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夜半时分，君家屋内鼾声此起彼落，各个睡得香甜。
屋外，以殷墨峰为首的暗客们驻守在院外，时时守护着领主的安危。
不远处，有个人缓缓走近，一袭白衣飘飘，步伐慢慢悠悠。
要不是时间跟地点不对，真教人误会他是来游赏的文人雅士，好不惬意。
来人越来越靠近，他的身影在灯火下慢慢显现，周围的暗客们一直戒备着，不敢松懈。
突然，殷墨峰从暗处跳了出来，半跪在此人面前。
「副首。」殷墨峰作为代表，出面迎接赤凰台的副首，玉青轩。
玉青轩带笑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伸出手扶起墨峰。
「墨峰，我们家那只兔崽子呢？」
他看着眼前这间不起眼的小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能治得了南谷长凌的不眠之症。
难道是风水吗？
「领主一直都在屋里睡着。」墨峰回着话。
兔崽子？！估计也只有副首敢这么不要命地称呼领主了。
只要是赤凰台的弟兄们都知道，
自家领主一贯秉持着『生人勿近』的风格，任谁见到他都不自觉规规矩矩的，
唯有副首一人胆敢不停地挑战领主的极限，每每刷新大家对于『自寻死路』这四个字的认知。
不过，大概也就只有副首这个人，
才能让平日里冷冷冰冰的主子偶尔能闹能笑，这也是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
就连他这个跟随领主多年的影子，同样也做不到……
「那么……墨峰？墨峰？死墨峰，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偷偷骂我了？」
玉青轩的手在墨峰面前晃了晃，发现墨峰没反应后，直接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
啪！
响亮的一声，唤回出神的墨峰。
「回副首，墨峰不敢。」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玉青轩，墨峰赶紧卖乖。
「哼，就信你一回。快跟我说说这两天是什么情况？」
玉青轩好奇着，怎么南谷长凌去了一趟岳神教之后就变样了？
「是。」墨峰顿了顿。
「前天晚上领主被岳神教的结界反噬，我们逃出来后在谷底找到蓝凤，我奉命带蓝凤离开，
由领主独自解决所有追兵。」想起那晚领主大受打击的样子，他心里同样不好受。
玉青轩只知道那天晚上墨峰带回了蓝凤，却迟迟不见南谷长凌的人影，
直到刚刚收到消息，他就立刻赶了过来，但还不清楚事情原委，
如今听到墨峰这一说，才知道中间的曲折。
大概是感受到南谷长凌在那一晚所经历的悲壮，他原本带笑的神情渐渐被严肃取代。
「接着说。」他想知道为什么人会在这里。
「后来，属下再回到山坳处，只见躺平的追兵不见领主踪迹。直到隔天柳溪村的探子来报，
才知道主子一直在这户人家里昏睡不醒。」墨峰简洁地说明着。
其实张大夫就是赤凰台安插在柳溪村的眼线，是收集情报的探子之一。
昨日，张大夫在君如新的请求下出来看诊，没想到会在君家看见昏睡不醒的领主。
虽然吃惊，但张大夫表面不动声色，等离开了君家才赶忙向赤凰台通报。
墨峰也是由此得知领主的下落。
「……属下收到消息后便一直守在这里。」
还好墨峰抵达的时候，主子正安安稳稳地在屋里睡着，这才敢放下一颗高悬的心。
玉青轩理解地点点头，至少人找到了。
「不过……屋里还有一个女人和三个孩子，他们轮番顾着领主，所以属下还没能进屋察探。」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一直在院外等着主子清醒，或是等着君家没人的时候。
「知道昏睡的原因吗？」玉青轩心想，如果能知道是什么因素让南谷长凌睡着，或许就能反推他
之前睡不着的原因了。
「张大夫只说领主高烧不退，其他的尚未查明。」墨峰有些自责，怪自己没顾好主子。
难道是因为受得伤太重吗？玉青轩开始担心南谷长凌的身体状况。
「长凌他……可曾醒来过？」要是不曾醒来，情况可能远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
或许，他现在就应该强行把人给——
「醒过，一大早被吵醒的。」墨峰的话打断了玉青轩的思绪。
「呿！」玉青轩飞快地往墨峰肩上拍了一掌。
「早说嘛，害我穷紧张。」既然曾经醒来过，那就表示没事啰！
玉青轩暗暗松了一口气，笑容爬回脸上，又恢复成一副没心没肺地样子了。
「只是，早上领主出来的时候气色很不好，很憔悴。而且……」
想到早上的闹剧，墨峰还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墨峰，你能不能一次说完？我可不想一直站在这喂蚊子。」
玉青轩刚说完，随手就打下了一只在他手上作怪的蚊子。
墨峰有些为难地想了想，思考过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领主醒来后，虽说是替君家小娘子出头，却一直抱着人家不放，旁边的孩子还唤领主一声爹，
也不见领主反驳。最后散场时，他一转头就直接睡倒在小娘子身上了。」
呼～墨峰憋了好大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想讲的全说完了。
「墨峰……」玉青轩听完之后喊了墨峰一声，神情难测。
「在。」副首这是怎么了？墨峰有点不明所以。
「你刚把自己的主子说成一个登徒子了，你知道吗？」玉青轩煞有其事地说着。
抱着不放、睡在姑娘家身上，还当了现成的爹？！这不是登徒子是什么？
玉青轩一想到错过上午的好戏就觉得扼腕，他好想看看平常不近女色的南谷长凌是怎么变坏的。
「副首？！属下没有这个意思！」墨峰喊冤。
不过仔细想想，刚的话听起来是有点不太对，可是他没有那个意思啊！
