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等她落马 2

　　“不，老爷，不是这样的。妾是受了奸人的陷害，妾是被人设计了这一出的。求老爷为妾做主啊。”四姨娘哭喊着说。

　　允氏今天旁敲侧击跟他询问婢子夏兰的下场，得知结果后不惜和他吵闹发脾气，实在是恃宠而骄。再加上近日发生在允氏身上的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挑战着卫远祯的神经，而今，孩子之父究竟系谁？这件尖锐的事牵动了他的每一根神经，冲击着他的最后底限。但得子不易，他又实在不愿冒着风险杀了允氏。万一允氏的孩子是他的呢？

　　如果真的是，他会留子杀母。

　　允氏这样的污点，他承受不起。

　　卫扶华勾唇浅笑，她把卫远祯看得太透了。与其说看透某个人倒不如说是已然看透人性。

　　“父亲，不如先留四姨娘一条命，把四姨娘赶到别院清静之处避开此事的流言，待她生下孩子后，滴血认亲，再予处罚，如何？”

　　询问的语气，卫扶华言语间很有道理，又不乏仁爱，陡然增加了卫远祯对她的好感，他火气暂压，狠狠瞪了允氏一眼，说：“就依扶华所言。”

　　他似乎隐约看到了大夫人刘氏的毒辣，野心昭昭想让允氏失宠。那么此次的事会否和刘氏有关？

　　这个想法刚有苗头就被他掐灭了。他不能这样想刘氏，毕竟，他日后入仕还免不了要倚仗她的尚书哥哥。

　　徐福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出卫府，在大门口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他莫名想起了今天从城郊回城时，那位替允氏给他传话的车夫。车夫面生，看着有十四五岁，面容清秀，不是他惯用的那个车夫。那个驾车的车夫给了他一封信，说是卫府的家丁让其转交的。回城后，从马车上下来，他就再也没见过那名车夫了。

　　如今想起，怪蹊跷的。

　　在桃苑聚集的人散去之前，卫扶华看够戏后，就携锦绣回去了。

　　浮华阁主屋的油灯灯芯烧尽，卫扶华阻止了锦绣再添灯芯的动作，让锦绣陪她围着桌案坐下。

　　空气寂静，凝滞，肃然，以至于锦绣绷紧了神经丝毫没有困意。各自沉默许久，锦绣终是开口打破安静，“二姑娘，四姨娘的事和你有关吗？那日，我发现你看到药材后，有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锦绣的观察细致入微，但这也仅仅是在卫扶华对她不加掩饰情绪的前提下。

　　“嗯。”

　　“老爷似乎根本没有发现此事的蹊跷。”锦绣喃喃道。她是替卫扶华高兴的，这样的大事，姑娘做的能神不知鬼不觉。

　　“我让你以你的名义给夏竹，你们身份相同，夏竹才会没有顾虑不会疑心。晚上我提出和你一起去吓夏竹是笃定了她会私吞银子。”有些渴了，卫扶华端起桌案上的茶水，喝了好几口。

　　“银子当然不能被夏竹私吞，二姑娘还想让她去桃苑烧纸好让夏兰死去的消息传到四姨娘耳里呢。可是夏兰和阿莲的死分明是姑娘你一手设计的，姑娘为何非要想尽办法好隐晦地让四姨娘知道？”锦绣说着说着被难住了。

　　“夏兰对允氏很重要，允氏知道夏兰死了，必定会彻夜难眠，第二日忍不住去找父亲询问清楚。她是妾室又没有后台，必定不敢直问，也就只能旁敲侧击了，这样一来，就更显得她有心机了。

　　父亲当初娶她入府，不正是被她沦落风尘却洁净自爱单纯的假象给蒙蔽了吗？我只要借夏兰之死撕开她的面具，再加上阿莲‘谋害’我的事情是受允氏指使，父亲对她一定会更加反感，狠辣、有心计，这些名词都会被安到她身上。”

　　卫扶华缓缓道来，眸中闪过一抹阴鸷很快藏进眼底，她的情绪恍若从未有过波动，就连讲起这些诡计时的声音也是平静极了。

　　“四姨娘视人命如草芥，心狠手辣，又怎么会在乎一个丫鬟的死活？”二姑娘说得有道理，但是这一点是让锦绣最想不通的。何况，平日里，夏兰挨打挨骂可是常事啊。

　　“夏兰是允氏的心腹，从翠红楼跟她到卫府，单论利益，她怎么会舍得夏兰死呢？若论情意嘛~这世间还有一种情意是折磨，对夏兰的占有欲太强，所以，她只能允许自己打罚夏兰甚至是处死，别人动夏兰一根手指头都不行。”卫扶华轻呵一声。

　　“哦，这样啊。”锦绣深有同感地点头。

　　去年年关时，夏兰和她抢二姑娘的糕点，她死死护着不惜抓伤夏兰的脸，最后她硬是被允氏颠倒黑白罚了四十板子差点死掉。二姑娘当时并不知情，事后却也只能忍着。

　　类似的事数不胜数。

　　“当然，仅仅破坏允氏在父亲心中的形象是远远不够的。”

　　“二姑娘，你既然想扳倒四姨娘，为何又要提出四姨娘已然怀孕的事情？”这样一来，四姨娘在卫远祯心中变得格外珍贵了，想扳倒岂非更难？

　　锦绣说得没错，卫扶华的眸子亮了亮，说：“把允氏捧到高处再狠狠踩入泥端，是命运对她的馈赠。”

　　而允氏的命运，必须掌握在她的手里。

　　锦绣只觉得头皮发麻。二姑娘说的话她实在找不出错处，但在这漆黑的夜里万分瘆人。

　　“怕了？”似是不经意间问出声的话。周遭静谧，卫扶华能感受到锦绣的紧张。

　　夏竹去桃苑时她在其身上撒了药粉，而后她女扮男装易容贿赂徐福惯用的车夫顶替车夫的位置，给徐福一封仿造的书信，引徐福来桃苑。同时，她也借机在徐福身上撒下了药粉。药粉是她选取宋子染拿来的一部分能为她所用的药材和桃花花瓣碾磨到一起，而后制成的效果犹如花粉。如今又正值暮春，花粉洒在空气里，自然没人能察觉出来异样。

　　这药粉嘛，效用就等同于催情引。药铺就有现成的催情引，她选择不用完全是因为催情引太容易被人抓到把柄了。她自然要杜绝一切与她染上关系的可能。

　　允氏身怀有孕，和人苟且，分明只会让父亲怀疑允氏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这样一来，允氏也就相当于蚂蚁了，可以任她捏碎。

　　“姑娘，你亲自做这一切太麻烦了，以后可以交由奴婢去做。”锦绣相通一切后，终于下定决心接受二姑娘莫大的转变、深沉的心思，坚定地说。

　　“嗯。”卫扶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麻烦事小，能谨慎排除万难达到她的目的就好。

　　她睡不着，是因为她居然……居然主动提出给允氏一条生路。她在心疼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她伸手摸向小腹，泪倏地落下，滴答一声，疼在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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