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给秦知府当参谋

李纲看林丰的眼神很热情，摆手道：“林老，快请坐。”
一句林老，李纲对林丰态度大为不同。
之前，李纲也欣赏林丰，却有着身份上的差距。
随着林丰和他交谈的书信送上去，宋侍郎欣赏林丰，宰相宗破虏都夸赞林丰有国士之才，说主战派需要林丰这样多谋善断的人。
现如今，计划推进很顺利。
主战派的人偃旗息鼓后，没有再反对投降派，乃至于任由投降派安排，皇帝反而偏向主战派，给了宗相等人更多的支持。
毕竟，皇帝要制衡平衡。
在大方向下，投降派一方对主战派的打压更少，提拔人的事情也在稳步推进。
奈何，人才还是太少。
目前的主战派，就需要林丰这样有战略眼光，能擘画方向的人。
林丰道谢后落座，没有急着说话。
李纲很是热情，带上宋玉辉一起，招呼着林丰喝酒吃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吃吃喝喝差不多了，李纲主动道：“林老，去书房喝杯茶？”
林丰笑道：“听李大人的。”
李纲带着林丰、宋玉辉一起到了书房，所有随从都在外面。
宋玉辉作为晚辈主动斟茶，却是乐在其中。
在宋玉辉看来，林丰只是欠缺了身份和机会。一旦考中进士有了身份，未来必然飞黄腾达的。
尤其，林丰是他的金主。
李纲喝了口茶，向宋玉辉道谢后，主动道：“林老，我主政成都府遇到了些麻烦，请林老教我。”
林丰连忙道：“李大人的身边人才济济，我一介布衣不值一提。不过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纲正色道：“成都府有诸多的地方大族，他们的人盘踞在府、县任职，掌握了很多关键位置，政令难出。”
“除此外，外有邛部土司、沙马土司等部落作乱，连川南的沐川都有土司四处劫掠。”
“内忧外患，政令无法贯彻下去。”
李纲正色道：“千头万绪下，本官处处掣肘。我的策略是先解决外部危机，借助外部立威再回来控制内部。”
林丰问道：“后续呢？”
李纲叹息道：“有了方向，我就派人分化拉拢土司各部，没想到诱之以利的分化拉拢失败了，压根儿就推不动。”
“实际上，这是府试中涉及的北蛮策略。当时，你提议分化拉拢，在边境结寨控制。现如今，我用在土司蛮夷身上。”
李纲神色无奈，说道：“可惜，却失败了。”
林丰回答道：“大人的安排，方向不能说是错误的。只是，忽略了两个最重要的问题。”
李纲问道：“什么问题？”
林丰回答道：“人事权，以及财权。或者说人才，以及钱。李大人是成都知府，是朝廷安排的官员。”
“可是您在成都府能干几年呢？”
“三年，或者是五年？”
“铁打的世家大族，流水的知府官员。你们走了，地方官员还得留下，还要在地方继续生活。”
林丰解释道：“清缴土司蛮夷对您来说是好事儿，对他们来说未必是好事儿。”
李纲眼中掠过一道亮光，正色道：“你说得对，清缴土司蛮夷，他们没任何好处，所以不积极。”
林丰点头道：“他们没什么好处，所以您安排了下去，也拖拖拉拉的。”
“本质上，是您没有足够的人才，因为有了人，你的命令才能贯彻。”
“要我说，首要问题不在于土司祸乱，要先解决内部问题。否则，无法应对外敌。同时，解决内部问题也是提拔人才，寻找志同道合人才的关键。”
“之前宋侍郎专门来了一趟，和我有过详谈。”
“我专门提到过一件事，那就是人才，也就是志同道合的人。没有这些人，你做不成任何事情。”
“李大人当务之急，不是对外立功建立威望，只需要大方向稳定即可。”
“先培养人才，先培养志同道合的人。”
林丰说道：“有这个基础，你一声令下，才能一根杆子捅到底，而不是政令不出知府衙门。”
李纲听得眼前一亮。
妙啊！
之前李纲人在局中，想着先解决外面的蛮夷土司立功，转而带着威望以雷霆手段处置内部的一些问题，压服所有人。
可是，却忽略了自身情况。
李纲眼中有赞许，正色道：“林老一番话，让人茅塞顿开。我最大的缺点，就是性格太直，看不惯很多事情。”
“宗相说我历练不够，性子急躁，把我扔到成都来当知府。当时我心中憋了一口气，如今看来，宗相慧眼如炬。”
林丰笑道：“成都府有李大人这样一心为民，一心为国的官员，已经是百姓之福。”
李纲正色道：“林老，刚才说培养人才，可是成都府的许多大族抱团，怎么打破局势呢？他们彼此联姻，势力盘根错节，我要拉拢也不容易。”
林丰说道：“李大人，没有什么真正稳固的联盟，只是看利益够不够他们出手。”
“自古以来，破局其实很简单，官员必须清正廉洁，一心为民。李大人主持成都府，要让官员们持身正，不能贪赃枉法，这就是突破口。”
“大人打着要肃清贪腐的名义，查一查地方，自然能揪住一些人。”
“以贪腐的名义调查处置，谁敢阻拦呢？谁要阻拦，就是奸佞贪官。撕开了口子，您许诺一部分利益，既能拉拢人，也能安排自己人。”
林丰说道：“先进行人事的调整，再着手发展地方，以及肃清外部。连人事安排都没有成功，一切都是白搭。”
李纲听到后若有所思，一向是耿直刚正的他也有了诸多的想法，感慨道：“林老的这个手段，和宗相公真是不谋而合。”
林丰连忙道：“李大人过奖了。”
李纲道：“当初宗相公刚进入政事堂，既不是首辅，也不是次辅，没什么权势。”
“宗相公却借着肃清贪腐的机会，接连拿下一个吏部侍郎，一个礼部侍郎，还有一个兵部员外郎，以及一连串的人。”
“当时，宗相公直接就立足了，再没人小觑。”
宋玉辉点头道：“我爹当时，也借着这一事情才升任吏部侍郎。没有宗相公的运筹，也难以上位。”
林丰心中一动。
能当宰相的人，自然不是一般人。
林丰笑道：“宗相公身为宰相，手段自然高明。实际上做官的人，越想做事，越要造福百姓，就必须比贪官更奸，要比贪官更有手段，才能控制局势。”
“否则，你斗不跨贪官污吏，就无法掌握局势。”
“鹤立独行的人难以长久支撑下去，和光同尘下秉持正道而行，再辅以圆滑手段，这才能立足官场。”
林丰感慨道：“官场不是一味的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李纲听得心头一颤。
官场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可惜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自诩清流名士，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现在看来太天真了。
李纲感慨道：“林老一番话让人茅塞顿开，在下佩服。”
林丰说道：“李大人，我是纸上谈兵，当不得真。”
李纲正色道：“现如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林老解惑。”
咚！咚！
敲门声响起，房门被推开。
管家走了进来，来到李纲的身边低声道：“李大人，提督学政王崇德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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