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乐市这年的初雪虽然来得晚,但雪量大,下到晚上都没怎么停过。
周杭渡怕周日路更不好走,上午直接让司机又给他们送回了学校那边。
睡前陆月把妈妈的照片整理了一下,一张一张来回翻看着,能去的地方差不多都去了,这些照片也该收起来了。
早上的梦还历历在目,白天她一直努力不去想这个事,这会儿夜深人静,各种心绪纷纷涌了上来。
来乐市的这一个月,不管在人前人后,她从没像今天这样失控。一是周围都是新环境,太多新奇的人和事吸引着她,根本不会触景生情。二是她会选择性屏蔽那些伤心事,有时候越想越会把自己陷进去,这种事只能让时间来慢慢消化。
大概就是这样,家里出事以来,她几乎没怎么梦到过妈妈。她对此很渴望,她和妈妈之间有太多遗憾了,她想妈妈,若能在梦里和妈妈说说话,哪怕只是见一面,也会满足。
只是没想到真正梦见了却又这般失落和无措。
手机提示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是罗定发来的信息:「兰城下雪了!!!」
陆月怔怔地看着手机,还没完全回过神。
看到兰城也下雪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再加上罗定好笑的的叹号体,她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只是没什么开玩笑的精力,简单回他:「嗯,乐市今天也下雪了」
半天了,罗定发来个图片,是透过他们寝室的窗户照的雪景,雪花不小,极差的夜间像素也能看清,地上还没有积雪,一看就是刚开始下的。
熟悉的操场,熟悉的食堂,甚至连每一棵树丛看着都是熟悉的。
一珠水滴在了手机屏幕上,图片上的小路灯映着水珠仿佛亮了起来。
陆月还是没忍住哭了,她想念过去的一切,只是永远也触及不到了。
平复好心情,陆月挑了张上午的照片给罗定发了过去,那边却又没了回复,她都习以为常了。
像以前一样,雪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趴窗户看外边。果然是白茫茫一片,仔细看还飘着密集的细雪。所有寒意和困倦都已殆尽,陆月只想扑倒在雪堆里。
看时间送早饭的人也快来了,陆月快速穿衣收拾。去洗脸的时候着实被镜子里的自己吓到了,这两只眼肿得跟鹌鹑蛋似的。
她使劲儿用凉水洗,好像没什么用。
吃饭时,不出所料周杭渡见她第一句就问:“昨晚哭了?”
“看了个苦情剧。”陆月强装淡定。
周杭渡怀疑地点了点头,又说:“别老看那种剧,喜剧多好看啊。”
陆月嗯了一声,略有些尴尬,转身就去厨房拿碗筷。
“也没冰块儿了。”周杭渡在冰箱里翻找着。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吧,”周杭渡关上冰箱,接着笑道:“你一会儿去雪地里抓把雪糊上,准能好。”
“你想得可真周到!”陆月也笑了,“真就那么明显?”
“逗你呢,没事儿。”
下了两天的雪,两人也在屋子里窝了几乎两天。
周一雪小点儿了,可温度骤降,地上的雪被压实结成了冰,走起路来十分费劲,得缩着脖子,一小步一小步地。
周杭渡走得倒很从容,陆月跟着他,累得要出冷汗。
“你慢点儿......”陆月实在受不了。
周杭渡转身看她离得都有两三步了,忙走过去笑道:“你拉着我走吧,其实没事儿的,大步走不会摔。”
陆月摇摇头,只说让他再慢点儿。
周杭渡索性走她身后,说:“我跟着你走吧,你要摔了我能接着你。”
“我要往前摔呢?”
“你就不能走稳一点儿?”周杭渡失笑,又拉起她的书包,说:“我拉着你呢,你要摔了我和你一起。”
陆月笑道:“那我真应该摔一跤。”
周杭渡眯了眯眼:“你怕是要考验我的手劲儿啊。”
天儿虽然冷,但有雪就不一样了。
以前下课时大部分人都趴在有暖气的教室里睡觉,一下雪,都来劲了,不少人在教室外走廊里抓雪砸雪玩,幼稚却又都百玩不厌。
陆月连打了两个喷嚏,鼻子好像还有些堵。
她坐在正对后门的位置,来回开门被冷空气对着吹,吹完了再来点儿暖气一呼,这不等着感冒呢。
等她第三次擤完鼻涕,唐拾在一边幽幽地说:“接下来你怕是要被鼻涕纸环绕了。”
“不好意思了。”
“没事,垃圾桶就在旁边,很方便。”唐拾指了指身后。
陆月:“......”
