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君王算盘咔咔响
事情就这样又过了五天，兰妃时不时的召见淳于羽，她会和淳于羽聊上一些裴凝珊的事情。话匣子打开之后，兰妃也会试探性的问一些裴凝珊和淳于熵之间的事，以及淳于熵和裴凝珊夫妇二人如何教育淳于羽。她自从那天听见淳于羽的那番言论之后便对淳于羽这七年来的经历颇感兴趣。
但每一次，淳于羽都会直接告诉兰妃自己不想谈论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兰妃也只好顾念淳于羽的感受不再多问。
转眼已经是九月初八，再过一日便是九月初九重阳节。
秦墨蕴端着殷凝做的枣花糕走进秦墨箫的屋子，想让自己的哥哥尝一尝自己新学会的新枣做成的枣花糕，却不料眼尖的看见了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盒子。
好奇的秦墨蕴打开那个盒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件淡黄色的雏菊裙。记得自己上次曾经跟秦墨箫提起过自己想要一条雏菊裙，想不到自己的哥哥倒是将自己的玩笑话放在了心上，可不能坏了这个惊喜。
秦墨蕴欣喜的盖上那个盒子，随后将自己手上的糕点放在桌子上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开。
过了半个时辰，淳于羽陪着兰妃在床头说话。
淳于羽在兰妃面前念及一句诗，“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羽儿这是想家了。”
“羽儿有点儿想哥哥了…”
这个时候，秦墨箫走到淳于羽和兰妃的身边，自己身后的一个小太监抱着一个紫红色的四方锦盒。
“古人有云：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这菊花遍布的日子又来了，明日是九月初九重阳节，表妹此次为了母妃和尹公子特意留下。儿臣作为母妃的儿子，自然想要给表妹表达一份谢意。”
秦墨蕴说着从身后的盒子里拿出里面的淡黄色雏菊裙。其上的绣迹玲珑曲折，针线在轻纱之上缓步勾连，扭动着身子锻造细小的花瓣，绫光泛泛妖灼于蜀锦之上。九重菊瓣鳞次栉比的攀爬在衣裙上的袖口之处，那竟然是淳于羽最为心仪的广袖流仙裙款式，随风洋溢起来定是美透了。
“衣袂如仙，真好看。”淳于羽的眼光一下子就被吸引过去，少女总是被华服吸引，“十皇子，你这裙子真好看。”
“喜欢吗？羽表妹，你穿上一定非常好看。”
“呈越哥哥每次都会给我送东西，有时候是深山采摘的火灵芝，有时候是北国如雪的狐狸皮，还有一些他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却从没有给我送过衣裙。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广袖流仙裙的款式？”
淳于羽脸上难能的笑意让秦墨箫一时之间突然看痴，自己竟然也无端的傻笑起来。
“我随便猜的，你开心就好。明日是重阳佳节，家宴隆重，尹公子和表妹医治母妃有功，父皇定会邀请你们入席。”
淳于羽满心欢喜的收下秦墨箫送给自己的衣裙，“多谢十皇子殿下。”
“羽儿，你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第一次看见淳于羽笑容的兰妃脸上也跟着笑了。
“什么事这么热闹，说出来让朕也高兴高兴。”
兰妃见是秦宁成，想要从床上起来给秦宁成行礼，但却被秦宁成给拦住了。
“你不用动，躺着。”
“参见皇上（父皇）。”
“都是自家人，别那么多礼，快起来。”秦宁成随后坐在殷凝搬过来放在兰妃床头的椅子上。
“谢父皇（皇上）。”
秦宁成看见淳于羽手上的裙子，“这裙子真好看。”
“呈越哥哥还在找小女，小女先行告退。”
“刘太傅说午时给儿臣讲解疑难，儿臣先行告退。”
