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捡了个灵宠2
经过刚才短暂的进食，季無言惨白的脸似乎正常了许多，唇色不再苍白毫无血色，眼神也比刚刚要明亮几分，就连头发丝儿都似乎更加亮丽。
原来，鬼吸了元气跟不吸，比人吃了饭跟饿着，差别如此之大。难怪他无法忍耐，估计是饿坏了吧！
思忖间，季無言已经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他倒退数步站定，歉然一揖，“在下唐突了，还望小姐海涵。在下……”
寇小荞拧着眉，等了半晌也不见下文，大约猜到他想说什么，忍不住戏谑：“公子莫不是真想娶我当老婆吧？”
可转念便意识到，这家伙听不懂普通话。按照他在世时的年份，金陵那边应该都说金陵雅言，也就是彼时的普通话。奇也怪哉的是，她居然能完全理解，就好像听自己的家乡话一般，与生俱来无须翻译。
既然如此，那她是不是说起来也毫不费力？
然而，憋了半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听得懂根本不代表也能说。
“唉～”
叹了口气，她无奈地走上前扶了一把保持行礼姿势的季無言。绕过他，直奔自己的床去了。
在这个时代，任何语言障碍都不是问题。因为还有一种叫翻译器的东西……连宠物都能靠翻译器跟人交流了，何况只是一种方言！
金陵雅言是失传了，可吴语历经几千年流传至今，江东一带自古用之，季無言没有听不懂的道理。
果然不出寇小荞所料，手机翻译器翻译出的吴语，季無言能懂个十之八 | 九。语言，已不是障碍。
寇小荞大喜过望，只差没手舞足蹈，她盘坐在床上，对着手机问道：“你是如何到这儿的？”
季無言站在床边空地上，警惕地盯着她手上那个会说话的怪物，心绪复杂。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身处在怎样一个诡异的空间，一块铁板一样的东西，不仅能发光，而且还能说话……这简直比他自己已化身为鬼这件事还可怕。
他咽了咽根本不存在的口水，如实作答，“在下醒来便在此间，此间到处漂浮着小姐的元气，饥饿之下，在下猎食了些，随后又再次昏睡。在下以为，唤醒在下的正是小姐的元气。”
他一口一个“小姐”，听得寇小荞双眉紧蹙，心中别扭得紧。但转念一想，“小姐”在古代是尊称，季無言本就是古人，这样叫也无可厚非。
挥散这些有的没的杂绪，她仔细将这文绉绉的话在脑中过了过，大约明白了。心想：估计这家伙是饿晕在她的房间里了。
可是也不对啊，关于他的噩梦最早也是半年前的事了，莫非他半年前就饿晕在此了？那怎么偏偏今天才被她看到？说不通！
她支起胳膊用手机顶着下巴，若有所思，半晌，又问：“你……认识我？”
她仍觉得，季無言找上他是有原因的，尽管很显然他并不认识自己，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当然，她得到的答案与想的一致，季無言并不认识她。
寇小荞除了叹气还是叹气，她只能认为，自己是因为倒霉才被鬼缠上的。
那胖和尚果然没说错，她很容易招邪祟上身，早知世上真有这类东西，那块便宜黑心石说什么也要带在身上的。可惜那便宜玩意儿早不知被她遗忘在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屋内一时寂静，二位都没再言语，各个沉思着。
寇小荞此刻的脸煞是好看，如同不停变幻着的表情包。
她是个适应性很强的人，惯会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季無言找上了她，她就应该泰然对之。人有好坏，那鬼自然也是如此了，他长得那么好看，应该不会是只坏鬼。除了取食的方式有那么一点点残暴之外，浑身上下没有哪一点令她不满的。许多名人富商都奉养 | 小 | 鬼，那是不是养一只也无关紧要，说不定还能风生水起出人头地呢！哈哈，光想想也是蛮激动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把他当做自己养的一只灵宠，阴灵也是灵不是？这倒不失为一件乐事。
如此想着，她一边端详起自己的灵宠来，一边仔细分析这只灵宠的属性，
姓名：季無言，表字默之，江湖人称“玉面追魂”;
性别：男（雄性），应该无性别转换功能；
外貌：古代美男标配，肤白貌美头发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姿欣长……反正横看竖看哪哪都是完美的，如果忽略掉扒了衣服那满身大小伤痕的话！
生命力：鬼的生命力……好像也是蛮强的吧，如果吃饱了的话！
技能：中华武术……
其他的还有待发掘……
原来，换一种思维方式，世界竟如此美妙。
季無言被她怪异的目光打量得有些发怵，就好像他也被看成了美味，而她正在思忖着如何享受这份美味一般。
他当然不知道寇小荞暗搓搓地在想些什么，片刻的迷惑之后，他盯着她的唇瓣，再次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此时此刻他仍饿得发虚，刚刚那一口，打个牙祭都还不够。
