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探入御池
江什夷本以为两个内侍不敢再离开，哪知道他们突然以飞一般的速度奔向门口，对当值公公说道：“公公，我们晚上大概是吃坏了肚子，这有气无力的，服侍得不好我们都得遭殃，我先和他就先去茅房了，里面有万余顶着。”
江什夷侧耳听着，抱着一丝希望，就听到：“刚来就这么事儿多！还不快滚去！”
他娘的！
听到外面的接驾声之后，江什夷在御汤池边垂头跪下。
卫琰进来之后，环顾了一周，道：“其余人出去吧，留他一人就行了。”
宫侍退下之后，卫琰走到江什夷面前，打量了他一下：“起来吧。”又道：“新来的？”
江什夷点了点头。
卫琰点了下头，然后张开双手。
江什夷如临大敌，手微微颤抖地向卫琰的衣带伸去。
外衣好不容易褪下之后，就剩里面的内衫了，江什夷闭着眼睛，动作极慢。
卫琰一直看着这小奴才的反应，嘴角微勾：“你这奴才怎的还害羞起来了？”
江什夷一抖，努力开口道：“皇上万金之躯，奴才着实怕闪了奴才的眼睛。”
卫琰爽朗大笑，“朕这身上可没有金子，你得快点了，朕的妃子还在等着呢，若是让她等急了，朕拿你是问。“
江什夷心一横，将他的衣衫全部褪下。
卫琰踏进温暖的浴池，缓缓坐下，将头靠在浴池边，发出一声轻松的舒缓声。
江什夷在一旁垂头站立，心想他不要来事儿就好。
可往往事不如人愿，下一刻就听卫琰说了句：“过来给朕按按。”
江什夷从小舞刀弄枪，哪能有按捏的手法，此刻只得跪在池边，控制着力道慢慢揉捏卫琰的肩膀。
卫琰闭上双眼享受起来，又道：“你这奴才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奴才万余。”
“哪个万，哪个余。”
“普通姓氏万氏，剩余之余。”
“万余啊，你这手法是伺候过朕的奴才之中最好的，不重不轻，手也柔，倒像是个女人手...嘶！”
江什夷顺势将手挪开，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请皇上恕罪！”
“行了，什么死不死的，朕又不是暴君，起来去给朕拿衣服。”
在江什夷起来的那一刻，卫琰迅速从手里弹出一粒水珠，水珠带了些内力，打在江什夷的膝盖上。
“哎哟...奴才该死！毛手毛脚的，还请皇上念在奴才新来的份儿上，绕过奴才。”
“好了，这边儿上本就地滑，以后小心点，还不快去给朕拿衣服。”
给卫琰穿戴好之后，梁公公就进来了，“陛下，娴贵妃已经恭候多时了。”
“好。”
目送卫琰离开后，江什夷嘴角勾起笑容，帝王之情雨露均沾，她不愿范成颦独享盛宠，只愿她能在群花之中，一枝独秀。
管事的公公进来吩咐道：“万余，今晚伺候得不错，皇上对你赞赏有加，指明儿了以后都要你伺候，你就可劲儿高兴吧。”
江什夷微微一笑：“都是公公教得好。”
“少贫嘴，把这收拾了，你就可以回去歇着了。”
“是。”
御汤池的大门被关上，江什夷看向浴池边，她摔倒的地方。
不巧，浴池边儿上的构造，被她看见了一个太极阴阳图。
太极阴阳之图。
乃机关之术。
已至深夜，坤乐宫的灯火依然通明。
这规矩刚学了一天，赵爱本就累得直不起腰，这年贵妃却一人在桌前独坐了许久，她不休息，她这个新来的下人又怎敢离开。
说来她今天也算是倒霉了，本来她是被分到坤乐宫的杂役房的，可伺候年贵妃的贴身侍女在今日被放阴出宫了，她就是这么有好彩头，被安排成了贴身侍女。
这贴身侍女竟然都能被放出宫，看来这年贵妃根本没有真正的心腹，也许她所相信的，只有她自己。
赵爱走上前行了个礼：“娘娘，不如奴婢去给您准备一碗银耳莲子羹。”
银耳莲子羹保肌养颜，希望她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要再熬夜了！
她不睡，她赵爱也不能睡啊！
“不用了，你今日新来，可学会了本宫的规矩？”
“嬷嬷和管事公公们都教了奴婢一天，奴婢已经了解了。”
“很好，作为本宫的奴婢，本宫不会要你做额外的事情，只要管上你这张嘴巴就行，要不然本宫让你成为哑巴。”
“是，娘娘，奴婢明白了。”
年贵妃看向窗外，眼神沉沉：“陛下他，估计又去娴贵妃那里了吧。”她又勾起唇角，毫无温度：“真是物是人非，一个出身卑贱的贱女人，也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豆蔻指甲：“这几个月前，皇上还是独宠我的，都怪那个贱人！”
赵爱真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下去休息吧。”
这句才是解放啊！
“娘娘您...”
