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是皇后,不让骂
周晚晴和郕王到萧家,萧冕在园子里读书,看到周晚晴愣了好久,一别数月,风景旧曾谙,却是人物全非,尊卑有别。
皇帝那边在上点心,丫环们捧一盘过来给大家吃,周晚晴喝了茶,肚子渐渐的疼了起来,起初尚能忍耐,后来更像被车轮碾压,痛到意识涣散,从椅子上溜下去的时候,听到萧冕惊慌的喊,“晚晴,晚晴……”
此后的种种,是郕王告诉周晚晴的,萧冕慌到额头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了,还是郕王镇静,嚷了一句,“别叫了,去寻个大夫来呀!”
萧冕便朝瑞草嚷了一句:“去请你们家小姐来!”瑞草就用龟兔赛跑,那只龟的速度,去请钱孝仪了。
萧冕抱周晚晴去客房,然后就一直在等钱孝仪,周晚晴不停的喊疼,身上汗水如浆,呼喊声凄厉。
郕王在审桂英,你一句,我一句的,郕王说:“是你干的吧?”桂英抵赖道:“王爷不要开玩笑了,她吃坏肚子,怪我咯!”
郕王点头,说:“对呀!就怪你!我们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喝了你们一杯茶,就闹起来了,不怪你们怪谁?”
瑞草一步三挪到前厅,把钱孝仪叫出来,咧嘴“嘿嘿”一笑,“周姑娘肚子疼!姑爷……萧公子让您去看一眼!”
皇帝在厅里喝茶,看到钱孝仪在审她的丫头,好凶,听瑞草在那混赖,终是抗不住钱孝仪的威压,交代了巴豆、拉肚子什么的,皇帝没怎么听清,不知是谁遭了她们捉弄了,就是觉得很有趣。
这时,萧冕过来了,一把拽住钱孝仪的手腕,厉声道:“你太过份了!晚晴那么弱,如何禁得起你的手段?人命在你心里,是不是一文不值?”
皇帝忙冲出去,把钱孝仪拽到身后,恨声道:“放肆!”
萧冕也是一块硬骨头,分辨道,“陛下,周晚晴是要给你当皇后的人呀!你不应该保护她的吗?”
皇帝大声道,“朕的皇后正被你骂呢?谁给你的脸骂她?她把一颗心捧给你,你不要,我谢谢你,但是,咱能不糟践吗?”
皇帝鬼吼鬼叫,收拾得萧冕一点脾气都没有,就去追钱孝仪了。看她站在月洞门下,指间有细细的白色粉末流逝出来,风一吹便散了。
三个丫头跪在她脚边,听钱孝仪吼,“下巴豆?你们可真有出息呀!咱们家缺□□吗?”丫头们齐声讨饶,“小姐,我们错了,您别哭,千万别哭!”
她一拂衣袖,径直进花园子了。
皇帝心里堵得慌,钢刀砍在身上不皱眉头的姑娘,萧冕吼她一声便要哭吗?看她进了那道门,便要跟过去,三个丫环忙阻拦,“陛下,您不能进去!”
皇帝心情恶劣的说:“朕去看看,你们家小姐是不是在哭!”木兰怯怯的说:“小姐会生气的!”皇帝恨恨的说:“她还能打死我?”
三个丫头迅速的交换一下心得,瑞草是认真的,说:“陛下,如果小姐在哭,您就戳她胳肢窝!”桂英丫头嫌弃的说:“那小姐还不把他胳膊拧下来?”瑞草又说,“小姐要是打你,不疼就装作很疼!”
皇帝认真的问,“那如果很疼呢!”三个丫环齐声嚷:“晕过去呀!”
有了丫环们的嘱咐,皇帝雄纠纠,气昂昂,大步跨进园子。
那个时候,暮色已经降临,偌大的园子,花树影影绰绰的,水流泛着月光,流光溢彩,钱孝仪在踢一个很破旧的木马,一下一下。
皇帝知道,她就是这么长大的,没有朋友跟她玩,大家像避瘟役一样避她,所有人都怕她。皇帝很想抱抱她,当然,下场极有可能是,手臂被她卸下来。
皇帝踢开那个木马,柔声问:“要不要朕给你出气!”