不过经过刚才的取食，他发现身体较之前充实了些，感观亦清晰了不少，眼前所见不再是先前的一片虚芒，而是隐隐有了些奇怪的晃影。
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现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需要以人的元气为食。他记得自己已经死了，被最信任的人夺走一切后，落得个死不瞑目神形俱灭的下场。
最令人痛心的是，他从未想过自己最敬爱的大哥竟一直痛恨着他，恨到不择手段将他摧毁，甚至到最后连一具全尸都未留给他……
忆及此，季無言只觉体内猝然有什么开始乱窜，越来越猛烈，似乎要撑破这具躯体迸裂而出。
不！他不要再体会一次全身经脉爆裂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怖太痛苦了！
季無言陡然大骇，跌坐在地蜷缩成一团，浑身不停战栗。
寇小荞猝不及防被眼前的情形惊到，看着自己的灵宠满脸惶遽，还抖如筛糠，不禁担心不已，忙上前去安抚。
“怎么了这是？”她本想摸摸他的头，伸出去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虽然这只是她的灵宠，但相对她而言仍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季無言兀自战栗不止，并未听清她说什么，不过随之而来的香气让体内的暴动稍稍平静了些。他凝眸去看身侧披头散发奇装异服的女子，一瞬间被她的眼眸所摄，那里有他已经许久未见过的神色——纯粹且真切的担忧。
寇小荞也被眼前的双眸所动，但见潋滟水色之中，蔓延着令她心口一痛的悲戚。她自以为很了解这份悲戚从何而来，心绪千回百转，歉然地拍着他的胳膊宽慰道：“别怕，都过去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她一时忘记，没通过翻译器，其实他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听不懂也好，她虽不后悔这样说，可要她再说一次，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季無言怔怔地凝视着寇小荞，心绪亦是百转千回，她说的什么他的确听不懂，可一个眼神，已经够了。体内的窜动已经平息，他搭上臂弯处的那只手，由衷地笑了，“在下冒昧……敢问小姐芳名？”
寇小荞可算松了口气，看落交叠的两只手，闻言眉梢一挑中气十足道：“能不能别老是‘小姐小姐’的叫，搞得跟嫖客逛窑子一样！”
说罢但见对面那张脸上满满写着疑惑，想起这货听不懂，于是抓过手机给他翻译了一遍。也不知这翻译软件到底怎么搞的，明明很严肃的话，翻译出来竟变得有些俏皮搞笑。只见他闻言笑得别有意味，道：“是在下轻薄了姑娘……在下并非有意为之，还请姑娘担待。敢问姑娘，此处是哪间青楼？”
青楼？？？
她险些喷出一口老血，合着这货真以为她是那啥……好像也是，在古代“小姐”是有身份的女子，而“姑娘”有时作勾栏里女子的称呼！
罢了，显然与这家伙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越纠结越见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郑重声明道：“呐，本姑……姑奶奶现在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谨记，”等季無言点头后，继续道，“本姑奶奶姓寇名小荞，不是周瑜的那个小乔，是荞麦的荞。以后呢，你可以叫我小荞，也可以称呼姑奶奶，当然也不介意你唤我主人。我的命令你只能服从不得违逆……因为，你需要靠我养活。”
原本很正经八百的一段话，岂料经过一翻译，再次变得搞笑了。季無言修养已经很不错了，硬憋着没笑出来，待手机叽哩呱啦说完后，恭然应道：“是，主人！”
没想到这家伙答应得如此爽快，寇小荞略有讶然，准备再说什么却又一下子忘了。于是清了清嗓子，放轻声音又问：“那个……你可有什么要求？”
季無言一听这话，两眼立时染上一层绿光，兴奋地抬眸去看她，“主人，默之还想吃！”
寇小荞看着搭在她胳膊上的两只爪子，只觉一大波鸡皮疙瘩汹涌袭来，再移眸去看两眼发光的某只，自动脑补出一条摇起一股妖风的大尾巴。
她都亲口说要养他了，自是没得拒绝。上下扫了扫面前个头比她还大的某只，只觉自己任重而道远！
寇小荞扶额叹气，兀自哀怨一阵儿，才抬头对季無言道：“你……你轻点啃！”
这句话本没用手机翻译，却不想季無言像是真的听懂了，微笑着回她：“默之会把控好力道，不再弄疼主人！”
寇小荞听得一愣，这话听着……怎么有点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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