“本宫还有一会儿，你先下去。”
“那奴婢就告退了。”
“小爱。”
赵爱还不大适应这个称呼，回答得有些扭捏：“额...嗯？娘娘，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送到坤宁宫的信，你要谨慎点，直接交于本宫。”
“明白了，娘娘。”
赵爱走在路上，年贵妃的意思她明白，意思是让她独善其身，年贵妃暗示她的，可不止是信。
夫人啊，这坤乐宫，可真是龙潭虎穴啊。
赵爱刚踏进侍女卧室，黑灯瞎火的房间立刻亮了起来。
赵爱一愣，下一刻，一帮侍女围着她一阵询问。
“怎么样，年贵妃待你如何？有没有吓着你？”
“没有啊，贵妃待我很好，就是休息时间可能会短一点，这不，还赏了我些蜜饯儿。”
赵爱拿出一包蜜饯儿。
“啊？年贵妃对外虽说温柔贤淑，可对下人可苛刻了，你这样说，早知道我就自荐去当贴身侍婢了。”
“怎么？你们在这干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她对下人如何？”
“我们都是打杂的，哪能和她直接接触啊，都是听她以前的贴身侍婢巧儿姐姐说的，有时候年贵妃还打她呢，这次幸好她年龄已满出宫了。”
“哎你可别确信，我跟你们说，这巧儿姐姐啊，听说根本不是被放出宫。而是...”侍女用手做了个割脖子的动作。
“啊！不会吧，好可怕。”
“小声儿点！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一群侍女讨论完了之后，灯火尽灭，一片安宁。
赵爱本想静静入睡，可窗外一个黑影闪过，她无声叹了口气，穿好夜行衣也出门了。
二人在屋顶见了面，赵爱已经要睁不开眼睛：“我说，你身体是铁打的，我可是普通人，是需要休息的。”
“御汤池内有个机关。”
“什么？机关居然设在御汤池？”
“是的，卫琰果然心思不可测，谁能想到御汤池内有个机关。”
“你想打开吗？”
“很容易就打开了，我总觉得里面有我们要的东西。”
很容易...就打开了？
“这...这皇宫的机关，也只有你敢说很容易就打开了。对了，年贵妃宫内隔几日就会收到信件，你说谁会给一个深宫妃子送信？”
“你我都明白，真相马上水落石出，信件你想办法拿到，到时候我要让年家全部下台。”
“那若是御汤池内是我们要的东西的话，你能保证皇帝会让他们下台吗？”
“我也许不行，可有人可以。”
“你是说，少...主？”
这天下敢利用古陆少主的人，估计就只有这江什夷一个人了吧。
赵爱又一次肃然起敬。
***
星空密布过后的日晨，定是晴朗的。
皇宫之中本就是高楼围墙，此刻站在焦阳殿的院内，竟是只看得到红墙绿树。
这比空宜岛的风景，差了不知多少。古陆留一不再冥想，坐下摆弄棋局。
什么时候，他开始喜欢下棋的？
绿影摇曳，纤丽的人儿慢慢走进，坐于他的对手方，与他博弈起来。
脑中又是一番模糊的景象，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穆素依注视他俊朗的眉目，道：“古陆少主怎得还发神起来了？是小瞧我这女子家不成？”
古陆留一落下一子，平淡说道：“本宫与你似是不熟。”
言下之意乃是，她竟然不请自来，还自顾自地坐下与他博弈。
“古陆少主这就见外了不是，本郡主与古陆少主，可能还担当起了两地和平的大任呢。”
穆素依手肘撑在棋盘上，用手托住小巧的脸蛋，二人的距离瞬间带出了几分暧昧。
“只要苗疆王尽忠职守，不容二心。两地和平的大任何需你我担起。”
穆素依又掩面而笑：“我一个小小女子家，也不想如此呀，可父王的心思哪能是我琢磨得透的。”
又见古陆留一不说话，穆素依嘴角又带起几分玩味：“若是我真嫁于古陆少主，少主觉得如何？”
“婚姻并非儿戏，若是政治婚姻的话...”古陆留一落下最后一子：“本宫随意。”
“少主莫非忘了，幼时予于素依的承诺？”
“忘了。本宫许多事好像都不记得了。”
穆素依脸一沉，而后又展颜一笑：“无妨，贵人多忘事嘛。我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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