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狠毒

　　郑蓉的两位师父见郑蓉哭的厉害，立马将郑蓉拉到身后。

　　其中那位姓庄的女师父扫了芽月和小鱼一眼，冷哼之后直接质问姜藏，“这可是逢缘记的地方，你们想撒野就撒野？”

　　姜藏并未生气，耐心解释，“两位误会，我们来找郑姑娘，只是为了了解一些关于阳云舒的情况，并不是找她麻烦。”

　　听到阳云舒，庄师父脸上立马露出嫌弃，“那丫头死都死了，有什么好了解的。”

　　芽月听见她语气中带有轻蔑，正想上前跟她理论，一直未说话的那位姓康的男师父开口了，“三位是云舒的家人？”

　　“我们是朋友。”姜藏答道。

　　“朋友？”庄师父语带震惊，“她那种人还有朋友？骗谁呢？”

　　芽月这次是真的生了气，“你这样的人都能有朋友，她那样的人有朋友是多正常不过的事。”

　　被呛的庄师父板着脸看芽月，“现在我倒是信了，就你这没教养的劲儿，也就只能跟阳云舒这样的人做朋友。”

　　“你……”芽月气的不轻，小鱼已经上前一步有要维护芽月的意思，姜藏将她们拦在身后。

　　“康先生我们可否聊一聊？”姜藏直接无视了毫不讲理的庄师父，他不好动手打女人，但他也不喜欢别人欺负芽月。

　　康师父：“当然可以，郑蓉跟我来。”

　　“师父……”郑蓉抓住庄师父的袖子，畏惧姜藏不敢跟着康师父走。

　　庄师父还未开口，康师父说道：“我们去里面谈，你怕什么？”

　　郑蓉缩着肩膀，“康师父，我真的不知道阳云舒的事情……”

　　阳云舒死了大半年，大家从一开始的新奇和偶尔的害怕，早就变成彻底忘了这么一个并不重要的人，若不是芽月他们突然到来，郑蓉甚至已经回想不起阳云舒长什么样子。

　　“我刚才说的话，换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适用。“芽月的语气彻底冷淡，刚开始她对郑蓉抱有一点好的幻想，希望她就算欺负过阳云舒也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可偏偏这个郑蓉跟十二巷的林芳芳一样，丝毫不知悔改。

　　郑蓉一抖，想起芽月说他们连府尹都不怕的样子，不管芽月是不是在骗她，他们能来找到她，这就已经让她心有恐惧。

　　“我知道的我刚才都说了，其他的我……”郑蓉还想说不知道，但见□□凝重的表情，嘴里的话便没再出口。

　　整个逢缘记都知道，她和郑蓉住一个屋，阳云舒为了讨好她们帮她们做过不少事，如今想抵赖也不可能。

　　“别怕，师父跟你一块去，我还不信几个外人能在咱们的地盘儿欺负咱们的人！”一旁被无视了许久的庄师父挑着眉，铁了心要参与这件事。

　　“三位请……”康师父带着芽月他们来到逢缘记的茶室。

　　“不知三位为何突然来查探阳云舒的事？”康师父一边倒茶，一边问。

　　说谎这种事，芽月他们三个人里，就她相对熟练，于是她道：“我们人在外地，前不久才得知云舒的死讯，便赶了过来。云舒虽然人闷了些性子不活泼，但我们知道她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更何况放弃的是她自己的命。”

　　康师父点头，“她确实是个有韧性的小姑娘。”

　　“什么韧性……”与郑蓉紧挨在一起的庄师父，对阳云舒十分不喜，但凡听到阳云舒三个字，她都要冷哼一声，或是一脸不屑。

　　“这位庄师父看起来对云舒有很大的意见，你不妨说一说她都做了什么，若是她做的不对我当着大家的面，代表云舒向你道歉。”

　　一直跟着芽月的阳云舒，此时拉了拉芽月的手，她的错事她想自己承担。芽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庄师父抿了一口茶水，等了好久才不咸不淡地说道：“她家贫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能来咱们这个地方学制伞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太过富裕的人家，但再穷形容总要得体吧，她倒好只要下雨她都能留下满堂水印，说了她两次她后来居然把鞋脱了，一个知廉耻的姑娘家，谁会无缘无故当着别人的面脱鞋？”

　　“你不是嫌她留下满堂水渍嘛，她脱鞋怎么又成无缘无故了？你确定你因为她留下水渍的事情，只是说了她两次，而不是当众羞辱她两次？”

　　庄师父这种人，芽月见过不少，他们自己的生活有诸多不如意，便把这些不如意发泄到比他们弱的人身上。

　　“我不过是叫她站在中间，让大家看看她那双弄脏屋子的鞋，这叫什么羞辱？那屋子是大家公用的地方，她弄脏了大家的地方，就应该受到大家的谴责。”庄师父理直气壮。

　　“她弄脏她有错，你完全可以等大家都走了之后留下她打扫，或者提醒她下一次将鞋里的水晾干，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人参观她的手足无措，这还不叫羞辱？”芽月也被人这么参观过，她和小鱼小时候身份分文，实在太饿受过不少苦，而受苦的过程当中被不少人指指点点，也是那个时候，芽月更加想要挣下好多好多的钱。

