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 19
王蛋此时已经系好裤带,翻出手机对着通讯录第一个号码点下去。
几声嘟声后,电话被接起,那头的人声音有点疲惫,但传过来的语气很稳,“怎么了”。
“厂长,我们发现旧土丘那边冒很大的烟,好像烧起来了……要不要我们过去看看”,王蛋咽了咽口水,尽快把一句话说完。
他身边的几个人围着他,都在期待电话里传来肯定的回答。
自从他们几个被换来这个荒村看守,就一直很想去看看那个造型奇特的土丘,听前一批人说,那个土丘还能治病。
无奈厂长一直把那里视作禁地,谁敢过去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土丘的诱惑力再大也抵不过背后老板的威严,刘哥把他们安排来这里时就警告过他们,守好荒村,别的事一概不许管。
“不用你们过去,继续守好你们的地方”,说完就挂了电话,厂长捏揉着眉心,这几天的事都让他焦头烂额,到现在都没找到跑掉的那个人,只剩两天了……
何厉这个人他很了解,他说拿他开刀就肯定会做得到。
想着就按下眼前的座机,“找人的事继续,再叫几个人去就土丘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
电话挂断后,传来拉长的嘟声,王蛋摁掉电话,他刚才开了免提,大家都听得到。
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就说吧,肯定还是没戏”,其中一人觉得没劲,回到麻将桌旁,“再来,刚到谁坐庄”。
其余的人也跟着过去坐下,只有王蛋还站在原地。
他一咬牙,就这么决定了,迈步走过去。
“你们听我说”,王蛋坐下,双手放在岔开的大腿上。
其他几人看向他。
“出来这么久了,我也知道大家都是有胆识的英雄好汉,虽然我们现在还被人收入麾下……”,王蛋拿出了他二十三年以来所有的文采,尽情怂恿着他们。
“但是!我们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现在就是个机会,旧土丘那儿的神奇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们就悄悄去他一趟又如何?从这里去不过半小时不到的路程,要是那里全被烧了,什么好东西就都没了!”,说到这,王蛋一拍大腿,一脸的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那几人相互看了看,有一人被他说动了,“那要不咱现在就走?”
“有胆量!”,王蛋一巴掌拍上那人的背。
可也有人瞻前顾后,“这村里还有那个‘先生’呢,咱们要一去,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他一直待在那片区儿就没出来过,再说了,他要出来也是去看那些‘大白团’,你担心个什么劲儿”,被王蛋说动的人也跟着劝说。
“那就这么决定了!咱们就过去一探究竟,这一趟要不了多久,很快就回来了,不会被发现的”,王蛋站起来,都说酒劲壮人胆,他一把拉开酒瓶帽,仰头一饮而尽。
其余几人也都各自拉开一瓶酒,饮罢,四人勾肩搭背的朝旧土丘进发。
*
土丘里的火还在烧,不知道这里面长了多少藤蔓植物。
豁口下方的一颗大榕树下,禾一靠着树,嘴唇发白。
宁昭昭想再扯一截衣服,给他缠在伤口上。
她刚碰到衣服,就被禾一搭上一只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禾一看着她摇摇头,轻轻吐出两个字,“不用”。
“那你就这样等着失血过多晕过去吗”,宁昭昭没好气地说,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衣服没得扯了,又说,“这种天气,你以为我只会穿一件衣服?”。
说完凑过去看禾一的右手,想看看伤势如何了。
他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住了,糊成一片血痂。
宁昭昭有点难以置信,一把抓过他的手腕,伸手去摸伤口的周围。
是真的不再流血了,摸着就摸到了枪伤的伤口。
心里一惊,抬头看着禾一,“你……”,她手下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就只剩一圈疤痕似的东西。
