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救人

　　

　　“咚――”

　　一声沉闷地哼声外加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将站在不远处讨论着如何上去的北灏与金石着实吓了一大跳，他的梯子被重物自上而下砸了下来，碎成好几结。

　　北灏扶额，“金子，你们衙司公家物品，这质量有待提升啊。”

　　金石没有理会北灏的这般吐槽，而是匆匆走了上前，因为那掉下的并不是重物，而是人，

　　借着月光，自楼上掉下来的正是赖老头，金石伸手叹了叹鼻息，没有什么大碍，所幸有些梯子替他缓了缓冲力，只有轻微骨折现象，若不是这梯子，后果就真的严重了。

　　北灏有些疑惑，“咦，你不是说这布了阵的吗，怎么他可以出来？”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只是失足跌落的，先不管了，既然人出来了，我们走吧！”

　　“好！”

　　次日天明时分。

　　赖老头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馆的床上，一只手臂皆被包扎得严实，疼痛感不时侵扰着他，但也证明了，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侧过眸光，见北灏倚在一旁打着盹儿，歪头歪脑的，估计是累坏了，不知为何，赖老头精明老谋的眼里，多了一丝悔意，即使稍纵即逝，但毕竟还是有过。

　　金石端着药走进来，见到赖老头苏醒过来，很是高兴，“赖叔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赖老头微微颔首，声音有些沙哑，“原来，是你们救的我？”

　　金石坐在床边，将药碗递去，“来，喝药吧。”

　　兴许是被说话声惊醒，北灏眼皮子依然打着架，见到赖老头醒了过来，便忍不住嘟囔道，“赖叔，没想到，这几****被他们关着，居然还给你养肥了，看来，背叛还真的是挺好受的。”

　　金石忍不住斥责道，“北灏胡说些什么？”

　　北灏撇过脸，没好气道，“本来就是。”

　　赖老头眉心略低，低声道，“都是我太小肚鸡肠了，自私自利，一时情急，就……”

　　北灏望着赖老头白发斑斑，嘴角眼角皆是淤青很是狼狈，看来是没少挨打，到嘴奚落的话语就又全数咽了下去，换成了和言和语，“你怎么会从那楼上跌落下来，不要命了吗？”

　　赖老头沉默了半晌，“我活不了几天了，跌落下来死了也是死了，有何好问的？”

　　金石眉心一抽，“赖叔，你说什么？”

　　“自被关在那黑心客栈里我咳血晕倒过一次，他们叫来了大夫看，我才知道自己染上了恶疾，命不久矣，误了治疗的时间，”赖老头眼神悲悯凌乱，苦笑一声，“或是他们找寻寒小姐无果吧，将我毒打了一顿，便不再管我了，我想死就死吧，这不就跳了下楼了，寒小姐之前总叫我去看大夫，看大夫，原来这并不是什么恶意，她也在关心着我，这就是报应吧！”

　　北灏问，“你还觉得她是个杀人的凶手？”

　　“我不知道，毕竟这城里……”

　　“谣言止于至善，人都有过错，这世上并没有完人，”金石说道，“但我相信，她并不去那样的人，赖叔，你能知错，这就对了。”

　　“只可惜，知错得太晚了，我就要死了。”

　　语末，赖老头如孩儿般啜泣起来，久久都未能平复下来。

　　北灏鼻子有些发酸，不忍再看着下去，起身走出了医馆，站在医馆门外，看着来来往往的街道之上，有男女老少，有昂首阔步地翩翩公子，亦有佝偻着身子，蹒跚起步的老人，有盈盈迈步的女子，亦有拄着拐杖，艰难行走的老妇人，每个人都在努力过着自己在这世间的每一天，生老病死，人生即离别。

　　只是当那一天真的到来，心里还是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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