不过暂时没被唐拾说中,陆月感冒迹象不算明显,之后也就没当回事儿。
谁知周二雪停之后,天放晴,温度又一下子升了不少,一冷一热的,班里多了不少咳嗽、擤鼻涕的声音。
老任担心学生身体,又是督促他们开窗通风,又是弄醋来杀菌。尤其是对要比赛的那些人倍加关心,每天叮嘱他们要多喝水,训练完不要急着出去吹风什么的。
他们这群人简直受宠若惊,生怕自己出什么差错,一个个捂得跟粽子似的。
陆月看周杭渡全身上下就露出来俩眼,不觉笑道:“你们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了,就差给你们隔离起来了。”
“也差不多了。”周杭渡叹了口气,“过于紧张了,这还没到半决赛呢,队里就开始焦躁恐慌了。”
“你紧不紧张?”陆月问。
“我还行,没什么感觉。”
“反正你们也确实得注意身体。”陆月说,“生病打球很难受的。”
“嗯,你也得多注意,出门总是不戴口罩。”周杭渡说,“到处都是病毒,空气也不好,特容易被传染。”
“没事儿,戴口罩闷,我小心着呢。”
果然话不能说得太满,周三早上陆月睁开眼就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人是蒙的,头是痛的,嗓子更像是贴了树叶。吸吸鼻子,还是通的,缓缓坐起来,鼻子里立马有东西堵上。陆月以为要流鼻涕,连忙拿起床头的纸去擦,又什么也擦不出来。
全身就两个字形容:难受。
路上周杭渡跟她说他们昨晚训练的趣事,陆月一直点头附和着笑,神情却有些疲惫。
“昨晚没睡好?”周杭渡仔细瞧了瞧她。
“没有。”陆月刚说出这俩字儿就愣住了,这声音还是自己的吗?
“你......”周杭渡听出来她嗓子哑了,鼻音也重了,无奈叹道:“还是感冒了吧?”
陆月没理,浑身又都不舒服,话也不想多说,只弱弱嗯了一声。
“不烧。”周杭渡摸上她的额头,“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带你弄点药,去教室多喝水,背书别那么用劲儿,小心嗓子。”
陆月点点头,接着还是说了句知道了。
周杭渡一听到声儿便皱皱眉,看她面色实在不好,又问:“有没有很难受?要不你别去了,给老任请个假?”
“没什么的,都到门口了,一会儿开点药就行。”陆月艰难地说完这句话,自觉声音难听,又不好意思地笑笑,谁知笑起来更奇怪了......
“你还笑!”周杭渡搓了把她的脑袋,好气又好笑地说:“让你不注意!”
陆月憋着笑任他说,也不再理他了。
在外边走着还不明显,一坐到教室那难受劲儿全出来了。先是不停擦鼻涕,没读会儿书又开始咳嗽。陆月脸皮儿薄,怕影响周围的同学,极力忍着咳嗽,憋得脸都红了。嗓子里还不停跟挠痒痒似的,每咳一下都是解脱。
总算熬到早上下课,两人紧赶慢赶地吃完饭,到诊所一看,人家没开门。
“我中午再来吧。”陆月忙说,“也不早了,先回学校吧。”
“可你这越耽误会越严重的。”周杭渡叹了口气,“我给你请假吧,你上午来这儿看看。”
“真不用了。”陆月连连摇头,笑道:“人每年都有那么几天会这样的。”
“那你坚持坚持,受不住了给我说。”周杭渡说。
“我知道,你别太担心了。”
感冒不比发烧,是个慢性的过程,就是磨人来的。
陆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得,想听听课转移转移思绪,脑子却怎么也跟不上,还不如睡死过去呢。
她不敢,可她旁边的唐拾敢。
唐拾一上午都没说话,更没像上次那样调侃陆月。他看着也不像是生病了,偶尔呆坐着,偶尔听听课,大部分时间都在趴着睡觉。
陆月也没工夫管他,她巴不得少几个人跟她说话,这公鸭嗓自己都嫌弃。
中午陆月本打算自己去看病,周杭渡执意和她一起,便和队里请了会儿假。
看病的地方人特别多,等了就有近二十分钟。看病倒快,陆月这种病状最近太过常见,医生闭眼都能开出方子了,简单叮嘱了几句就让他们去拿药。
陆月看耽误了半个小时,一到小区就撵周杭渡去训练。周杭渡不忘嘱咐她吃饭吃药,喝水睡觉,陆月一一应他,她现在只想回去好好躺会儿。
陆月一路飞快走着,连楼下停了辆豪车都没在意。
车上下来一个身着高定西装,身材修长,冷面沉颜的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整个人的气质却是说不上来的成熟。
陆月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人绅士地站在车前,双目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男人见陆月疑惑,上前一小步,嘴角又上翘几分,礼貌地说:“你好,我有事想找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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