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意外死亡的少女
利爪即将刺入喉头,原本打算破釜沉舟的杨智城,已是要解开手臂之上封印的擎龙臂环,而这一个动作却被闫时轮的声音打断了。
“住手,将你的条件说出。”
“啧啧,想不到慕斯大人倒是很识时务的。”
黑影啧了啧嘴,有些不屑一顾的取笑着,缓缓的放下本欲取命的手,一副你不得不屈服的高傲感,令杨智城只能愤恨的瞪着双眼。
“蛊雕,你不过就是不想我插手而已,何必要对天道挑衅,你今日所为,他日必会有果报。”
震惊与闫时轮的敏锐,俨然被猜中身份的黑影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收起你那副大道理,有什么果报也与你无关。”
黑影此时的眼神充满了仇恨,仿佛被人揭开了伤疤一般,暴跳如雷。
“你涉案太多,在你身上的人命,即使我不出手,也自会有人出手收你。”
闫时轮缓缓的摘下墨镜,本该因为魔气而溃烂的伤口,此时却萦绕着一股清圣之气,被驱逐的黑气与腥臭,翻卷的皮肉开始慢慢的愈合。
“你以为,你的破阴灵瞳对我有效?”
黑影啐了一口唾沫,轻蔑的斜了一眼缓缓起身的闫时轮。
“对你是不是有效,你没试过又怎会知晓?你以为我叫住你是真怕你杀了六天?”
破碎的衣衫之下已看不见任何的伤口,平整肌肤,隐约可见的极为紧致而有力的肌肉,而行动更是不似方才那般有窒碍,若不是注视那对苍茫的眼,你根本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的伤口,不可能,受了我的魔毒即便是上神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痊愈……”
黑影惊恐的倒退,看着闫时轮不偏不倚的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双眼之中金光流动,淡金色的瞳仁逐渐的变深,琥珀金中透着隐隐的红光,仿若地狱之中那被灼烧了数万年的刑具,透着最深沉的悲凉。
“你只不过不想要我插手此事,只要你不踏过我的底线,我便允你又有何妨。”
杨智城不敢出声,因为他明白闫时轮此时只是强弩之末,一切只不过是虚张声势,他担心自己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导致这一局功亏一篑。
“此话当真?”
“我有言在先,倘若你踏过我的底线,莫怪我手下无情,滚。”
黑影虽说不甘愿,但终究屈服于闫时轮强大的压逼力,他仿佛看到了来自闫时轮背后那股清圣而耀目的光芒,那股力量不像是单纯的神力,更不是魂力,他说不出自己内心深处莫名的恐惧与尊崇是为什么。
闫时轮无法看见眼前的黑影是不是离开,强撑的力量终究还是一点点的流逝,直到杨智城上前扶住他,才发现原来闫时轮早已站不住,颓然而倒。
“大人,他已经走了。”
“他的利爪有魔毒,你的伤怎样了。”
“我没事,大人不用担心,大帝蹭在杨智城的肉身之上落下印记,无惧任何毒物,倒是你……你这般倒行逆施,强行运转佛鬼之力,恐怕很快就会反噬……”
杨智城虽说看上去十分的狼狈,但仅是皮外之伤,相比较闫时轮来说,那真的是小伤不值一提,反观闫时轮原本已然恢复的腹部,此时却突然崩裂,浓黑而腥臭的血液飞散,猛烈的咳嗽伴随如墨一般的污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大人。”
杨智城焦急间,原本下意识按住闫时轮腹部伤口的手,此时却想解开左臂之上的擎龙臂环,而闫时轮又岂会不知他的想法,强行按住想要撤离的手,口中却无法言语,污血顺着嘴角滴落。
“不可……不可解除封印。”
“慕斯大人说的没错,你不可解开封印。”
极轻的脚步声,直到来到闫时轮的身边,方才让他注意到,杨智城警惕的眼神注视来人,一身米白色的西服套装,无框的眼镜衬托出一股儒雅之气。
“你是谁?我为何不能解开封印?”
“上神许久不见,便认不得我的气息的吗?”
