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这年年末，乐市实验高中出了个大新闻——校篮球赛的冠军是文科班！
虽说学校和老师一直在引导学生不要局限地把文理科定性，但两科男女比例不协调以及学科内容上的差异所造成的现实问题依然存在。比如大家普遍认为理科就是多动脑，文科就是多张嘴，理科学生英语差，文科学生数学差，理科班男生多，体力就好，文科班尤其是尖子班，女生多，一说起来，给人的印象就是“柔弱”。
十三班从进半决赛开始就备受瞩目，决赛那天更是引得全校议论，这样看来六班便显得受了“冷落”。不知是因为热度太低还是过于轻敌，六班在决赛中的发挥根本不像传说中那么神化，水平甚至还不如半决赛的四班。
十三班用一天不到的时间换了战术，再没有让谁打全场的情况。替补的几个“菜鸟”也没辜负自己辛苦加训的一个月，无一人掉链子。大概是一开始就跟上了感觉，这场也是他们合作这么久以来打得最稳配合得最默契的一次。比上六班后天不足的状态，十三班赢得让人心服口服。
连一直以来对比赛不屑一顾的邹瑾，也难得给了个好脸色。只是没坚持两天，过了周末，月考成绩出来，邹瑾便又开始对他们冷嘲热讽。
原因自然是十三班这次月考成绩滑了。
陆月一拿到成绩单就开始倒着数，万万没想到自己能数二十个往上，正着看能排班里四十名左右。虽说月考只是考近期学的内容，但也不枉她下了功夫，最起码知道自己在这儿提升空间很大。她喜不自胜，心情堪比考进前十。
再看周杭渡的成绩，没上次好，但还是稳定在他一贯的水平。可唐拾这次的成绩却出乎所料，跌到了三十名开外。
陆月看了他一眼，他倒一脸淡定。
唐拾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不冷不热地夸了她一句有进步。
陆月干笑一声，顺便问他：“怎么你退步了？”
“考政治的时候睡着了。”
“......”
篮球比赛什么的让人分心，班上成绩退步的不少，老任没多说什么，只让大家元旦过后沉住气。由于元旦后要不了两周就是期末，座位也不再重新调了。
陆月这才意识到，这一年就要结束了。
31号不用上晚自习，下午一下课司机杨师傅便把周陆二人接回了别墅。
这天晚上很热闹，周杭渡大伯一家工作常年得在外跑，在乐市的房子不大，所以这些年家庭聚会都在周杭渡家的大别墅，爷爷奶奶和菜刀都被接了过来。一家子老老少少聚在一起有一二十人，新成员陆月便成了大家的重点问候对象。
陆月爸爸妈妈那边都不兴这种家庭聚会，这种情况她是第一次遇上。她不善交际，大家问什么她就礼貌地回什么，一晚上脸都快笑僵了。
隔了这儿久周杭渡再次看到她的“假笑”，倒是多了几分理解。他也想把陆月拉出来，让她放松放松，又找不到理由，最后自己还被爷爷和大伯他们拉去做思想教育。
陆月这边主要就是和奶奶、周杭渡的堂姐周镜心聊天。从交流中不难发现她们都是很开放又很有想法的女性。除了家长里短，还会和陆月聊她们高中时的小事，甚至在恋爱和娱乐上也能探讨一二。她们都是能言善辩的人，对话题掌之有度，既不会让人枯燥，更不会让人难堪。
到晚上八点多，爷爷奶奶觉着乏了便要回去，大伯一家也随之告辞。一下子送走了一多半人，陆月才有了松了口气的感觉。
星星拉着周杭渡要他帮忙拼堂姐带来的乐高玩具，周杭渡刚没准备掏出手机就让他给缠上了。
“六月六月你也来帮帮我。”
陆月本也打算拿手机回几个消息，手机在兜里都震好几次了。正要跟过去，就见周杭渡搓着他的小脑袋说：“怎么说话呢？六月是你乱叫的呀？”
陆月索性也说：“你不叫姐姐，我就不帮你了。”
这小孩可能是听他妈妈叫六月叫得多了，一调皮就六月六月的喊，陆月都快习惯了。
星星知道不能当着爸爸妈妈和哥哥的面叫，会被他们骂，今天一顺口说漏了嘴。他又悄悄看了一眼周杭渡，正好对上斜睨着他的目光，连忙缩回小脑袋悻悻地朝陆月叫了声“姐姐”。
陆月顿时觉得好笑，走过去捏了捏他的小脸坐到了他们旁边。
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陆芸忙完事情过来看三个孩子围在小桌子上，脑袋顶脑袋的都不忍心打扰他们了。
