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惊魂一夜 (1)
已过寒露,微凉的夜风带来植物芬芳,偌大的庭院中,布满了形形色色的植物,有一些苍舒言也不认识,只感到这种令人舒心的清新,这种自然的环境自己十分的喜欢。
此时的闫时轮已是换了一身纯白的居家服,轻微烫伤的右手也已经没有大碍,复古的藤编茶几之上,苍舒言注视着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不紧不慢的动作有条不紊,如果不仔细观察,也许你并不会注意到闫时轮的不便。
“试试味道。”
苍舒言望着闫时轮向自己递过来的瓷杯,白底青花看起来颇有些年代,如果不是身在现代,如果眼前的闫时轮不是一身现代着装,苍舒言险些以为自己在梦中,眼前的画面,是那时常出现在自己梦中的景象。
轻轻的接过,瓷杯在鼻尖移动,清冽的酒香含着菊花的芬芳,十分的好闻,苍舒言并不会饮酒,却不忍拂了闫时轮的美意,但或许是苍舒言的迟疑,令闫时轮感受到她似乎有些许的犹豫。
“你不会喝酒?”
“嗯。”
“不用担心,这是我亲手酿的菊花酒,与米酒无疑,不含酒精。”
苍舒言小心的伸出舌尖,轻轻的沾了一下充满芬芳的液体,温温的,十分清甜,这种口感令人眷恋,清香与温润的微甜回荡在口腔中,仿佛热恋一般,烘的人心房暖暖的。
“真好喝,你还会酿酒呀,时轮这是道慈法师教你的吗?他们出家人也能喝酒嘛?”
苍舒言目不转睛的望着闫时轮,对于他的一切,她都很想了解,她想走近他的内心,更想如果他的眼睛还有的医治,她真心希望可以改变这一切,曾经苍舒言的志愿是做一名警察,而如今她更希望自己是一名眼科医生。
“这只是我闲来的消遣,现在的酒含有甲醛不利身体,用酒曲酿造的酒更为天然,稍加温烫,对身体很好。”
“时轮,我觉得你就像百科全书,要不是师兄说你只有27,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大学教授其实已经是77的老爷爷了。”
苍舒言吐了吐舌头,拿起酒壶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她觉得凡是与闫时轮有关的他都很想深入的感受,对于苍舒言调皮的口吻,闫时轮的内心十分的欣喜,他希望这种自然的快乐能一直在她身上体现。
“对了,你说想回去收拾一些衣物,明日我陪你回去。”
“唔……”
险些被呛着的苍舒言,慌忙掩口防止口中的酒喷的到处都是,脸也因为呼吸急促而开始泛红,一想到闫时轮毫无预警的出现在自己家中,苍舒言的心就紧张的仿佛见家长一样,在她的心中实则还有担忧,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告诉闫时轮。
“小心,虽说不含酒精,但是饮的多了还是会醉人。”
“其……其实,我只是想和家人说一下,衣服什么的,警局也有准备,我们警察随时可能因为任务而熬夜,所以……”
“你的师兄已经通知过你的家人了,所以不用担心,你若不介意,明日我陪你去买一些新的替换衣服。”
闫时轮猜想应该是自己太过唐突,苍舒言并未和家人亲自联系,自己这样冒然出现在她家中,并不好解释身份,而他也明白,在这个人类的世界,自己实则是最为被人看不起的残障人士。
但闫时轮想要了解苍舒言,了解她所生长的环境,因为在鬼母的身边必然存在其他的苍鬼,普通的人是无法抚养身为鬼母的姬雅转世,而这份心思却不能让苍舒言知道,因为有这种目的,令他心中不免有些许的愧疚。
“不用了,我想你能好好休息,我给师兄打电话,让他把我的衣服……”
原本苍舒言想说让罗子滔把衣服送来,后来却想起闫时轮的心理诊所那些小护士所说,一般的人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更别提可以进来,闫时轮的身份特殊,会让自己进来也是因为对自己有所愧疚吧。
想到此处苍舒言的心开始不安了,忍不住胡思乱想,闫时轮喜欢自己是不是因为误伤了自己心里有所愧疚。
“让你师兄将衣服送到诊所,我会让阿城去取。”
苍舒言突然不说话,闫时轮也能明白,她该是想起青山小筑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来,未免尴尬,他便替苍舒言安排妥当。
也许两人各有心思,一时间本就静怡的庭院,显得更为安静,风略过塘面,带起一阵涟漪,仿若轻轻拨动的心弦,塘边的曼陀罗华在微风中摇曳,月华之下是妖艳的鲜红,令苍舒言不得不注意到。
“好美,是你种的嘛?”
