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 21
这个老头的眼神让她想到了一只等待猎物的秃鹫。
残忍，食腐的那种鸟类。
“我朋友是不是被关在你身后的村子里”，宁昭昭放下想要出招的手。
“你朋友？让我想想……你朋友是一楼那个已经化水的失败品呢，还是那个刚进来不久就咬舌自尽的？”，眼前的老头摸着下巴的胡子回忆。
宁昭昭捏紧了拳头，趁着他假兮兮的歪头晃脑，一手扯下禾一肩上的藤绳一角，三步就近到老头身侧，手中的藤绳拉出好长一截，套向老头的上半身。
这个过程老头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反而任由她将绳子套过来，只是他的眼睛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狡猾。
“小心！”，禾一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在宁昭昭靠近老头时，他的掌间窜出了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宁昭昭已经在老头身上缠了一圈绳子，捆住了他的双手和上半身。
“老实点，我可不会因为你的年纪就放过你”，宁昭昭手上握着绳子的一端，用力的扯了扯，老头身上的绳子就又紧了紧。
被她捆住的老头一脸平静，仿佛被捆得不是自己，宁昭昭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感，难道这老头还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
刚想扯着绳子离他远一点，就听到“咯嗤咯嗤”的声音，仔细一看，一条极细的红丝线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她捆上去的藤绳上。
红丝线越收越紧，最后硬生生把藤绳勒断了，断成几节掉落在地上，
老头抖了抖身上残余的碎藤条，把手重新背到身后，“就凭这也想捆住我么”，嘲讽意味十足。
禾一在后面一直盯着眼前这个老头，他渐渐认出来了，这就是他刚被关进去时在他额头涂了液体的人。
虽然装束不同，还戴了口罩，但那种蔑视一切的眼神和感觉是一样的。
宁昭昭已经退到了他身旁，小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这线还能由他控制的么”，说完又警惕地注意前方。
禾一沉默了几秒没说话，他想起今晚自己被控制的时候，那段进入他身体企图控制他的红丝线。
老头慢慢向他们走来，红丝线已经被他收了进去，现在他身上没有半点红丝线的踪影。
“我们可以跟你走，但你必须解释一下这些东西是什么”，禾一卸掉一身防备的架势。
宁昭昭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想说点什么，末了还是选择先听完。
老头听了这话出乎意料的愣了愣，觉得禾一这是不自量力，他有什么资格跟自己谈条件，但转念一想，这两人反正也是掌中鱼肉。
随后手一翻掌心朝上，掌心中间簌地飞出几道红丝线，眨眼间就悬停在禾一和宁昭昭面前。
接着手掌翻回，红丝线飞速收回他的掌间。
宁昭昭心中大骇，刚才那么近距离，若是这老头把这东西直接穿进她身体里……
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老头嗓子低哼了一声，看向禾一，“你是个聪明人，十个你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让你们死得明白点也未尝不可，刚才这可是好东西，我叫它红丝虫，分为两种，一种只能存活在液体中，离开液体就会消融，但在液体里它无所不能……另一种品质不高的红丝虫，离开液体虽然也能活，但只有致幻一种用处了……”
“那种低品质的红丝线是怎么让人致幻的”，宁昭昭脱口而出。
她想到拆迁区那些被盘起来收好的红丝线，其形态就很像低品质的红丝虫，所以当时她看到的那个诡异女人，也是幻觉？这件事困扰了她很久，之前禾一跟她讲述的时候，略过了这点，她很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老头扫了她一眼，似乎不满意她打断自己，但现在心情不错，也不想计较，便答她，“气体，低品质的红丝虫虽然失去了活力，但它会挥发出致幻气体，这种气体还可溶于水……”
那么就是她当时藏起来的位置可能摆放过红丝线，她在那里蹲得太久吸入过多，才出现了幻觉。
她看一眼身旁的禾一，后者同样皱着眉，应该是跟她在想同一件事，那些拆迁户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迅速搬走的。
“比起那种低品质的垃圾货，你们难道不应该对眼前这个威胁更感兴趣吗”，老头嗤笑这两人分不清主次，心念一动，掌间的红丝线又飞闪而出，绕着禾一两人的身体周围浮动。
“只要我想，红丝虫可以马上穿过你们的喉咙”，眼前的老头平静的眼中透着一丝躁动的疯狂。
这些周身围绕着的红丝线让宁昭昭鸡皮疙瘩起了一片，但她不忘用极小的声音揶揄禾一道，“喂，那种情况下你还能自动愈合？”。
禾一当做没听到她的话，直视前方，“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找到红丝虫的位置么，很遗憾无可奉告，因为那时候我晕过去了，是我旁边这位女士救了我，她可以给你详细解答”。
气量真小，宁昭昭心中白眼直翻，假装不认这是禾一在救她，如果禾一不这么说，对老头来说毫无用处的她当场就会被穿喉而死。
见他二人旁若无人的眼神交锋，老头心里冷笑，真以为他不敢动手？弹指间红丝线又在脖子上收缩一圈，眼看就要刺到皮肤。
