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元旦过后，徐安安才听方芳提起她父母离婚的事情，徐安安不知改怎么安慰她，对于这种事，她的话太没说服力，毕竟她自己的家庭更加糟糕。
方芳却是毫不在意，“在一起的时候，就跟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一见面不是吵就是闹。现在分开了，反而能心平气和了，关系比以前好太多了，我难道不应该高兴？”
徐安安见她神情自若，并无不妥，也知道之前因为她父母的关系，她感到莫大的压力，却不代表面对这样的变化，方芳就能够心中毫无起伏。可终究自己能做的也不过多陪伴她一些，仅此而已。
越到年底，年味越浓，街头巷尾四处挂红，寒假开始的时候，徐安安送走陈宇之后，除了打工的时候，更多的时候不是呆着自己租住的房子里，而是在方芳家。
向阳听说后却很诧异，在他的记忆里，方芳的父母虽不说感情多么好，却也想不到会有分开的情况。只让徐安安多陪陪方芳，想来方芳心里或多或少都不会好受。
虽说是来陪着方芳，可大多数时候，她们也是各忙各的，方芳一天有半天都在画室，徐安安除了打工和写稿，即使空闲，她也帮不了方芳什么，只能天天琢磨着做点好吃的。
方母回来的次数比过去多了很多，想必也是因为担心女儿的缘故，看到徐安安住下来，倒也放心不少。之前方母帮徐安安和杂志社牵线的事，徐安安一直想找机会好好表示一下感谢，只是时下却不是个好的时机，徐安安不是看不出来，比起去年这个时候，方母还是稍微憔悴了些。
方芳提出要徐安安留在家里过年，徐安安拒绝不了，只因她说：“安安，今年过年就我和我妈两个人了。你来陪我好不好？”
不过是一句话，徐安安发现方芳的心里远比自己想的要难过许多。那会杂志正好休刊，她空闲的时间多了许多，于是她便花更多的时间陪着她。
方芳画画的时候，徐安安坐在另一边剪着窗花，连续两年没剪过了，有些手生，接连剪坏了几张纸。徐安安心想，如果奶奶还在的话，肯定要笑话自己吧。以前都是奶奶和她一起剪的，奶奶总是会剪出各种复杂精巧的图案，徐安安怎么都学不会，只会一些最简单的花型。以前总是想着以后再慢慢学，总会学会的，可是却再没有机会。
方芳见了她剪的窗花，倒是很感兴趣，徐安安也不藏私，把自己会的都拿来教她。然而天分这个东西总是让人无可奈何，以前徐安安可是浪费了不少彩纸才学会了这些个简单的花型，方芳剪了两张就轻易的剪出来了。让徐安安不经感叹，果然自己的手大概只是用来装饰的。方芳嘴上说着人各有所长，脸上却是掩藏不住的得意。徐安安见她难得心情变好了许多，心里也安慰许多。
年三十的下午飘起了雪花，徐安安正在厨房里和方母一起做年夜饭的准备工作。看得出方母今天有些沉默，徐安安自然是明白，越是特殊的日子，人心往往越是脆弱。
方芳说过，往年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在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的，即使平日里争吵不休，每年除夕却也相安无事，勉强也算其乐融融。今年虽不用担心他们会吵起来，却着实冷清了些。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方母手上的动作，她急忙跑出厨房，又匆匆折返，只喊坐在沙发的方芳去开门。
看到来人是方父的时候，徐安安这才明白了刚刚方母的行为，徐安安出了厨房跟方父打完招呼后又找了借口拉方芳一起上楼了。
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听到方父喊她们，两人才下楼。方父嘱咐方芳过两天有空和他一起去爷爷奶奶家看看，给两人发了红包后就走了，方芳看着父亲独自离开的身影，忽然有些难受。
三个人，满满一桌子菜，却是谁都没什么胃口，最后基本原样收回了厨房。收拾完后，徐安安借口要打电话，一个人回了房间，她想她们母女两人肯定还有不少话要说吧。
徐安安给刘姨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一切都好，让她放心，又给宿舍的姑娘们发了祝福短信。
不多时，方芳便来喊她一起出去放烟花。徐安安出来的时候，屋外的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且尚未停歇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方芳提着前两天她们一起买的小烟花，等着她，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小小的线香花火，点燃后在指尖跃动，照亮小小的一方天地，再湮灭，消失不见，只是那片刻的温暖却停留在了心间。
方芳坐在门口一块没有积雪的台阶上，指尖的小小花火一支支熄灭又一支支点燃，小小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美丽非凡，徐安安隐约看见她脸上的水痕，微笑着坐在她身旁，什么都没说。
最后一根花火熄灭的时候，方芳说：“我妈刚刚问我，如果她要跟我爸复婚，我会不会同意。”
徐安安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方芳笑了笑，继续说道：“安安，你说他们这么折腾是图什么？在一块的时候跟仇人似的，现在总算分开了，可是你看他们这副样子。我同不同意？关我什么事？当初吵架的时候总说是为了我好才没有分开，现在又说是为了我好才想要复合，坦诚自己舍不得就那么难吗？”
徐安安伸手将她揽过来，有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的颈间，徐安安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方芳整个人靠在她怀里，“安安，可是我好高兴。”
听着她又是哭又是笑的声音，徐安安搂住她，远处有大朵的烟花燃起，徐安安脸上也是挂着泪水，却又真心感到高兴，“是啊，应该高兴的。”
分开的时候，想到刚刚两人都是一会哭一会笑的样子，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才手牵手一起进屋去了。
回到房间后，看到窗户上贴的是那日她们一起剪的窗花，想起那时候的方芳还是满心的阴云，短短几日已经拨开云雾见月明，心中满是安慰。
看着窗外的飞舞的雪花，徐安安拿起手机，拨通了向阳的电话，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很快电话便接通了，还是一如既往让人感到温暖的声音，说完了方芳的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一如一年前的除夕夜。
十二点的时候，两人都想起去年这个时候的那个约定，不知这样算不算是履行了诺言了呢？短暂的沉默后，却是谁都没有提过，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挂了电话，徐安安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给陈宇打电话，只发了一条新年快乐和晚安的信息。
徐安安躺在床上，不自觉的想到，已经多久了？上次给陈宇打电话是多少天前的事了？寒假刚开始的时候还打过两次，可是渐渐的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通话时间却越来越短，唯一没有变的只有每天早安和晚安的信息。
她拿起手机复又放下，“明天吧，明天再打吧。”她对着虚空叹声说道却难以安稳睡着。
然而难以安稳入睡的却不止她一人。
方芳想着这些年父母的争吵，这些日子母亲的消沉，不禁想到以后，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陈宇看着徐安安发来的信息，陷入长久的沉默，他不知道向阳和徐安安之间又发生过什么，只是冬日的第一场雪过后，他们几人的关系似乎又和以前一般，可他自己却无法决定自己应该怎样做。他狠不下心和徐安安说清楚道明白，又坚定不了与她交往的心，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摇摆不定，却无可奈何。他想，明天吧，明天再回复吧。
向阳想着这一年发生的一切，快乐的，悲伤的，她的忙碌，她的笑容，她的小心翼翼，她的一切，将他的心占的满满的，却无法昭示人前。她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抓不住，放不下，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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