禾一默默收回自己的手,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解释,最后就说了句,“不是内脏的位置,恢复得快”。
宁昭昭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是那东西引我过去的”,禾一开口打破僵局。
听到这个宁昭昭偏过头,怎么说呢,难道说是因为我一路都在提防你,才发现的吗。
想了想,决定只回答他后半句,“因为你的表情”。
“我的表情?”。
“对,最开始你跟我描述被那东西侵入思维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厌恶,但在洞里,我看到你把手伸进水里的时候,那表情……很享受,让我感觉那里对你来说是一个温床,很有安全感”。
“而且,我也看到了丝线钻进你手指了……”。
禾一听完抬起自己手上的那只手,看着已经愈合得伤口,这次只是伤在手上,上次是肚子上中了两枪,所以要在睡眠里才能恢复。
他捏紧拳头,垂下手,“你记得我跟你说过只有我能闻得到的那个味道么,那个东西跟我之间似乎有一种连接,这个连接就是气体”。
“虽然我还不清楚它的本意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我”。
宁昭昭不说话了,这些是她不能理解的东西,为什么眼前的人伤口会那么快自动愈合,为什么那种红丝线和液体会呼唤人。
要说呼唤,应该是同类之间的事,莫非……
“我是人”禾一看穿了她的想法。
宁昭昭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现在呢,你还感觉得到那种呼唤么”。
“没了,你烧掉里面的东西后就没有了”,禾一转头看了看底下还在冒烟的土丘。
“所以这还怪我喽?我把线索掐断了,还是你舍不得那种呼唤”,宁昭昭忍不住开他玩笑,对她来说呼唤这种事实在有点扯。
“你烧掉那些东西是对的,我也不想再体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的感觉了,而且……”,禾一看着底下的土丘说道。
“而且什么”,宁昭昭也转过身去看。
“线索也没断”,顺着禾一的目光,宁昭昭很快就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离他们所处位置的最远处,几个人打着手电朝着土丘过来了。
*
王蛋四人鬼鬼祟祟的往土丘这边挪过来。
土丘内部已经快燃尽了,只喷着一些虚火。
“这里面都快烧没了”,走在前面的人说。
王蛋踢开脚下的树枝,“这你就不懂了,有没有好东西另说,主要是我们尝试过了,来过这一趟了”,这人怎么就没点探险情怀。
刚才不是还惋惜里面的好东西么,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心想,不过也算了,看看也是好的,省得每天眼馋。
他们走到其中一个土丘洞口,往里探了探就被呛到了,“这烟味够呛的,咳咳”。
“怎样,王蛋你还进去吗,刚说得这么起劲”,后头一个人笑话王蛋。
“进啊,怎么不进,一会烟散掉一些我就打头阵”,王蛋站在洞口跃跃欲试。
*
“要下去看看吗”,宁昭昭一手扶着榕树杆。
“别急,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一旁的禾一说。
“嗯”。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烟散得差不多了。
王蛋站在洞口,手电往里照,里面漆黑一片,他身后是等着他打头阵的三人。
“我先进去探探路”,王蛋说完就溜进去了。
外面三人等着他的消息。
过了两分钟,王蛋出来了,“进去吧,没事,不是所有土丘都被烧着了,好像只有那边那两个里面被烧了,这几个都没事”。
他说着就指了指离宁昭昭那边最近的两个土丘。
其他人见他完好无损的出来了,都放下心,跟着他再次进入。
他们几人消失在洞口后,土丘外面再次回归平静。
“他们都进去了,那几个土丘是我们还没走到的”,宁昭昭看着王蛋一行人一个个钻进去。
禾一也注意着那边的变化,“我们别过去,自从你烧了那一间洞后,我已经感觉不到里面了,他们进去的那几个洞……”。
他停顿了下,“不好说,静观其变吧”。
又过了二十分钟,里面还是没动静。
宁昭昭站得无聊了,蹲下来,她身侧就是禾一垂着的右手。
“你是从小就这样吗”,看着他的伤口问道。
