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猩红色的眼睛
“保罗，请闭上你的嘴。”苏菲妈妈望着自己丈夫，“已经很晚了，别吵醒了我的女儿。”
苏菲爸爸反吼：“她是个疯子，你明白吗？她是个疯子。不能再让她待在这儿，总有天她会拿起菜刀把我们的头割断。”
“你电影看多了，保罗。”苏菲妈妈脱下外衣，穿上睡衣躺在床上，“苏菲明天还要上学，我得为她准备好早餐。”
“你没听见吗？”苏菲爸爸愤怒地将盖在妻子身上的被子掀开，“我们的女儿已经精神失常了。她说她遇见怪物，她说她与怪物结婚。天啊，无法想象这是一个正常人会说的话。”
“小孩子总是喜欢讲故事。”苏菲妈妈半躺着看着自己的丈夫，“我小时候也喜欢。为了逃避父母的责骂。我们应该弄清楚我们的女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而不是像发酒疯的人逼问着别人是不是疯子。保罗，你应该安静下来，好好想想，我们的女儿是不是在学校受到虐待，被人威胁。这种事经常发生。我很后悔我忽略了她，让她说出这样匪夷所思的谎话。”
“他妈的。”苏菲爸爸愤怒地将床头上的台灯砸坏，“他妈的。”
“作为一名父亲你真够粗俗的。”苏菲妈妈捡起掉在地上的被子盖在身上，“晚安。”
苏菲爸爸愤怒地抓住妻子身上的被子再脚踩着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我们得好好谈谈。”
然而，他的妻子拒绝与他交谈。
她说：“已经很晚了，我需要睡眠。”
“这还是个家吗？”这个男人开始攻击起来，他咆哮着：“不，这里是垃圾场，这里是废物公司，这里是人人都在嘲笑的疯子一家人。”
“你该冷静点。”苏菲妈妈说，她的眼睛很平和。“不要吵醒了邻居。”
“我要和你离婚。我必须，马上和你离婚。”噢，苏菲爸爸又开始抛出他的离婚论，他再次强调着，“我不想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有个精神失常的女儿。在她发病前，不，她已经发病了。”他降低声音，“我们必须在别人发现前把她送出去。”
苏菲妈妈冷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忽然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再睁眼说：“再一次强调，我的女儿——她没有生病。她只是在说谎。”
“哈哈。”苏菲爸爸敷衍地笑着，“好奇妙的谎言，她说她嫁给了怪物。”他故作夸张，“这世上居然有怪物。”
“当然有。”苏菲妈妈抢过丈夫手中的被子盖在身上闭眼睡觉，“你就是那头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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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并不知晓父母之间的争吵。她睡得很沉，沉得她忘记了起床。
薄被中的苏菲满脸通红，她的额角滑过一颗汗珠。
她说着胡话：“美丽的女孩，把皮囊给我。美丽的女孩，把眼睛给我。美丽的女孩，把我给我。”
“苏菲。”苏菲妈妈在门外敲门，“上学了，你该起床了。”
苏菲没有听见，她的脸色更加通红起来，额角开始发烫。
“苏菲，你得起床了。”苏菲妈妈推门进来。
“啊。”苏菲妈妈一进门就扑过去，她看见自己的女儿满脸通红，“好烫。”她用手背摸着苏菲的额头。
几个小时后，已经灌下退烧药的苏菲醒了。
此时，她的头还是有点昏。她半躺在床上休息。
突然，她听见房间里窸窣的声音。
是什么？她想着。老鼠？蚂蚁？蜘蛛？
噢，不。女孩又想呕了。她想起她那可怕的三个丈夫。
女孩安慰自己：“苏菲，不会有事，他们是假的。”
好吧，昨天她还相信是真的，今天便改口说是假的。
砰砰砰——窗户上传来叩击声。
“谁？”苏菲紧张地喊。
砰砰砰——叩击声又从窗户上传过来。
“不。”苏菲紧紧地搂着被子。
砰砰砰——叩击声继续响起来。
“不。”苏菲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砰砰砰——叩击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急促。