“该说的我也说了，轮到你们履行自己的诺言了”，说罢红丝线已经浅浅的刺进他们脖子上的皮肤。
这种程度的刺有种痒痒的感觉。
“我这红丝虫可不长眼睛”，老头说完，转身朝荒村走去。
宁昭昭与禾一对视一眼，跟上去，现在他们也不敢造次，线还扎在脖子上。
*
穿过树林，荒村越来越近了。
这不就是来时的路上那个司机说的荒村么，宁昭昭心想，虽不知是不是这一个，但跟他描述的很相近——藤蔓植物包裹着的房子。
刘哥一行人此时已经在楼里歇下了，所以老头带着宁昭昭禾一经过时，听到了阵阵鼾声。
宁昭昭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那些痞子流氓一类的人极有可能是何厉那边的人，而何厉和眼前这个老头显然是有某种合作关系。
这种合作关系，无非就是那些蛹体和红丝虫。
至于禾一——这个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主动插进来的人，身上有太多未知的秘密，但目前还算是友好的那一方。
很快就站在了一幢四层楼前，这楼像是乡村教学楼的结构，每一层都有一排房间，只有一条楼梯能上下通行。
禾一有点疑惑，这跟当初关他的地方不太一样。
“他们转移过”，宁昭昭低声提示他，这是她在工厂里偷听到厂长对话得知的。
“我最讨厌别人在背后偷偷摸摸的说话”，前面的老头不耐烦道，要不是他现在对这两人还有点兴趣，不，准确来说是对宁昭昭怎么找到红丝虫的位置感兴趣，早就拿来做培养基了。
因为红丝虫在体内的游动根本就是无知无觉的，至少他也是这样……
上了两层，老头最终在第三层停下，把这二人关进三楼尽头的一间房后，锁门离去。
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话，不要妄图逃跑，这栋楼每一个角落都有哨兵。
也没有用绳子捆住他们。
老头走后，房间内一片漆黑，宁昭昭抬手碰了碰身旁，确定人还在后，问，“你觉不觉得，他刚走得有点急，而且……每一个角落都有哨兵是什么意思，这里根本没人看守啊”
禾一也注意到了，虽然老头刻意掩饰，但他确实和之前的悠哉不同，“嗯”，
“他说的哨兵，可不一定是人”。
宁昭昭背脊一凉，“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之前我被关的地方是山洞，除了出口，就没有人看守，只是偶尔有人巡逻，但巡逻也很随意，跟这里差不多，就像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然我也不会钻到空子逃出来了；我当时以为是因为每个被关进去的人都会被别的山洞里的蛹体感染，所以他们并不担心有人会逃出去，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我被蛹体感染时，我还有自己的意识，知道去反抗，可今晚在土丘里，我却是无意识的被直接侵入思维，而且你还说，我的表情像是找到了安全感……”
宁昭昭开口问，“你是不是想说自己的过去与这些东西有关？”
禾一没直接回答她，“我是想说红丝虫并不是主要的，还有更深一层的某种东西在主导控制，或许哨兵也是这种东西的一部分，只要被控制，人人都是哨兵”
“等等，我有点乱，只要被控制，人人都是哨兵？”，宁昭昭听得云里雾里的，一会蛹体意识，一会控制主导。
“简单来说，就是被蛹体感染时侵入的只是机械的思想，只会让你有繁育这一个念头，而土丘里我遭遇的，是有预谋有策划的思想入侵，所以我根本察觉不到，一个能够不通过肢体接触就控制住你的东西，难道不比蛹体感染可怕得多吗？他说的哨兵，很有可能就是潜藏在这里能够控制人的东西”
“如果它能隔空控制的话，当时为什么只控制了你，不控制我呢，所以肯定不是这样，要控制也必须有个纽带之类的”，宁昭昭反驳他。
禾一沉思道，“我比你多经历的，就是被感染的那一次，很有可能是那一次我的身体出现了可以连接那种东西的纽带”
“可你说过，体内的红丝虫已经被你开枪打出来了”，宁昭昭还是不能接受这种说法。
“你这么说也对，或许我的过去真的与这东西有关吧，但无论如何，那个东西是真的控制过我”，禾一索性朝墙上一靠，不去猜了，老头说得模棱两可，哨兵是他瞎编的也有可能。
毕竟，当初是他先在拆迁区闻到了那种香味，才一路追过来的。
这种味道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那未知的能控制他的东西又是什么，目前只知道红丝线是通过蛹体长出来的，还分有两种品质，其他一概不知。
宁昭昭抱膝，把脸埋进去。
“也不知道我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你们是怎么被他们盯上的？”，禾一问。
“说来也是我太高估自己了，才把他拖下水，但他也很霉，被人当了替死鬼……”，于是把自己的经历大概的说了一遍。
禾一心里微微惊讶，这么说来宁昭昭被刘哥等人绑过来还是因为自己，真是弄巧成拙，但他表面不动声色的帮她分析——
“根据你说的，如果何厉想把你朋友当自己的替罪羊，那他目前肯定不会有事，但这个时间不会很长，一旦你朋友受不了折磨认罪，那一切都晚了；另外，我们现在的处境不会比你朋友好多少，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说着他站起来，“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宁昭昭抬起头，虽然黑暗中看不到，但她还是把头转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哨兵到底是什么，试试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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