杨智城似在回忆,因为自己的疏忽,竟然让人如此接近闫时轮。
“不用担心,他不是敌人。”
闫时轮出声安抚,虽然他的感知所剩不多,但是单从方才的波动于气息,结合近日来的案件,又遭逢暗算,已是可以推算出了个大概。
“上神此时解开封印,便会引那蛊雕回头,那大人便白白承受了这佛鬼之力的反噬。”
来人单膝跪地,极为诚恳的道歉,手捏金光法决,温暖如冬日的阳光一般,光华覆盖着闫时轮的伤口之处,仅仅片刻,那污浊的黑色气息便被完全的驱散。
“大人,连累大人,是孰湖的过错。”
“方才是你布下结界,以防再有人类误入吧。”
闫时轮能感受到体内的魔毒与污浊之气尽数排除,身体也轻松了许多,但佛鬼之力的反噬依旧存在,只是现在他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我的疏忽,令蛊雕有机可乘,他的目标是我,到叫大人无端受累。”
“此事我不便插手,但只怕会有其他修者介入,皆是无端受累之人恐会更多,你当早些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
闫时轮在杨智城的搀扶之下勉励起身,这佛鬼反噬之力牵动原本就未完全复原的伤势,闫时轮只感觉左胸闷痛,呼吸也是变得窒碍。
“大人教训的是,此事我会尽早解决。”
“撤走结界,你该可以消除这些不该存在的痕迹,小心莫要让蛊雕的计谋再得逞了。”
闫时轮的脚步虽有些蹒跚,但却是坚定不移朝着走到尽头的案发之地而去,背后的人随着结界同时消失。
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赶到了,大量的警力将安全出口与走道以及洗手间的区域全部包围,只是片刻的功夫,整个e被完全封禁起来,每一名顾客离开都要经过严格的盘问与检查。
而此时的男洗手间内,场面却是叫人不忍直视,即便闫时轮看不见,但浓重的血腥味也让他忍不住皱眉,连一旁的杨智城都顿感胃部的不适,这种场面令他都难以用言语来描述所看到的情形。
“大人……这尸体已是不完整,都是完全被撕扯啃食过一般。”
“不用多说,你先出去,千万不要让罗子滔此时进来,我没出来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准进入。”
“大人,我担心你的身体。”
“我还撑得住,照我的话去做。”
闫时轮紧靠着墙壁,执着手杖的右手,微微的有些颤抖,神色极为的疲惫,却强撑着精神,杨智城很了解,即使自己再说什么也不会改变闫时轮的决定,他的威严即使是星见也是不敢轻易反抗。
“出来吧,现在没其他的人了。”
闫时轮“看”向的方向,正是洗手间内的镜面,镜面上有大量的血迹,一张清秀的脸庞逐渐的显现,极为的年轻,大约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杏眼中含满了泪水,神色极为的不甘与悲痛。
“救救我。”
闫时轮微微偏头,仔细的感受了眼前那团模糊的红色人影,虽是看不清,但却明显感受到这茫然徘徊的魂魄却是极为的完整,并不似一般死亡的人,天魂归天路,人魂则是归地府统辖,唯有识魂会徘徊于人界相关的地点一段时日。
“你……地缚灵?”疑问的声音极低,几乎只有自己可以听见。
“你是法师吗?求你救救我。”
少女的声音凄美哀婉,犹如悲凉的二胡所拉奏的旋律回荡在空茫的群山之中。
“为何不愿离开?”
闫时轮不由的叹息,眼前的魂魄是突遭厄难,身死意识却毫不知情,倘若直接了当的说出真相,只怕没做防范之下,三魂七魄皆会受到惊骇而散离,届时只怕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不复存在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听见有宝宝的哭声,我看见一个黑影,然后很疼很疼,之后我就感觉动不了,直到你出现,我看见了你,你叫我出来,我就能动了。”
闫时轮已然知晓少女的处境,之前自己之所以让杨智城退出,并嘱咐不让任何人进来,便是推测这鬼魂会受不住阳气过甚之人的接触。
“我若带你离开,你可愿随我走?”
红色影子不住的点头,只是闫时轮无法看见则不能判断。
“你答应了吗?”
闫时轮的疑问,令红色的影子有些茫然,她下意识的靠近闫时轮,伸出手在他面前轻轻挥动,闫时轮却毫无反应,好看的眉峰下意识的凝起。
“法师,你看不见我?”
少女的声音有些怯懦,也有些许的好奇,她有些不能明白,对于自己现在状态,她依旧搞不清楚,她曾想迈步离开,却发现自己怎样都走不出这个地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少女,有些纳闷眼前的男人为什么看不见自己。
“我是盲人,自然看不见你。”
闫时轮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自然也不会看见少女流露出惋惜的神情,他明白只有将这魂魄完全收住带走,再通过超度将她送离人界,对她才是最好的结局。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原来看不见。”
少女的声音听得出很愧疚,而闫时轮却明白如果拖延的越久,地缚灵发现自己已经死亡的概率就越大,一旦发现那极有可能成为恶灵,对于他现在状态来说是极难应付的。
“你愿意过来,领我出去吗?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嗯。”
闫时轮看着红色的人影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很近了,只要她能握住自己手上所带的来自道慈大师所留下的舍利佛珠,那么自己便可以将少女的魂魄完整的带离这个地方,但往往世事难料,意外总在不经意间发生。
“时轮,你怎么样了,这阿城都伤成这样,要不先送你去医院,这死者还是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罗子滔的声音,中气十足,这样一喊不仅惊吓到原本就茫然的地缚灵,而那一句死者更是让原本就不稳定的魂魄开始有散离的先兆,红色的人影捂着耳朵,惊恐的倒退。
但闫时轮却不能向前走动,毕竟随处都是血迹与尸块,自己看不见根本无法避开这些障碍,若是用手杖探路,便会破坏现场,这对于警方的取证来说又会是很大的障碍。
“谁,是谁……我没死,谁死了?谁是死者,不对,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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