「没事，我不会跟你主子打小报告的。」玉青轩一脸坏笑，正满足于自己脑中的想象画面。
墨峰一脸哀怨。所以说，他不喜欢一次把话说完嘛……
「好了，既然兔崽子没什么大碍，我也该回去了。」还有好多公事没忙完呢！
玉青轩终于决定要打道回府了。
「副首，慢走。」墨峰快招架不住了，一听到玉青轩说要走，立刻抱拳恭送。
「对了，墨峰你先来一下。」玉青轩看穿墨峰的小心思，随后勾了勾手指，要墨峰附耳过来。
墨峰不疑有他，立即上前靠近。
玉清轩大手一勾，一把扣住了墨峰的后脖，硬拖着人家往外走去。
「副首，这是要……？」墨峰就这样傻愣愣地跟着走。
「陪我回家。」玉青轩一派轻松。
「不行，主子还在这里呢！」墨峰试着挣扎，但一直挣脱不了。
「墨峰，你不怕我一个人回去会遇到危险吗？」玉青轩说得可怜兮兮。
「……副首，你本身就是个危险。」一个浑身是毒的人跑出来晃悠，其他人才该害怕吧。
哦！忘了说～
玉青轩除了是赤凰台的副首外，还是江湖上盛名的圣手毒医。
不仅医术了得，御毒术更是无人能敌。
谁教他喜爱研究古怪毒物，为了不让自己被毒死，只好连带地研究医术。
「墨峰，你知道的太多了。」玉青轩一个踏地便腾空跃起，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等——！」墨峰还来不及挣脱，也跟着被带走了。
剩下的暗客们面面相觑，完全看不懂副首跟队长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不再多加理会，继续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
又是一个艳阳天。
一双细长的手，轻轻拿走南谷长凌额头上的湿巾，再稍微探了探。
「还好，终于退烧了。」君如新呼出一口长气，折腾两天，这男人终于退烧了。
不过，睡了这么长的时间，估计也该醒了吧？
自从赶走林老爷之后，这人就再没醒来过，
要不是偶尔会翻个身，还真的以为他是不是不喘气了？
「怎么办？是不是要再找大夫来看一看呢？」
君如新边嘀咕着，边整理南谷长凌脸上散乱的发丝。
她的指尖在南谷长凌的脸上来回轻滑，动作温柔。
突然，手被人抓住了！
君如新看见原本沉睡不醒的男子已经张开了眼睛，直盯着她。
「痒……」半梦半醒间，南谷长凌感觉脸上一阵骚痒，他才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看罪魁祸首是谁。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君如新赶紧抽回手，羞得都不敢看向男子了。
咕噜——！
南谷长凌还来不及问自己身在何处，反倒是肚子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饿了吧？你都两天没吃饭了，肯定很饿。」君如新想起这男子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
「走，孩子们都在外边吃饭呢，你也一起。」君如新伸出手想牵他下床，就像平常牵孩子一样。
君如新等了好一会儿，发现南谷长凌只盯着她的手却没有动作，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
她默默想放下手，南谷长凌却伸手牵住，顺势下了床。
两人走出了房间。
饭桌上满满一桌。
有菜有汤、有鱼有肉，这一道道的家常菜虽然卖相不是很精致，但是用料很丰富、营养很均衡，
彰显着掌厨之人的用心。
可能是饿过头了，南谷长凌从入座后就没停过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而坐在旁边的三兄妹却是不怎么专心吃饭，一直盯着眼前的客人，很是好奇。
「别看了！这样是不礼貌的，叔叔会感觉不舒服。」君如新轻声纠正孩子们不好的行为。
孩子们这才听话地收回视线，开始专心吃饭。
君如新照着孩子的喜好，帮忙布菜。
老大爱吃咸，夹了一大块红烧肉跟炒青菜，到无痕的碗中。
老二爱吃辣，舀了一大勺麻婆豆腐跟炒青菜，到无忧的碗中。
老么爱吃甜，夹了一大块糖醋鱼跟炒青菜，到无愁的碗中。
「快吃。」夹完菜之后，还不忘嘱咐孩子们动筷。
已经很习惯照顾人的君如新自然不会跳过南谷长凌，
刚帮他放上几块红烧肉跟鱼肉，正要夹青菜的时候，
南谷长凌出声了。
「不要青菜。」看着君如新手上夹的炒苦瓜，南谷长凌的表情说有多讨厌就有多讨厌。
「叔叔，娘亲说了不挑食才能健康长大。叔叔是病人，更不能挑食！」
无痕拿出娘亲平常说教的话，提醒叔叔要顾及健康。
「叔叔，我也不喜欢吃青菜，可是有吃青菜的小孩才能吃甜点。叔叔不喜欢吃甜点吗？」
无忧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
无愁表现得更直接，夹起一大口的青菜放入嘴里，示范给叔叔看。
南谷长凌看到此情景，眉头紧皱不作声。
孩子一个个义正严词，君如新同时感到又欣慰又好笑，不过还是帮着南谷长凌解围。
「没关系，叔叔要是不喜欢吃——」
君如新话还没说完，就见手上的炒苦瓜已经进了南谷长凌的嘴里。
「你！？」他怎么就直接抓了她的手，喂入他的嘴中？！
「既然孩子们都这么懂事，我也不能坏了规矩。」南谷长凌苦着一张脸，硬是吞下去。
「好……」君如新还想着要不要换一双筷子。
「等下的甜点是什么？」这才是南谷长凌的重点。
噗哧！
她忍不住一笑，原来这男人爱吃甜啊～
君如新这一笑带动了餐桌上的气氛，孩子们也觉得南谷长凌不再那么有距离感，
纷纷有了互动，恢复往常该有的欢闹声。
然而，只有南谷长凌自己知道，这顿饭大概是他近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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