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皇家抢亲

　　第二天，萧冕带周晚晴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萧夫人过来审视装扮，递给周晚晴一个锦盒。

　　周晚晴以为，会是那串珠链，当日，钱钦把它扯断，萧恕趴在地上，一颗一颗的捡回。听说是传家宝，传媳不传女的。原来不是，是一枝海棠富贵式样的玉簪。

　　那是周晚晴第一次进魏宫，龙殿凤阁，烟桥画柳，美不胜收，连脚下的路，都用碎石拼凑出精美的图案。

　　尧母宫面阔七间，进深三间，庭前有铜兽，屋后是花园，太皇太后歪在一张美人榻上，满头银发，藏青色的宫锦钿花彩蝶上衫，配同色系的百摺罗裙，表情甚是和蔼。一位披纱裹玉的美人，轻轻的捶着她的腿。

　　底下闵太后、顺德公主相陪，还有一位客人是张辅的如夫人，周晚晴站在萧冕身后，按礼问安、叩头！听如夫人赞许道：“太皇太后，堪堪是好姑娘！好花易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萧冕是皇帝的伴读，太皇太后看着他长大，本就亲近，如今拉着周晚晴的手，笑容颇为和煦，问短长，聊家常。

　　萧姑姑端来桂花藕粉羹，不小心洒了周晚晴一身。太皇太后连声怪萧姑姑不小心，吩咐顺德公主，带周晚晴下去收拾。

　　其实那天是北汉遣使，来长安谈两国互市的日子，萧冕暂任閤门使者，着急去接待，跟太皇太后告辞。

　　太皇太后笑盈盈的应允，叫他宫外等候，大约有个一盏茶的功夫，闵太后和顺德公主亲自把周晚晴送出来，萧冕自然是按礼，跪下，低头，叩谢天恩。

　　闵太后亲扶周晚晴扶上轿，顺德拉着萧冕，问他草原风光，风土人情什么的。萧冕聊几句，因为着急走，有些匆忙，让人押轿，送周晚晴回家。

　　中午跟父亲一起，在廊下进食的，却是娘亲盛装进宫，问萧冕，“你把谁抬回家了？周晚晴呢！”

　　萧冕有点懵，回家瞧一眼，家里坐着一个女孩，说是宫里抬出来的，穿着周晚晴的衣裳，戴着那个玉簪，萧冕问她，“你谁呀？周晚晴呢？”

　　女孩做个揖，怯生生的说：“公子别生气，奴家就是周晚晴呀！”

　　萧冕有些慌乱，找皇帝帮忙，皇帝带着他去尧母宫，质问老太后，“您藏人家姑娘做什么？”

　　老太后一脸慈爱，安慰道：“莫慌！莫慌！”交代顺德公主，“帮着冕哥，找找呀！”顺德公主说：“竟然有这等荒谬之事，那肯定要好好找，冕哥，你回去等消息吧！”

　　这招叫偷梁换柱呀！谁都不是~傻~瓜，况且顺德公主的演技又渣，皇帝陪着笑脸，问：“皇祖母，皇姐，别玩了！还给人家呀！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

　　老太后立怼，“皇帝这话，哀家听不懂！难道是我们扣了周姑娘不成？姑娘，我们还了，送上轿，验过货的，那就应该离柜概不负责。如今丢了，我们帮忙找是情份，不找是本份，哪有赖上我们的道理？”

　　皇帝抚额，摁着性子，说：“皇祖母，朕会搜宫的！”

　　老太后扶着顺德公主的手，去寝殿休息了，那架式摆明了想耍赖，“反正，我们不知道！”

　　周晚晴弄脏了衣裳，顺德公主带她进太皇太后寝殿，几个宫娥上前，径直扒了她的衣裳，卸了钗环。包括那枚玉簪，周晚晴忙拦，“簪子婆母所赐，不敢离身！”

　　顺德公主很亲切，“放心，丢不了！我们代你送回家去！”

　　诡异的是，她们拿走她的衣裳，让她穿着里衣，一直站着。巍巍魏宫，天家威严，周晚晴哪里敢多言，清清嗓子，提出一点小瑕疵，“我冷！”

　　顺德公主看看她，说：“你克服一下！”

　　周晚晴想骂，克·服·你·妹！

　　一直站到午后，肚子饿得“咕咕”直叫，进来几个嬷嬷，拿着尺子，检查周晚晴的身体。那些检查挺糟心的，周晚晴强忍着不适，不是很懂，请个安，还要妇科检查的噢？

　　检查完了，太皇太后扶着顺德公主的手，一副中午饭吃太饱，过来消消食的模样，问嬷嬷们，“怎么样呀？”