　　那种被无数人看着的眼神指着的场面，比被刀剑割伤还让人疼。

　　“我身为她的师父，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教导她，她不领情觉得我羞辱她，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庄师父坐的笔直，看起来真有那么几分为人师长的气势，可偏偏芽月越对她的装腔作势并不买账。

　　“云舒很努力，她人小力气也小，但每次砍竹削竹的时候都很努力。”眼见气氛冷下来，康师父柔和的说道。

　　他对阳云舒的印象虽然算不上多好，但也绝对不像庄师父那样差，在他眼里阳云舒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家境贫寒了一些性子却也不阴暗，资质说不上多好但也没有多差，作为师父来说阳云舒这样比较努力的徒弟，已经很能得他欢心。

　　“康师父见过别人欺负阳云舒，或是阳云舒悄悄的哭吗？”姜藏问道。

　　康师父回想了一番，才摇头，“没有，她们小姑娘家打打闹闹也是常事，根本不到欺负的地步，偶然有个误会后面也都解开了，据我所知云舒还挺想跟郑蓉她们一起玩儿，至于哭云舒就更没有了，她对谁都是一张笑脸。”

　　芽月身边的阳云舒又低下了头，她没哭过吗，肯定是哭过的，不过是怕人知道所以偷偷躲起来哭而已。郑蓉她们没欺负她吗？肯定欺负了，不过她知道没有人会为她撑腰，她选择不说罢了。

　　“康师父说的偶然有误会，不知这个误会是什么？”芽月问。

　　“是关于郑蓉丢钱，大家怀疑云舒的事，我想你们也是因为这个来找郑蓉的吧。当时她们之所以认定是云舒所为，一是因为云舒和郑蓉住一个屋，郑蓉丢钱的那日云舒正好病了在屋里休息，二是因为没过几天家境贫寒的云舒，手里突然有了钱，这两件巧合碰在一起大家怀疑云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康师父眼里，郑蓉她们跟阳云舒一样都是小孩子，做的事也都是还没长大之前的小打小闹，上升不到欺负的程度。

　　“就凭这两个巧合，便断定是云舒拿了钱，这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们就没有想过，别人听你们这么说之后，大家都会觉得云舒是贼，就算之后你们确定是误会，云舒被人指责过的心酸，已经被人骂是贼的那段时间，可完全改不了了！”以前帮助鬼魂的时候，芽月都觉得自己是事外人，可这一次从进到水楼湾之后，她感觉自己就身在阳云舒发生过的事情当中。她为阳云舒不平，也为无数像她和阳云舒这样贫穷又没人撑腰的人不平。

　　“这确实是我们处理不当……”许久之后，康师父才叹着气说道。

　　“郑蓉，除了这件事你还对云舒做过什么？”芽月已经能够想象郑蓉她们这些，站在同龄人顶端的小丫头会怀着多大的恶意，去欺负阳云舒。

　　郑蓉的情绪已经平复不少，见芽月他们确实没对她做什么，心里也就不再那么害怕，“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她就是恨我嫉妒我，所以刻意编造出来一些没有的事情陷害我！”

　　要不是阳云舒的记忆与生前的完全不同，芽月现在就像拆穿郑蓉。

　　“你们有没有孤立她，要其他人不跟她玩儿，并且经常在背后议论她，而且议论的事情都是自己想象出来并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姜藏见过这种小孩子欺负小孩子的事情，他们最爱做的，就是把一个人排斥在圈子之外，并且说出无数个根本经不起深究的故事。

　　郑蓉看了看姜藏，又瞧了瞧芽月，“我们没有孤立她，是她自己跟我们玩儿不到一起。”

　　她绞着手，头微微低垂，眼神闪躲，这样的表情动作明眼人都知道她在心虚。

　　芽月：“你说说，在你们圈子里都流传着哪些关于云舒的事情？”

　　“嗯……”郑蓉偷偷瞟了瞟芽月，咬着嘴唇道：“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林芳芳说阳云舒她娘为了送阳云舒来逢缘记，就……就……”

　　郑蓉的脸迅速变红，“就用自己跟别人换钱……”

　　这句话她说的又快又不清楚，但屋子里的人还是片刻之后立马反应了过来。

　　“还有呢！”芽月寒着脸，她们居然觉得这种话还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女孩子，小小年纪竟然有比她们年龄多出无数倍的狠毒！

　　郑蓉缩着肩膀，有些怕芽月，“还有……阳云舒是她爹娘捡的，她爹娘特别讨厌她，恨不得让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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