禾一低头看到她的目光凝聚自己伤口上,才知道她所问何事,“这个,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伤口会很快愈合这种事小时候家里人就会发现”,宁昭昭替他分析。
“因为我不记得了”,上面传来一句话。
宁昭昭停住了还想要开口的话,不记得了,是失忆了么,“那你家人呢”。
“不记得了就是说,即使他们还存在,我也找不到,你也可以理解为都没了,毕竟这和没了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平淡的语气就说出来了啊,宁昭昭把下巴垫在膝盖上,也是,已经过了这么久,再多汹涌澎湃的情绪也该麻木了。
她想到自己,或许自己比他幸运一些,还存有小时候带着温度的记忆,那些快乐的时光如果丢失了,她可能会活不下去。
但也是因为这一段时光,留给了她很多要做的事,外公留下的青铜灯,就是她今后的绳索,迟早有一天她会顺着它爬到最后。
她忽然鬼使神差的握住这只手,禾一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给你个安慰”,说完很快又放开了,把头扭向别处,脸有点烫,她这是做什么呢,要安慰也不是这么做的。
禾一捏紧了还存有余温的手,“谢了”。
谢了?语气这么平淡,还真是个愣头青,宁昭昭自讨没趣的站起来。
还没等她站稳,下面的土丘里传来一声尖叫。
她立马站定,搜寻下面传来声音的地方。
不止他们两个人听到了,王蛋他们过来的方向开来了一辆山地越野车。
车上的人也听到了。
“刘哥!”,驾驶位上的茂子提醒身边的人。
“听到了”,被称作刘哥的人迅速下车,甩上车门。
车上一共下来了六个人。
这个刘哥就是当时一前一后在拆迁区绑了禾一和宁昭昭的人。
在土丘着火后,他就接到了厂长电话,急忙赶来。
最让他恼火的是,经过荒村的时候,他安排在那里看守的人都不见了,这帮蠢货,不听从安排就算了,走之前也不跟他说一声。
到时候必须给他们点教训。
“刘哥”,茂子上来,想给他递烟。
他不耐烦地挡开,“都什么时候了还抽什么”。
“你们两个进去看看”,接着指挥后边的两人。
那两人接到命令,一起进了传来声音的山洞。
可他们进去没多久,就退了出来,“刘哥,里面有种臭味”。
臭味?刘哥皱着张脸走进洞口,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
“先在这守着,我去打个电话”,刘哥回头跟那些人说了一声,就打通了厂长的电话,
“哥,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我们到这时里面有人在喊,我手下的人想进去,但里面有一股好大的酸臭味,安全起见就先退出来了,下一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回答他:“你们回荒村找那位先生,千万别轻举妄动”。
“好”。
挂了电话,刘哥招呼茂子去开车,剩下的人留在这守着。
车子很快掉头离去,留下一地尘土。
回了荒村,刘哥快步加小跑向最里面的区域,那里就是蛹体的临时存放地,和那位先生的住处。
到了一座楼前,他吩咐茂子等候在此处,而自己两三阶一上的冲上楼梯。
一路上他强迫自己不去听左右两边楼道传来的声音,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一些——细细声的□□。
这栋楼的二到三层存放的都是蛹体,他看着就犯恶心。
转眼间就来到了四楼,站在一扇门前,他平稳了一下呼吸,才敲门,
“先生,你在里面吗,旧土丘那边出事了,先是起了火,后来里边有人叫唤,我们到的时候里面有一股臭味”,
他还没说完,门就被打开了。
面前站着一个老者,发须花白,穿着一件灰长褂,黑暗中注视他的眼睛发着精光。
“先生”,刘哥向他点了点头,给他带路。
他不知道这位老者究竟姓甚名谁,一直跟着厂长尊称他一声先生。
他刘哥平日里再张狂,也分得清自己几斤几两,该低头的人物还是要低头。
这个老者上了他们的车,没几分钟就到了旧土丘。
(https://www.xuanhuanvvx.cc/xhw68463/2562394.html)
1秒记住玄幻屋:www.xuanhuan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uanhuan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