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我没有死。
系统救了我，但我的身体已经被抽空了。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
“你们都听听！听听陈星河临死前录下的话！”
是我的队友老张的声音。
然后我听见了自己虚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方雨萱和秦朗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99次意外，篮球架的螺丝，还有今天的见死不救，都是他们策划的。”
“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爱，而是我的位置。”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接着爆发出愤怒的声音。
“什么？这是真的吗？”
“我就说秦朗那小子不对劲！”
“方雨萱那个贱人！表面装得多好，背地里这么狠毒！”
病房门被推开，几个队友冲进来。
“星河！你还好吧？”老张握住我的手，“都是我们不好，没有早点发现。”
“那个录音是真的吗？”另一个队友问。
我虚弱地点点头。
这时候，方雨萱和秦朗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就被愤怒的队友们包围了。
“你们还有脸回来？”
“杀人凶手！”
“方雨萱，你怎么下得去手？”
方雨萱脸色煞白，看着周围愤怒的人群。
“你们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解释？”老张冲上去抓住她的领子，“星河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我……我马上去抽血救他……”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秦朗站在一边，脸上没有任何悔意。
“录音能证明什么？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厌恶。
“秦朗，你还是人吗？”
“星河把你当弟弟，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秦朗冷笑：“弟弟？他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弟弟！他只是想显示自己多优秀，多有爱心！”
8
“你放屁！”老张一拳打在他脸上。
“星河教你打球，给你买装备，处处照顾你，你就是这样想的？”
秦朗捂着脸，眼神变得狠毒：“那又怎么样？他有天赋，我没有？凭什么什么好事都是他的？”
“因为他比你强！比你努力！比你有人品！”
“人品？”秦朗大笑，“如果他真的有人品，为什么会抢走本来属于我的女朋友？”
所有人都愣了。
我也愣了。
方雨萱是他的女朋友？
“你说什么？”我虚弱地问。
秦朗走到我床边，脸上满是恨意：
“你以为方雨萱真的爱你吗？她原本是我的女朋友！是你横刀夺爱！”
我看向方雨萱，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是真的吗？”我问她。
她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
“你们……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中。”她小声说，“我和小朗是高中同学，我们……我们在一起了两年。”
我感觉天塌了。
“那你为什么要追我？”
秦朗替她回答：“因为我让她追的！我要她接近你，了解你的弱点，然后毁掉你！”
房间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惊了。
“三年……你们骗了我三年……”我喃喃自语。
“星河……”方雨萱想要解释什么。
“滚。”我看着她，“你们都给我滚。”
她哭得更厉害了：“星河，我……我后来是真的爱上你了……”
“爱？”我冷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知道！我真的爱你！不然我不会为了救你冒险回来！”
“回来？”我眯起眼睛，“你不是说要送他回原来的世界吗？怎么又回来了？”
方雨萱和秦朗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
老张冷冷地说：“因为秦朗根本没有什么系统故障，他们就是想看你死！”
方雨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她转头看向秦朗：“你……你说系统故障是假的？”
秦朗没有否认。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方雨萱抓住他的衣服，“我差点因为你的谎言害死星河！”
“害死他又怎么样？”秦朗推开她。
“反正你迟早也会和我回到原来的世界，他死不死有什么关系？”
啪！
方雨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秦朗！你怎么能这么说？”
秦朗捂着脸，眼神变得更加狠毒：
“我这么说怎么了？你以为你很善良吗？如果不是你帮我，陈星河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方雨萱说不出话来。
“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根本不是因为爱我才帮我的，你只是想完成任务拿到奖励！”
方雨萱的脸变得煞白：“你胡说！”
“胡说？那你发誓，发誓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拿系统的奖励！”
方雨萱张了张嘴，但是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这两个人狗咬狗，心里竟然有点想笑。
原来方雨萱也有被背叛的时候。
9
“够了。”我虚弱地开口，“你们两个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
“星河……”方雨萱想要靠近。
“我说了，出去！”
队友们把他们两个推出去，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但是没过多久，外面又传来打斗声。
我让老张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很快回来了，脸上带着震惊。
“星河，方雨萱把秦朗打了！”
“什么？”
“她拿钢管把秦朗的腿打断了！现在秦朗也进医院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怎么说？”
“她说要让秦朗也体验一下坐轮椅的感觉。”
我笑得更厉害了，笑到最后开始咳血。
“星河！你别激动！”老张连忙给我拍背。
