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生死由命
柳倾城不以为意,继续扒搅着手里头的一碗白饭。在她看来吃饭大于天,是绝对正确的!八号紧盯着她,眯着一双桃花眼,从头到尾,他就没听她说过话,即使是在那斗兽场之上,再苦再痛,她也没吭一声儿,难不成是个哑巴?
柳倾城垂着暗淡无光的眸子,看着碗里头的几粒白米,一一扫净后,将碗一丢,随意的爬到角落里头的茅草堆上,趴在那儿,很快便闭上了眼,想着死前也能吃顿饭睡个觉。
“你还饿吗?我这儿也有一碗。”八号试探的问道。他很好奇,一副瘦弱的身子,他怎么会有和雄狮搏斗的勇气,又是哪来的能耐屠杀了雄狮。
久久,牢房里依旧是一片寂静,八号见她依旧一言不发,也就认定了她是个哑巴,垂头一叹。
“谢谢。”柳倾城背对着他,微睁着眼,低低说到。虽说没有他,那个受伤的阿金也吃不了自己,可他护着自己的那一份关心,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八号听着她的声音,先是一愣,转而看向她,眉头紧蹙着,“你是女人?”
柳倾城闻言转过脸,慢慢的支起身子,坐靠在墙边,“没人告诉你我是男人吧。”
八号瞪着眼睛看着眼前那个斗死雄狮,吃饭如虎,邋遢肮脏,闲着没事儿在那抓着头虱的“女人”,有些震惊。
柳倾城抬眼看向他,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低下头,一声翠响,她将刚刚从头发里头抓出来的虱子,直接捻死;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看不出自己是个女子也不奇怪……
八号似乎有些沮丧,虽说敬佩柳倾城可是邋遢肮脏的她真的让人看着有些厌恶,忍了这么久,难道还忍不过一个女人的一时半会儿?
柳倾城自然看出八号对自己的不满,耸肩一笑,自己刚来的时候也和他一眼,对这里的人事物都万分的嫌弃。
“你今日被咬成那样,手怎么还是好好的?”八号看向她那捻着头虱的双手,十指依旧灵活自如,想起今日她被那阿金撕咬着不放,居然还能抵死反抗,这要是换了正常人,一早就是它的饱腹之食。
柳倾城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举起一只手,将上边那破碎不堪的布条子拉开。
八号看向她手中的金制护腕,愣了一下,“你是这场子的人?”若是不是,怎么会有人允许她带这东西上场?
柳倾城闻言摇了摇头,将那破破烂烂的布条子又缠绕了回去。一脸无谓,“我只是他们的筹码,是输是赢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她转而看向那漆黑无光的山洞,今天她还有一碗白米饭吃,说明东堡主今天没有亏空也没有盈利。
“有没有想过离开这儿?”八号低声问她,目光深沉;那双瞳,在这片黑暗里,显得更加幽深。
柳倾城转而看向他。一身破破烂烂的囚衣,和自己也是半斤八两的;他发丝凌乱,面容半掩,却也能看出他五官分明,鼻梁高挺,有棱有角的,那一双桃花眼,就如同春日的和风,对视间,让人忘却了此刻身处何地。
八号见柳倾城盯着自己一言不发,立即撇过脸去,似乎不喜欢有人这样看他。
柳倾城这才发现自己失礼于人,收回了打量的目光,顺势躺在那茅草堆子上,蜷缩着身子,目光紧盯着一处,若有所思。
八号不语,不明白这个女子究竟在想什么,她给了他一种沧桑感,似乎是一个伤痕累累之人,“与其等死,不如就一起逃离这个鬼地方。”
柳倾城听到他第二次说这话,苦笑一声,脸上的神情绝望,“逃……和你?”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逃出这里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是每次都被抓回来打个半死,再加上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书生,他们能逃去哪儿?
八号闻言摇了摇头,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是我们……和你。”
柳倾城一脸不解,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特别是“我们”,难道还有别人?
“只要你带着我出了这个斗兽场的围墙,我便能带你逃离这个蛮荒之地。”八号对上柳倾城的视线,一双眸子里满是的自信。
“呵……”他的自信在柳倾城眼里一文不值,不屑的嘲笑他,“你若是能逃离这蛮荒之地,还逃不出这四面围墙?又何苦劝说于我?”
