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补偿 1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白薇用瞬身咒不到一秒就来到了唐的住处后，却并没有随意进入，而是规规矩矩地让守在大门旁的保安替她传个话给此时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唐，说是“有位叫‘白薇’的小姐来找他。”
其实，在前日唐主动去牵白薇的手时，白薇就已经在他身上做了自己的记号，只有她自己的魔力能够识别，好方便她日后随时随地在需要的时候能瞬间就找到他。
而当她感应到唐此时正在家中时，便在出发前特地先从汪洋那儿复制了昨日他在读取唐的记忆的同时就顺便自己记下的唐的所有记忆，然后，在来到唐的住所前，她就学着唐记忆里的客人去他家找他时都会走的流程，也一模一样地照办了。
但像这样是汪洋仅靠自己的记忆力记下的记忆，尽管内容能分毫不差，但在具体运用时，却无法像昨日直接从唐的记忆里抽取了本地语言纳入他自己的记忆体系内便能即刻彻底成为了他自己的东西那样的，不用任何磨合就能即刻娴熟运用。——他们自己刻意记下的，都需要自己再重新使用一遍，才能完成最后的磨合，然后记下的东西才会彻底成为他们自己的。
所以，昨日汪洋从唐那儿得到的所有记忆，只有本地语言无需磨合便能即刻娴熟运用，而其他的记忆则都需要他在第一次运用后，完成了最后的磨合之后，才能真正成为他自己的东西；而其他四个，则因为那些记忆（包括本地语言的那部分）全都是从汪洋那儿复制过来的，所以全都需要他们自己再经历最后的磨合，才能真正将它们变成他们自己的。
不过即便如此，即便初次的实际使用时未必能如她自己想的那么娴熟，但现在的白薇也仍然觉得，她应该是比唐更了解他自己的；同时，也多亏了他的那些记忆，才使得她已经基本了解了在这个世界——至少在唐所在的圈层，他所参与过的不同场合的不同交际礼仪，以及他遇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通常会为何而聚、又为何而散——这些，白薇已基本有数了。
尽管这些记忆不一定对她今后的行动会有全面的帮助，但最起码，唐怎么说也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整体中的一个部分，所以，掌握了他所知的那些规则，也就掌握了现在的人类社会的一部分规则。——不管能起作用的范围有多广，但最起码，有总比没有强。
本以为唐会立刻在电话那头让保安打开大门放她进去，却没想，保安挂了电话后对她说的却是，“请您稍等。”
但大门还是紧闭着。
“莫非是生气了？”
如今自觉已是比唐本人还要了解他的白薇，倒也不难揣测到他此时最可能的心情。但即便如此，她觉得他应该也不会蠢到仅仅因为生气就白白错过了这次见她的机会。
所以，既然他让她等，那她就在此等会儿好了。
她笃定：他不会，也不敢让她等太久的。
只是不知，他究竟想搞什么名堂？
“啊，莫非是对我起了戒心？”
随后，白薇才又想到，眼下的现实是：她可是不请自来的，而且还是直接找到他家来的，还知道他此时就在家中。——她这样的行径，就好似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一般。（尽管事实也的确如此。）
“也对，我们前日才刚在路上偶然遇见，可这会儿我却就这么找来了……
“他不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会起疑心。在他看来，除非我是早就特地调查过他——甚至可能连前日的初遇都是我刻意安排的，否则又该如何解释：一个普通人类能如此快的就了解到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如此详尽的私人信息？还亲自找来了？
“他会起疑是正常的。若这样都还不起疑，那才奇怪呢。”
可是，即便能理解此时的唐心里最可能的想法，但这于白薇却反而是个麻烦：以她如今对唐的了解，她意外地发现，原来真实的唐的性格谨慎得很，而像前日那般唐突的举动，其实也是他生平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但也正因如此，若想消除他已经对她心起的警惕，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还真是闯祸容易，解祸难啊。但自己惹的祸，还是得自己解决了才行。不管多难，都得让他接受了我的道歉，这事才能彻底了结。”
但随即，她又乐观地想着，“不过，既然他已经对我有了戒备，那若是原谅我的失约就能让我从此离开、不再见他，他应该会求之不得吧？这样他能放心，我也能安心。——如此能两相成全的好事，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吧？”
这样想想，白薇对于之后要说服唐真心接受她的道歉、让此事彻底过去——这一目的的达成，瞬间就又有了十足的信心。
她在门外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大门终于开了。
然后，她就看见一辆黑色跑车从里面驶了出来。
是唐在开车。
他将车开出大门后，在白薇的面前停了下来。
“上车。”
听见唐一改前日对她说话的口吻，竟然敢命令她了。白薇心下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先前可能把事情想得太乐观了，他或许比她以为的要更生气……
“但至于吗？不就是失约没去见他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吗？据我了解，他过去似乎也不是会轻易动气的人……”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这也使得白薇不禁怀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断来了：或许之前她凭着掌握了唐过去所有的（包括唐自己都想不起的、却完整保留着在他的潜意识中的）记忆，就自认为会比他更了解他——这样的想法，可能是错的；又或者，这样的想法至少不是完全正确的，有待进一步调整改进。
重新摆正自己的心态后，白薇便模仿着唐记忆里开车门的动作，打开了他旁边座位的车门，然后上车坐好，关门，系好安全带。
她刻意放慢了模仿的动作，就是怕万一自己的动作与记忆里的动作磨合得不好，反被身边的唐看出了什么破绽。
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上了车，顺利完成了那一整套的上车动作，也没被唐看出什么破绽。唐只是稍微觉得她的动作似乎刻意放慢了：似在犹豫，又似在拖延。
他只单纯地把她这样的举动理解为，是她在犹豫到底该不该上车？甚至可能，她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真的是有预谋地想要接近他，但现在又怕会被他看穿，所以才会这样慢条斯理的。但最终，她还是上了车。
不管真相如何，至少唐在看到白薇自己最终做出的选择之后，便也下定了决心，决定要开始执行他在出来的路上才刚想好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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