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屋 > 重生之世间安得有此人 > 8.眉间朱砂

8.眉间朱砂


  庙外也是黑漆漆的,但还看得见一些事物,虫鸟的声音让这黎明更加寂静。

  “小弟们,周围情况如何?”她用秘音传话给阴阳幡内的魂将。

  苏子忧先开口,有些迷糊:“这个灵鬼气息有点熟悉……”

  苏星明同意,“在辰时方向。”

  苏子非:“危险!”

  “刷——!”刀刃破空,谢愔眼神一聚,险险躲过,下一秒,她将阴阳幡直直刺出,三魂将合力冲去。大刀猛地收回来,挡住这一击。

  “哈,小小鬼魂,岂敢造……次……”她叫嚣着。

  不过三秒,谢愔气势瞬间弱了下去,黎明的阴影中,一抹黑影踏出,左半脸的鬼纹泛着红光,谢愔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刀,这不是昨天要杀她杀手吗?!卧槽,她完全打不过啊!

  “卫殃为什么会救你?!”

  一声穿云吼,谢愔的话卡在喉咙,直直见一抹黑红黑红的影子压过来,冒着寒光,谢愔猛吸一口气,这么大的怒气,难道这个人喜欢卫殃?

  “当”!

  谢愔下意识收回阴阳幡,挡住大刀,势力相当,对峙出一股气流波动,她被风吹得迷住眼,只觉觉虎口阵阵发疼。

  一段僵持后,两人同时退。

  “你为什么会有阴阳幡?”鬼悲歌眯着眼睛问。

  “与你无关。”谢愔揉揉被阵痛的虎口,口吻不善,“你还来干嘛?”

  “你说呢?”鬼悲歌举起刀。

  “杀手这一行还吃回头草的?”谢愔眉一皱,下一刻就毫不留情地嘲笑去。

  鬼悲歌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一刀抡圆,谢愔想,这怕是剑气就可以把她劈死。不得不反击了!

  “哐哐!”

  谢愔扔出阴阳幡,迎击鬼悲歌。

  两股黑红的气流相撞,鬼悲歌脸色难看,不过僵持一会儿,他便被黑色气流冲开。鬼悲歌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刀,脸上风云巨变,又猛的抬头,“压制,你真的是她吗?那你为什么还记得他?就不记得我了?!”

  几乎是咆哮着问出来,谢愔心中陡然一跳,难不成,这个人与她的前世有关?他口中的他是谁?情敌吗?还未来得及细思,鬼悲歌的刀突然削了过来,削掉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额前的红痕若隐若现。

  谢愔咬牙切齿,“我就是认识全天下的人,我也不要认识你!”可恶,居然还削她头发。

  “……”沉沉的目光扫视过来,谢愔把眼睛瞪得更大,“你最好和我道歉,不然我放我小弟打你!”

  “是么?那还真是,对不起!”鬼悲歌下一秒用力将刀砍了过来,眼神犹如修罗,“你曾经说过,潜力都是逼出来的,我真的很希望……”

  谢愔心惊肉跳,这一击要是迎上,会死,要是不迎上,还是会死,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她似乎已经看见自己被劈成两半的结局,可能天道要让她投第二次胎了,要不要摆一个好看点的姿势去死?

  “锵——!”

  一把寒剑在千钧一发之际拦下大刀,寒光照眼。

  天杀剑!

  谢愔怔然,回望其人,却是惊愕。

  此人眉眼修长,眼角眉梢尽是薄凉淡然,墨染瞳色略淡,长睫纤长,若影将眸子景色相掩,眼眸深邃清远,看一眼便落尽万千星辰。他双唇轻薄没有什么血色,鼻唇之间有一条深深的美人沟。妙的是,这样一张薄凉清俊,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上,眉心却一点朱砂,浓艳无方。

  青丝披散,几缕飞扬,白衣道袍翩然而动,鬼面具佩于腰间。此生见此姿态,两眼再无尘埃。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苏星明说卫殃的颜,惟有天君孤山和鬼君霍荧可以与之相提并论了。她见过孤山和霍荧,虽有惊艳,却也没在她心里掀起波澜,可她此刻,心里是惊涛骇浪啊……

  “卫殃……少侠?”

  他侧过眉目,悠然望来,满眼薄凉,化作一泓清泉,謦染心扉。

  嗓音如初,淡然自若:“是我。”

  谢愔心跳缓慢,看着他眉间那粒朱砂痣,有些恍惚,“少侠你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

  他不答话,将她放下,迎击鬼悲歌。

  鬼悲歌在抵御同时不忘吼道:“卫殃!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谢愔在卫殃身后,已经回过神来,听到鬼悲歌的话是百思不得解,怎么?这疯子杀手真的喜欢卫殃?

  卫殃冷清的神色不见波澜,与他交锋游刃有余,“与你无关。”

  鬼悲歌已是怒火中烧,“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如果她是,你凭什么?”他忽然奋力一挥刀,语气是极致的怒火与隐忍:“还有,你他妈……为什么摘了面具?!”

  卫殃微微皱眉,双手合握,抵住这一击,淡然答:“无因也无果。”

  强烈的气流波动而来,谢愔被冲退几步,两人暂时分开,她有些担心,卫殃的伤不可能这么快就好,这个杀手来势汹汹,她要不要去偷袭一波?

  她正想绕开,就听鬼悲歌一声呵斥:“荒唐!”