八号见柳倾城不相信自己,有些无奈的转过脸去。稍做平息,转而道:“相信我一次,我一定带你离开。”
相信?那是什么……柳倾城不说话,对她来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是死是活,那都是天命所归。天要她死,她就不得不死,天要她活,她也只能苟活。
“你可以考虑,离开这里被抓回来一死,留在这里也是一死。”八号继续说到,希望她能为之所动。
柳倾城缓缓的支起身子,爬到他面前就近坐在栅栏之间,一双眸子散发着一丝异光,轻声问,“你是什么人?”
“在下苏祈。”八号应道。
柳倾城不语,只是盯着他看了半晌,“苏祈”二字深深的刻在她的脑子里,他是在金陵第一个保护自己的人。
“你怎么就肯定我有本事带你出了这斗兽场?若是能走,我自己为何不走?”她柳眉一挑,笑语问道,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哪里来的自信,相信一个刚见面的人。
苏祈眯着双桃花眼,看着眼前的女子,更加欣赏此时此刻她的笑容,“场子上,你跳跃轻盈有力,说明你会轻功,斗倒雄狮,双手都能使刀,你武功不错。”
柳倾城听着他的分析,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眼,看上去他的确不会武功,身无三两肉的,只怕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柳倾城好奇的反问他。
“你不说我不问。”苏祈答。
柳倾城不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目光里带着一丝丝感伤,连手掌心也有一道长长的伤疤,“我这种人,即使离开了这里,活下去了,也是无尽的黑暗。”
“不出去走走,你永远也见不着光。”苏祈见她一脸的茫然,很显然,她已经被他说动了,只差一点点,“我五岁的时候就被我的家人送到了别人家里;那家人虽然不敢虐打,可对我也是厌恶至极,不让我习武,我就只能偷偷的学,不让我读书,我只能夜里挑灯趁他们睡觉的时候偷偷的读,十三年过来了……我不也见到了光?”苏祈垂着一双眸子,脸色沉重,过往的种种,只要他翻过这高墙,回到那个家,那么一切都会转好。
“你打算怎么走?”柳倾城看着他。她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一年了,曾经也是无数次想要逃跑,可都以失败告终。
“要逃出去难如登天。”苏祈靠坐在墙边,一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滞留一处,似乎也有些无奈。
柳倾城不语,若是能轻易逃出,她又何苦在这里受罪呢?“我还以为你已经有主意了,没想到也是废话。”
苏祈转而看向柳倾城,“现在的情况,你轻功能行吗?”
柳倾城先是一愣,思量了一会儿,对于自己的轻工毋庸置疑,只是……“如果不借助任何东西那么高的一堵墙,还要带着你一起出去,不太可能。”
苏祈闭着眼,回忆着今日场子上事物,从远到近,四面环墙,墙高不下十丈,即使是轻功高手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去,更何况是一个受伤的女子?到时候场子混乱,边上的走狗不可能坐视不理,打起来,定然失败告终。
柳倾城并不着急,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的良计。
“你还记得场子中间的那道栅栏吗?”苏祈问。
“嗯。”柳倾城怎么会忘记那道横放在人yu兽之间的铁栅栏?那道栅栏一开,便是一次生与死的抉择。
“你大可用那场子上的栅栏,顺势而上,之后再沿着栓在栅栏两侧的铁索,不就出去了吗?”苏祈睁开眼睛,转而看向她。
柳倾城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那双眸子里有一丝光点涌动,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凑近去看,难以克制的深陷其中。
苏祈眨了眨眼,见柳倾城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粗布缝制的布包,“这个你拿着。”他的手伸了过来,将那布包递给了柳倾城。柳倾城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布包,轻轻揉捏了一会儿,软绵绵的,像是毛发。柳眉一蹙,“你这是做什么?”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那阿金追着你跑,忽略了我?”苏祈看着柳倾城手里的布包,眼里含笑问道。
柳倾城拿着布包轻嗅了两下,一股很大的骚气,很显然是来自动物身上的,这才恍然大悟,“阿金?”
阿金不是傻子,也不是和自己有仇,而是这个男人过于狡诈,居然事先就防备了一手,阿金身上的毛有它自己的气味,所以阿金才没攻击他。
“哪里来的?”柳倾城举着手里头的布包,问道。
“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你只要拿着这个,相信场子上的其他野兽不敢随便的靠近你。”苏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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