“去吧。”
秦宁成大手一扬，两个小身板就这样往外面走去。
秦墨箫和淳于羽二人走后，秦宁成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不禁感叹。
“真羡慕，青梅竹马，少年情谊两不忘。”
“皇上又想起宁若姐姐了？”
“不说了，都过去许久的事情了。爱妃，你觉得淳于羽如何？”
“皇上是说做女儿还是其他？”兰妃一下子便察觉了秦宁成的心思。
“奥龙阁嫡子淳于晔是一个眼盲之人，淳于熵只有淳于羽这么一个女儿。之前与奥龙阁两相平行，难有瓜葛。如今淳于羽是宁安侯府的外孙，这关系便也说的通了。”
“陛下想让羽儿配哪位皇子？”兰妃不想陪着秦宁成继续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
“琳儿一直都是冰雪聪明。南家虽倒，但毕竟朕的手段不光彩，朝中势力虽不似以前那般的错综复杂，但是那些尚未察觉的南家势力还埋伏在朝堂之中。朕做事过于鲁莽，一心只想着早日给宁若报仇，枉顾了淳于熵的建议。太子无错，做事得体，朕的墨南想要上位难比登天。”
“这就是你一直扣留羽儿的原因？”
“褒家乃是五品小官，帮不了他。争得上官家也还是不够。也许，神秘莫测的奥龙阁才能助他一臂之力。”
“皇上心中已经有计划了？”
“还是需要爱妃主动配合。”
“上官家的二小姐怎么办？”
“到时候朕可以认上官珑为义女，用公主的身份重新为慎宣找一个好女婿，他们家配了两个公主一个皇子，恩宠太盛可能也是一个祸患，朕当时考虑不周，若是羽儿成为墨南正妃...”
兰妃叹了一口气堵住了秦宁成接下来的话，“如此，臣妾只能尽力而为。”
“爱妃一直都是朕的解语花，从不让朕失望。”说着，秦宁成伸手抚了抚兰妃的脸颊，随后转身离开。
秦宁成走后，兰妃有些心惊肉跳。皇帝是打算给淳于羽和秦墨南赐婚，谋夺奥龙阁的势力，以此帮助他和自己最爱的女人——褒宁若生下的孩子秦墨南登位。
那自己的箫儿怎么办，自己让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十三年来都装扮成少年老成，不争世俗的模样，他好不容易才在羽儿的面前展露自己的真性情，从不送人东西的他居然在自己的面前给见了不过两次的淳于羽送裙子。
兰妃不忍心掐断秦墨箫心中的青春悸动，可她已经给秦宁成做了十五年的解语花了，皇帝因此才信任和宠爱她，上官家和宁安侯府只有文官的力量，军事都抓在皇帝的手中，萧儿是没有希望的，这么多年平安过来了，她断断不能让皇帝将猜忌引到自己母子的身上。
秦宁成回到自己的御书房，王公公端着一杯参茶递给秦宁成，秦宁成喝了几口之后交还给王公公。
王公公作势要走，却被秦宁成叫住。
“那件事处理的如何了？”
“废妃身侧的丫鬟和嬷嬷已经换了一批，那日之言并无外泄。”
秦宁成转过身子凌厉的看着王公公，饶有意味的重复了一下王公公话尾最后的四个字，“并无外泄？并无外泄？”
王公公吓得顿时拿不住茶杯跪在地上，“皇上，皇上…老奴…”
秦宁成拿脚踢了踢地上的王公公，话语转为戏谑的语气，“起来吧，吓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带那群新太监。”
“谢皇上。”王公公捡起杯子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王全，听说过鸟尽弓藏弓渐毁，借道虞国后灭虞的故事吗？等奥龙阁帮助了南儿之后，在她成为天下的妖后之前就让她命丧九泉，没有了妖后，又哪里会有亡国的发生呢？”
“皇上说的是…”
“去，明日的家宴，邀请上官家阖家进宫与君同乐，还有若南侯府，沐郡王府...他们都邀请进来...中秋之后，这皇宫也需要一些喜气。”
“老奴谨遵口圣上口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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