“星星，九点了，你该去睡觉了。”陆芸还是过去叫了星星。
星星不情不愿地对另外两个人说：“你们要给我留着啊，我们明天再玩哦。”
“跟哥哥姐姐说晚安。”
星星软软地说了句晚安，接着飞快地凑到陆月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他动作太快，陆月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你！”周杭渡惊住了，这小破孩儿干什么呢，他瞪着星星说：“不可以随便亲别人的，你有问过姐姐吗？”
星星抱住陆芸的腿，一脸委屈地说：“那姐姐再亲回来呗......”
周杭渡眯了眯眼，星星往陆云身上缩了缩，鼓了鼓嘴巴，又说：“姐姐没说不可以......”
陆月被他逗笑了，却又不知怎么打圆场，周杭渡接着说：“以后不可以了。”
星星朝他做了个鬼脸，陆芸看他们闹够了，一把抱起他，刮刮他的小鼻子说：“哥哥说得对，小绅士是不会对女孩子无礼的。”
“可我是喜欢姐姐呀。”星星说完害羞地朝陆月看了一眼，接着又瞟见了旁边周杭渡凶巴巴的目光。
陆月朝他眨眨眼，“星星很乖，姐姐也喜欢星星。”
星星开心地在陆芸怀里乱窜，嘴上喊道：“妈妈我要和哥哥姐姐睡！”
陆芸禁不住他乱动，拍拍他屁股说：“哥哥姐姐又不一起睡，你快乖乖去睡觉。”
说着就抱着他转身要走，星星嘴里仍喊道：“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一起睡，哥哥姐姐不一起睡！”
“闭嘴，上楼睡觉去！再乱说话妈妈把你嘴巴粘上。”
他们的声音远去，留在原地的二人满脸尴尬。
陆月勉强地笑道：“还真是童言无忌啊......”
电视上还在放着无聊的跨年节目，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说不出的微妙。
陆月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堪堪起身说道：“我先回屋了，杭哥，祝你新年快乐！”
周杭渡嗯了一声，也站起身，“新年快乐，小六月！”
过完一学期的最后一个假期，不管是受了月考成绩的刺激还是未来将遇到的走亲访友的压力，最后的两周大部分人都在拼了劲儿地复习。
陆月照着期中考试的经验，平时还有周杭渡的指导，对于期末，保证不了有太大进步，但比起之前考试，心里要有底儿多了。
最后一门考完，老任在班里交代着寒假的注意事项，同学们早已心不在焉，在下边小声讨论着。这个说放假要减肥那个说放假要练字，都把不到三十天的假安排得满当当的。
不知道老任什么时候讲完的，就听进去他说的最后一句“祝大家新年快乐”。同学们热情地鼓掌送走班主任，开始呼呼啦啦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唐拾就轻松多了，人家什么也不打算拿，起身就要走，陆月叫住他，“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啊！”
唐拾又坐回去，问她：“你过年回家吗？”
“回，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就走了。”
“你想回家吗？”
“嗯？”陆月没太明白，点点头说：“想啊，家里还有我爸，还有我以前的好多朋友。”
唐拾顿了半天，缓缓说道：“我没有家了，我没有要回的地方。”
这话听了，陆月心里有些堵，唐拾从来没这样表露过自己的情绪。大概是别人普遍都有个盼头，只有他在漫无目的地过活。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兰城吧，我们那里可漂亮可好玩了。”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陆月不会说安慰的话，就捡点儿实在的说。
“你一路顺风，也祝你新年快乐。”唐拾说完要走。