　　嬷嬷们恭敬的说：“没有任何问题，髋骨大，好生养！”

　　太皇太后很满意，甸螺榻坐下，神情闲逸，问周晚晴，“可有什么才艺？”周晚晴有些恼了，说：“太皇太后，您想看什么？”

　　太皇太后与顺德公主相视而笑，说：“嗯！也是一枚小辣椒！那就都看吧！”

　　周晚晴的歌舞堪称一绝，随意一舞，老太太已经惊叹了，问她，“姑娘，你如何看待长孙皇后不争，班婕妤辞辇？”

　　周晚晴不耐烦的说：“正因为长孙不争，姑息武氏那个~贱~人，所以被篡了李唐江山。班婕妤辞辇留千古美名，皇帝也被她的一本正经吓跑了，赵氏姐妹祸乱后宫，也没见班婕妤有什么手段！”

　　太皇太后鼓掌，赞叹道：“有气性，有想法，再多读点书就更好了！”

　　宫娥禀报，皇帝带着萧冕来要人了，周晚晴不管不顾的往外走，顺德公主不急不缓的提点她，“周姑娘，你没穿衣裳呢！”

　　太皇太后跟她招手，认真的教她，“选秀一事，事关国本，哀家必定怀着一颗敬天敬地敬祖之心。倘若有人吵闹，喧哗，扰乱选后大典，哀家的屠刀可锋利！”

　　顺德公主劝她一句，“两个月后，大魏选皇后，你若落选，想留在宫里，也是不能的！”

　　寝殿与明堂，只隔一道门，如果周晚晴执意往外冲，几个太监、宫娥不一定能拽住她。周晚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耳膜涨得生疼。经历了那么多事，周晚晴知道萧恕的权势，钱钦持刀惊驾，也不过是八十大板了事。只要躲进萧冕怀里，她就能回家了。

　　可是，冬日选后大典，选中了是大魏皇后！

　　周晚晴的眼前，浮现出雁门关三军匍匐，高呼万岁的情景，也许她有机会，站在君王身边，俯瞰大地，母仪天下。

　　皇后呀，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周晚晴站在房中，听到皇帝跟太皇太后和顺德公主吵，宫娥、太监们看看她，周晚晴无端想起萧冕跟她说过的话，他说，为国尽忠是男儿本份，功名富贵只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做完北汉的事情，他会参加科举，让周晚晴陪他攻读，闲拈针线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阴虚过。

　　他真的是一个品格、能力，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人，而且他宠她，无论她犯什么样的错，他一直宠溺她。

　　周晚晴站起来，执意开门，她想跟萧冕走，可皇帝和萧冕已经走了。明堂里，周晚晴蹲在地上，擦着眼泪宽慰自己，选不中仍然可以回家，那为什么要犯险？天家威严，吵闹起来，有百害而无一利呀！

　　顺德公主跟太皇太后在说话，“……恪儿从龙涎香入手，已经搜遍华东，意欲向南了，这样下去，他早晚能搜到。皇祖母，您就可怜可怜恪儿，他是那么那么的想她，做不了皇后，做嫔妃都不行吗？”

　　太皇太后看周晚晴蹲在地上，像一条可怜的小狗，不由的心生怜意，不过是一个市井商女，拿皇后之尊诱惑她，给她下招，也是过分。

　　这几个月来，太皇太后见过秀女多多少，有才的，有德的，有貌的，许是年纪大了，会有一些精怪相吧，太皇太后就是一种感觉，大魏的皇后，并没有出现。

　　太皇太后当然心疼孙儿，只是她一辈子身在宫墙内，宫斗几乎是她的血液。

　　君王专宠嫔妃，绝非正道，想想汉时的飞燕合德，想想杨贵妃，哪个不是引得外戚干政，群雄逐鹿。

　　君王就应该像个·种·马，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脱·光·了，任他选，哪天实在累了，皇后身边趴着。

　　何况又是那样一个手段·刁·毒的女孩，瞧皇帝一脸痴汉状，她若·杀·人，埋·尸·的，一定是皇帝。这些如花娇嫩嫔妃，又岂是她的对手。

　　太皇太后烦躁起来，冷冷的说：“他是皇帝，有些苦，他只能受着！”

　　周晚晴早有疑心，如今扳一下手指，钱妹妹也是南人，钱妹妹也是文才武略，独步天下，钱妹妹也爱薰龙涎香……难道，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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