闫时轮的耳边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所走的方向在他的脑海中,应是那片曼陀罗华,心中感慨犹如跳动的音符,她果然还是很喜欢。
“曼陀罗华吗?确实是我亲手所种。”
苍舒言真的很佩服,想到闫时轮失明多年,却依旧可以活的那么灿烂,这样的人生又怎能叫人不佩服呢,苍舒言很想了解闫时轮的眼睛,却不知如何开口,她怕会触动他心底最痛的地方。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本欲继续的话题,是闫时轮的电话,苍舒言在心中祈祷,千万别是什么恶性案件,又需要闫时轮出手,她更想让他好好休息,那一日她亲眼看见那对不属于人类的眼睛,那种感受她很恐惧。
在闫时轮接听电话的时候,苍舒言才发现,原来闫时轮的手机看似与常人相同,但却是会发出语音提示,这也令苍舒言听见,来电的人正是罗子滔。
“找到吕教授的尸体了?”
“还没,小言在你这,还好吗?”
“你通知了她的家人了。”
“我真服了你,也不交代清楚,就把我师傅的闺女带走了,丢给我一堆烂摊子,下回再这样,可别怪兄弟我不替你善后。”
“说吧,你不会只为汇报情况而给我打电话。”
“一直没找到吕教授的尸体,我觉得有点不妥,我想问你,你有没线索,是什么东西杀死了吕教授?”
“句芒并不知晓凶手,但可以确定绝非人类。”
苍舒言虽然听不见罗子滔的话,但从闫时轮的话中也可以推测出他们的谈话内容,而就在闫时轮准备在说话的时候,神色却突然起了变化,苍舒言心中也感觉不妙,也许是警局那里有接到什么报案了。
闫时轮确实听见,电话那头的罗子滔身边,有人接获报案,而他们也马上要出警了。
“时轮,有案子,我先不与你多说。”
“尽快找到吕教授的尸体,我才能知晓凶手是什么东西。”
“好。”
直到听见“嘟嘟”的忙音,闫时轮方才收起手机,但在他心中却十分不安,他直觉今夜似乎不会平静。
呼啸的警车赶往的正是靖海市较为有名的高档社区,而此时的社区花园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名年约70旬的老先生,此时还是惊魂不定,微凉的秋夜,已是十点多了,但他的额头却不断的冒着汗珠,时不时会用袖口擦拭一下滴落的汗珠。
“老先生,你说你每天晚上习惯遛狗,一般都是十点到家了,为什么今天,嗯也就是你报案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点?”
“今天,今天我家小乖,哦对……就是我这条哈士奇,在回来的路上不知道怎么特别兴奋,一路跑啊跑啊,就就……发现那包东西了。”
老者的脚边正蹲着一条成年中大型犬,从品种上来看是血统十分纯的西伯利亚雪橇犬,这种犬的特性十分的温顺,适合被当做宠物,网上还曾经评论,这种犬十分的呆萌,只要有食物甚至连主人都可以无视。
“请你说一下,你的狗是如何发现这包尸块和内脏的,这个过程你说的越详细,越有利我们破案。”
“我……我每天遛狗,基本上线路都是不变的,我们这里养狗的也不少,我家小乖胆子小,所以我一般都是九点以后,人相对少一些才出来,免得小乖会被其他的狗欺负。”
老先生吞了吞口水,开始娓娓道来。
“今天我和往常一样,沿着……沿着剑河路,到芙蓉江路,嗯也就是从我们社区的正大门出去,在到芙蓉江路的北门进入社区,原本没什么,但是一从北门进入,小乖忽然兴奋的朝着花园里面种了一片月季的花坛来了。”
负责记录目击者的警员正是罗子滔队里的小梅,而此时的罗子滔与法医,正在那包并不大的红色塑胶袋边上,已经被撕咬开的袋子此时已经被完全解开,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与残忍的味道。
此时袋子里的东西已经被法医一点点的分类,可以看得出那是一些已经有些被啃咬,撕碎的内脏,与人类的尸块,但体积却是十分的小。
“小乖体型比较大,一撒丫子跑起来,我是抓也抓不住,怕自己摔了就只能松手,我一路叫小乖的名字,追过来就看到它在翻那个红色的塑胶袋。”
老先生看了一眼离自己不远,已经被法医完全捡出来放在专用白布上分析的东西,有些忍不住胃里的翻涌,又吐了一口酸水,要不是将近十一点了,胃里的晚餐消化的差不多了,此时只怕已经是吐的昏天黑地了。
“你是说,是你的狗,也就是小乖先翻找到这只红色塑胶袋。”
“是的,这种红色塑胶袋,是我们附近的菜市场统一的,我看小乖那么兴奋,我还以为可能是谁买菜经过花坛,不小心掉的荤腥,谁晓得……谁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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