  就见两人的身影再次纠缠,刀剑之交,濯濯凌厉,刀锋过处,寸草尽断。谢愔默默站远了,她才不是怕死,真的,她只是怕误伤了卫殃。

  忽地,天杀剑挑开鬼悲歌的一击,卫殃占了上风,鬼悲歌却发笑,“未前辈这是怎么了?今天的攻击有点软绵绵的,若是放在以往,你不是两剑就把我挥开了吗?”

  卫殃不答话,鬼悲歌得寸进尺,“我听闻,七日之前,天降金雷,孤岭之上白光乍现,白氏灭门,九子铃现世,如果你被这两样所伤,哈哈!今日我未必打不过你!”

  卫殃并不在意“你大可来试试。”

  谢愔却在意了,九子铃,九颗铃铛,效果都不同,对人的伤害不是只言片语就可以描述清楚。天道劈的雷,伤害更深,卫殃心魔尚未除净,祸不单行啊。

  她仔细扫视鬼悲歌,这个杀手不是人,应该也是灵鬼之类,只要是灵鬼,都会怕锁灵之类的东西,阴阳幡可以收灵聚灵,却无法锁灵,天杀剑斩的是极阴之物,按理说鬼悲歌会被压制,但他好像并不受影响。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大刀上,上面的鬼纹如他左脸一般,暗红灼热,谢愔目光一凝,脑海中一个碎片闪过,这个杀手……不是灵鬼,是器灵!

  器灵是神器法宝所产生的灵智,常年累积,幻化成人形。当器灵和法宝相结合时,威力更是以前的两倍,器灵不是阴之物,可以算得上是圣灵。而且……这个杀手他的法宝本身,品阶似乎还不低,竟然能与天杀相抗衡。

  这该如何是好啊?

  “魔尊,魔尊……”

  谢愔耳朵微动,埋头一看,苏星明探了个脑袋出来,小声地说:“那是个器灵吧,我从大小姐的棺材里面扒了许多灵符出来,魔尊你看看可不可以用。”

  说着,他捧了一堆灵符到她面前。

  谢愔看了他一眼,笑着结果,说:“脑子不错哦。”

  苏星明挠挠鼻尖傻笑着,钻回去。

  谢愔大量著手中的灵符,神色晦暗,为什么苏家大小姐的棺材里面会有这么多灵符?为什么苏星明会主动把这些灵符上交给她?太不正常了。

  她捻了一张灵符,上面红色的花纹篆着“镇灵”字。

  她向鬼悲歌看去,眉峰一凛,不管怎样,先收拾是这个性向不明性格暴躁的杀手再说。

  谢愔念动咒语,灵符红色的花纹亮起,她手中发力,咻地向两人扔去。卫殃是人,杀手是灵,灵符只会对杀手起作用。

  扔的时机刚好,那时鬼悲歌正向卫殃砍去,一张灵符飞来,令他不得不让刀锋向左转,将灵符砍碎,一阵微小的波澜漾荡在空中。

  “你干什么,你多欺少吗?”鬼悲歌看她的眼神有着愤怒,令她意外的却没有杀意,骂了这一句又继续和卫殃打。

  谢愔不屑,“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趁人之危呢?反正我人品不好,就以多欺少的怎么了?”说罢,狂甩几张灵符,与卫殃配合,将鬼悲歌掀翻在地。

  “主……”

  “锵!”鬼悲歌正要说什么,卫殃一剑钉在他左眼侧的地上,鬼悲歌张大嘴巴,闭口结舌。

  “你说谁猪呢?”谢愔见他已失去战意,屁颠儿屁颠儿凑上去,本来想踢他一脚,被卫殃阻止了。

  “你走吧,记住谨言。”卫殃拔出剑,拉着谢愔往另一个方向走,不作逗留。

  鬼悲歌气闷,爬起来,幽怨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他又想起那人所说,若杀了苏家大小姐,就可得聚魂灯,如果谢愔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那这个还真是,细思恐极。

  “云海涧阁主,你最好有个好的交代……”他凝目,触及刀刃,卫殃给他秘音传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记忆全失,此世若魂去,再不得归。”

  “喂,少侠,你没事吧!”等两人走到隐蔽之处,卫殃忽然以袖掩口,猛的咳了几声,谢愔急忙给他捶背顺气。

  “无事。”卫殃将袖子放下,仍是洁白如初,仿佛他真的只是咳了几声,但谢愔分明闻到了血腥味。

  “少侠,血不能咽进去,吐出来呀,这样对身体不好。”谢愔真切的关心着,“我不会笑你的!”

  卫殃摇头,“你不用管这些。走吧……”

  他摇摇晃晃地向前走,谢愔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吗……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卫殃目光有些涣散,停下脚步,“他叫鬼悲歌,是鬼悲刀的器灵。”

  谢愔一愣,“鬼悲刀?上古九大神器?”

  卫殃合上眼睛,以剑撑着自己,缓缓点头。谢愔眉头紧皱,也不想去管鬼悲歌是什么劳什子的神器了,她看着卫殃,焦灼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你是中了九子玲哪一铃?怎样可以让你好受一点……”

  卫殃已是气若游丝,轻轻回答她:“反噬玲,你让我睡一觉,我袖子里有一个吊坠,可以补充魔力,此地不宜久留,走吧。”说吧,他头一软,沉沉地靠在她身上,不知为何,谢愔有些揪心的同时,老脸一红,完了,这个人可以牵动她的心情了。

  叹了口气,谢愔从他袖子里摸出吊坠,为什么他会有这种魔器?她看着卫殃这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越来越希望,他不是所谓的逆魂。

  她真心想结交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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