等我缓过来，老张小心地问：“你觉得方雨萱是真的后悔了吗？”
我想了想：“可能吧，但那又怎么样？”
“什么意思？”
“老张，如果有人把你的腿打断，然后哭着说对不起，你会原谅他吗？”
老张摇摇头。
“那就对了。”我闭上眼睛，“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道歉有什么用？”
当天晚上，方雨萱又来了。
她跪在我的病床前，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样肿。
“星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睁开眼看着她：“你哪里错了？”
“我……我不应该帮秦朗害你，不应该在你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不应该骗你……”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她抬头看着我。
“你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
她愣了：“什么？”
“方雨萱，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她摇摇头。
“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永远不要再看见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星河，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
“原谅？”我看着天花板，“方雨萱，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
“我每天想着怎么变得更强，怎么配得上你，怎么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结果呢？结果你们在背后笑话我是个傻子。”
“我没有笑话你！我真的爱上你了！”
我转头看着她，“那你告诉我，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爱一个人就是……就是想和他在一起，想让他开心，想……”
“想让他残废？想看他痛苦？想在他快死的时候离开？”
10
她说不出话了。
我继续说：“方雨萱，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你只知道利用。”
“不是的！星河，我真的爱你！”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时间能倒流，你还会选择帮秦朗吗？”
她愣了很久，然后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冷笑，“那就是还会选择他对吧？”
“星河……”
“够了。”我闭上眼睛，“你走吧，我累了。”
“我不走！我要照顾你！”
“我不需要。”
“星河，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证明我是真的爱你！”
我睁开眼，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方雨萱，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了。”
“在我快死的时候，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你选择了秦朗。”
“那是因为……”
“没有因为。”我打断她，“选择就是选择，没有借口。”
“现在你说要证明你爱我，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你的爱了。”
她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爱你了。”
这五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方雨萱整个人都傻了，她跪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了。”
“不可能！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可能。”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因为你亲手杀死了我对你的爱。”
方雨萱疯了。
她开始砸病房里的东西，哭着喊着要我收回刚才的话。
“陈星河！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
“付出？”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你为我付出了什么？”
“我……我为了救你冒险回来了！我把秦朗的腿打断了！”
“那是你应该做的，不是付出。”
她突然停下来，死死盯着我：“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真的。”
“那我死给你看！”
11
她从桌上拿起水果刀，对准自己的脖子。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吗？”我看着她。
“方雨萱，你还是不懂。真正的爱是什么样的，你永远都不会懂。”
她拿刀的手开始发抖。
“我懂！我现在就懂了！”
“不，你不懂。”我闭上眼睛，“你如果真的懂，就不会用死来威胁我。”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没有怎么做。”我睁开眼看着她，“方雨萱，有些错误是不能被原谅的。”
她放下刀，整个人瘫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时候，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的生命体征异常，是否需要启动紧急修复程序？”
我听见了那个熟悉的系统声音。
方雨萱也听见了，她猛地抬起头。
“系统！你还在？”
“宿主，根据规定，当绑定对象死亡后，系统将自动解除绑定。”
“但是陈星河的系统检测到他还有生命体征，所以您还有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进入他的系统空间，重新唤醒他对这个世界的依恋。”
“但是警告您，这个过程极其危险，一旦失败，您的灵魂将彻底消散。”
“永远不能重生转世，比死亡更恐怖的是彻底的虚无。”
我干脆地说：“不必了，我拒绝。”
系统沉默了一会：“宿主，您确定吗？这是唯一的机会。”
“确定。”
方雨萱爬到我床边：“星河！你不能拒绝！这是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重新开始？”我看着她，“方雨萱，我们没有重新开始，因为我们从来就没有真正开始过。”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三年的感情，都是假的。至少对你来说是假的。”