“那个！”陆月又说，“天下这么大，总会有能去的地方。你多想些好的事情，就算身边的人不好，你也要对自己好。”
唐拾深深地看着她真挚的双目，点点头说：“很高兴能认识你，我会考虑你说的，谢谢。”
“你等一下。”
陆月在便利贴上写下“唐拾，加油！——同桌朋友”，撕下来递给了他，“给，今年的最后一张小纸条。”
唐拾盯着纸片看了几秒，露出一个释然的笑脸，也拿起桌子上的便利贴，写下“你也加油——唐拾”。
陆月看了看贴纸，又看了看唐拾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天回去，陆月在收拾东西，周杭渡在一旁问她要不要帮忙。
陆月摇摇头，“没多少东西。”
“你怎么不多待几天，是在这儿玩够了吗？”
“当然不是，我就是挺想家的，这么久没回去过了。”
周杭渡斜靠在门框上，喃喃道：“明年来，你肯定又要和我生分了。”
陆月笑道：“再磨合一个学期就又熟了。”
周杭渡又说：“对了，之前咱们出去玩照的照片我都拷在电脑上了，还没来得及洗，你要着急想看了我先发给你。”
“我不着急，你发给我我自己洗就行。”
“还要修呢，修好再洗给你。”
陆月一想到他坐在电脑前，把自己的照片放到最大，对着自己那张脸修修补补，她就一阵脸热，忙说：“不用了，我也会修，你别费事了，发给我我自己来。”
周杭渡有意逗她：“就不给你，我要修。”
“那你给我说干嘛！”陆月气笑了，“你爱修修吧，我也省事。”
周杭渡也在一旁嘿嘿傻笑。
第二天陆芸开车送陆月去车站，周杭渡跟着。
走的是来时的那条路，看着窗外，这短短两个月，心境也大不相同了。
陆芸说：“过了年，春上乐市和兰城的城际铁路就开通了。到时候在高铁站坐，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家了，比坐大巴要方便多了。我还说叫上你爸跟我们一起过年，也叫不动你们。”
陆月不好意思地笑笑：“家里也得收拾收拾。”
“在这儿这段时间还能习惯吧，我这整天也忙，也不太会照顾人，要受什么委屈了，一定跟我说。”
“没有。”陆月看了眼周杭渡，“杭杭哥很会照顾人，我在这边一切都好。”
陆芸笑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凡事不用客气，咱都是一家人。”
到车站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正是春运期，车站附近实在难停车。陆月让他们回去，周杭渡执意要留下陪她，停不了车，陆芸无奈先走。
周杭渡陪陆月在候车大厅等着，越是这个时候，两人越是不知道说什么。太过亲密的话没法说，太过日常的话这些天能说的也说完了，双双沉默着。
“你回去照顾好自己......”周杭渡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说得有些磕巴。
“嗯。”
“太无聊的话找点事干，不要胡思乱想。”
“好。”
“......”
陆月：“没了吗？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先给你拜个早年？”
周杭渡：“......”
进站的通知响起，陆月拿起东西，“那我......走啦。”
“你注意安全，下车给我发信息，别和陌生人说话，最好别睡着，充电宝手机都随身带着，手机充满电，饿了包里有吃的......”
看他一件一件事交代着，陆月觉得好笑又好暖，“谢谢哥，我都记住了，没多久的路程，你不用担心我。”
“嗯，你走吧。”
“拜拜。”陆月笑着摆摆手，“明年见啊。”
周杭渡也挥挥手，“拜拜，明年见。”
陆月在车上刚坐好，就收到一条信息，是周杭渡发的：
「记着偶尔也要想想我，明年来不准和我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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