钱孝仪笑笑,夜色中,脸庞雪白晶莹,说:“陛下,民女订过亲,杀过人,坐过牢,一堆不能与人言的黑历史,民女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早就不奢求你们的天堂……”
皇帝把古刀拿出来给她看,柔声说:“那日山间竹林里,风很软,花正香,阳光温暖,朕喜欢的姑娘挠着头,跟朕说,因为懂得朕的苦,所以会守护朕一辈子。”
钱孝仪纠结的说:“陛下,您误会了,那日,民女说,会守护你,是以一颗臣子的心,永远守护我们的君王……你不是已经定下周姑娘了吗?”
皇帝瞬间黑脸,“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朕抢走周姑娘,萧冕就能回到你身边了吗?钱孝仪,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他不要你了,他把你甩了,踹了,你拿点女将军的威风出来,你宰了他,朕一定会恕你无罪的!”
钱孝仪竟第一次听人说,“甩了,踹了”这几个字,细细的品味,扎心的很,甩手出了园子,只说:“很晚了,出去吧!”
皇帝心中,何尝不是有兵败如山倒之感,饶是他尊贵如帝王,终是抵不过她与萧冕自小的情谊。
皇帝赌气,就不出去,抬头望,这个园子极大,桃树寥落,凤尾竹森森,一条小溪蜿蜒,远处有亭,一个水池,碧流清澈,有水鸭、鸳鸯嬉戏,池边一座两层小楼,很精致。
皇帝抬脚进去,一楼是客厅,红木交椅分两边,墙上挂着字画。
二楼正中是书房,一张大理石书案,案上放着数十方宝砚,各种型号的笔插在笔筒,如树林一般。一排排的书架,放着满满的书。
一道松香色撒花软帘,皇帝掀帘进去,一间小小的斗室,桌上摆着鎏金团纹银香炉,香烟袅袅。一个宁式千工床,被褥、幔帐、窗帘,都是用那种又轻又软的细纱制成的,微风拂来,就像是一片片红云。
皇帝在她床上躺下来,枕边有一把匕首,帐子里挂着各种小香包,珠链什么的,床头触手可及一个粉色的绒绒球,皇帝无聊,拿着匕首砸那绒球玩,后来便渐渐的睡着了。
周晚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萧家的客房烛火昏暗,萧冕在烛火下看书。周晚晴坐起来,惊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萧冕是谦谦君子,自是不会说什么,倒杯温水给她,目光中带着宠溺,问:“饿不饿?我让人煮了粥!”
周晚晴点头,萧冕便出去了,门打开,风带动屋里面的气流,烛火忽明忽暗的,一如她的未来!她想,月有阴晴圆缺,自此以后,不是她周晚晴阴,便是钱孝仪阴!
一个清爽,恬淡的妇人,送粥进来,身上有沁人心脾的清香,周晚晴赞一句,“好香呀!”那妇人说:“我们家……钱家大小姐在点龙涎香!”
周晚晴长长的叹息,“她可真有钱!”
吃了粥,洗个澡,出去坐坐,园子里,月洞门已经锁上了。听到门那边,小丫头在劝钱孝仪,好像是瑞草的声音,“奴婢知道,陛下对您的好,并不是您想要的,可他这样赫赫扬扬的找你,这样……”瑞草一时想不起用词,桂英送她一个“作大死”!众丫环一齐哄笑起来,瑞草笑嘻嘻的问,“小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周晚晴凝神听钱孝仪回答,一个黑影从屋里出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周晚晴吓得想叫,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稳稳神,却是萧冕。
墙那边,瑞草立即问,“那边是谁?”萧冕淡定的回答,“是我!起雾了,怎么还坐外面?”瑞草说:“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萧冕仍然挟裹着周晚晴,问,“这么晚了,还不吃饭?陛下不饿吗?”瑞草无奈的说:“陛下睡着了,我们和小姐只好在外面候着!”
萧冕愣了一下,问:“陛下,睡在水榭?”瑞草说:“跟小姐吵了一架,自己跑水榭去睡觉了。”
周晚晴暗想,水榭什么的,应该是园子里的那幢小楼吧。听到桂英丫头出来叫,“小姐,吃饭了!”瑞草嚷了一声:“冕公子,我和小姐吃饭去了!”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萧冕这才把周慕影放开,轻声责备,“你不要命了,竟敢听我妹妹的墙根!”
周晚晴冷笑,“你妹妹真是……还没出阁呢,让男人睡在她的闺房里!”
萧冕看看她,说:“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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