她摇头：“不是假的！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我笑了：“你知道后来是什么时候吗？”
“是你觉得我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还是你觉得我快死了良心发现的时候？”
她说不出话来。
“系统，开始程序吧。”我对着空气说。
“但是我提前声明，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
12
“宿主，请再次确认，进入系统空间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方雨萱几乎必死无疑。”
“那是她的选择。”
方雨萱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星河，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看着她：“这不叫绝情。”
“绝情是在我快死的时候离开，绝情是和别人联手算计我三年，绝情是把我当傻子一样骗。”
“方雨萱，你想看绝情，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情。”
光芒包围了我们，我感觉意识在下沉。
在系统空间里，我看见了方雨萱。
她还是那张脸，但看起来更加憔悴。
“星河，这里是哪里？”
“我的系统空间。”我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也是你的葬身之地。”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出不去了。”
她慌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重新爱上你，而你又不肯离开，所以你只能在这里等死。”
“不！我不相信！”她冲过来抓住我。
“星河，你想想我们美好的回忆！想想我是怎么追你的！想想我们第一次接吻！”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
“星河，你别这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我不爱你了。”
她突然跪下来：“星河，我求你了，你原谅我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
“方雨萱，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摇头。
“我在想，幸好你们害了我，幸好我看清了你们的真面目，不然我可能会浪费一辈子在你们身上。”
“纯纯的大冤种啊。”
“不是的！星河，我是真的爱你！”
“是吗？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让你在我和秦朗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她愣了很久。
“我……我选你。”
“真的？”
“真的！我选你！”
“那好，现在我告诉你，选我的代价就是你会死在这里，你还选我吗？”
她的脸瞬间变白了。
“这……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不是说爱我吗？为爱情死不是很浪漫吗？”
13
“星河，你变了……”
“是啊，我变了。”我看着她。
“这都是你们教会我的。”
她哭了，哭得很伤心。
但我的心已经死了，她的眼泪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系统，还要多久？”
“宿主，方雨萱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还有三分钟。”
我点点头，然后对她说：“方雨萱，你还有三分钟，有什么遗言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绝望。
“星河，我真的爱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太晚了。”我打断她，“一切都太晚了。”
三分钟后，她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篮球场上。
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欢迎来到新世界。”
“这里是哪里？”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您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
我看着手中的篮球，感觉很奇怪。
我的腿好了？
“系统升级了您的身体，并且清除了所有负面情绪。”
“负面情绪？”
“是的，包括对方雨萱的爱恨，对秦朗的仇恨，对这个世界的失望。”
我试着回想方雨萱的脸，发现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这是无情版本的特点，您将不会再被感情所困扰。”
“那我还会爱上别人吗？”
“不会。”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
我拍了拍篮球，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球场上有其他球员在训练，他们看见我，友好地招手。
“兄弟，一起打球吗？”
我走过去，心里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任何期待。
就是很平静。
“好啊。”
我们开始打球，我发现自己的技术比以前更好了。
每一个动作都很精准，每一次投篮都很稳定。
“兄弟，你打得真好！”一个队友拍了拍我的肩膀。
“谢谢。”我回答得很平淡。
“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陈星河。”
“我叫李明，以后我们经常一起打球吧！”
“好。”
我们继续打球，直到天黑。
走出球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没有算计，没有背叛，没有虚假的爱情。
只有篮球。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街上的霓虹灯。
这个世界很干净，很简单。
我喜欢这样。
手机响了，是李明发来的消息：“明天还来打球吗？”
我回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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