿我让他亲你一下好吧,你不是觉得他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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