突然，苏菲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
是个女人。
她说：“美丽的女孩，请开门，我要进来了。”
不，不。苏菲越发恐惧起来。她整个人缩进床角处。
女人又说话了：“美丽的女孩，请开门，我要进来了。”
苏菲颤抖地从被子里露出一张脸望着窗户。她在心里头乱猜着：她是巫婆吗？她想把我给抓走了。为什么我会遇上巫婆？我没有在夜晚听完童话故事在梦里呼喊着她们。我又不是孩子。
窗户，女人又开口了：“美丽的女孩，请开门，把你的眼睛给我。”
噢。苏菲立刻捂着眼睛躲进被子里。
咔嚓咔嚓——窗户似乎被打开了。
苏菲紧张极了。她不敢发出声音。
啪嗒啪嗒——地上传来脚步声。
苏菲屏住呼吸。
“小女孩，你去哪儿了？”屋子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我得找到你，我得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啪嗒啪嗒——屋子里又响起脚步声。
“在哪儿呢？”女人说话声出现了，“你在哪儿？美丽的女孩。”
啪嗒啪嗒——屋子里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女人又说话了，她说：“我看了你，我看见了。美丽的女孩。”
天啊，她看见了我，该怎么办？
苏菲忍住恐惧。
不对，苏菲，她在撒谎。——苏菲对自己解释。
别动，别被她骗了。——苏菲在心里头这般想着。
果然，屋子里再也没有脚步声和女人说话声。
苏菲躲在被子里等了很久，才偷偷地将头伸出来。
左边——没人。
右边——没人。
前面——没人。
她走了。苏菲松了口气，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
不对，也许她躲在窗户下。我得小心。——苏菲脑洞大开，她趴在地上慢慢爬到窗户边。
她抓住窗户偷偷伸出头望着。
没人。
很好。苏菲呼出了口气坐在地上。
滴答——一滴水落在地板上。
滴答滴答——两三滴水落在地板上。
漏水了吗？苏菲边想边抬头看着天花板。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正望着苏菲。
“啊。”苏菲大叫起来。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从天花板上飘下来，它在苏菲面前停留下来。
眼睛说话了，“美丽的女孩，我找到了你，把你的眼睛挖给我。”
“不。”苏菲突然奔跑到门边，她想打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不。不。
苏菲在心里呐喊着。
“妈妈。妈妈。”苏菲大叫着她的母亲。很遗憾，她并没有等来她的母亲，反而等来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眼睛转动着眼珠子看着苏菲，它说：“别想跑，小女孩。”
它凄厉地喊着,“把你的眼睛挖出来，给我。”
“不。不。”苏菲捂着眼睛。
“需要我帮你动手吗？”眼睛古怪地笑着，“乐意之极，我的小女孩。”
一双鹰爪凭空出现，它撕断了苏菲的双手。
苏菲望着掉落在地板上的双手，再望着自己的手腕，不禁大叫起来。
鹰爪没有退缩，继续插进苏菲的眼眶中。
“啊。”苏菲大叫着。血如同泉水从她的眼眶里冒出来。
一双漂亮的眼珠子被鹰爪掏出来献给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猩红色的眼睛伸出看不见的手捧着苏菲的眼睛赞叹着：“多么漂亮的眼睛。她属于我。我得给自己戴起来。”
它的话刚落，苏菲的眼睛便圆溜溜地转动起来，开始很慢渐渐速度加快，紧接着快得只能看见它的残影。
啪——一双猩红色的眼睛掉在地上。
砰——空气中响起轻微地动静。
“哈哈。”苏菲的眼睛在空中打转，它得意地笑着，“我为我自己换了双眼睛。”
它又看着地上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肮脏畜生的眼睛可真丑啊。”它又说，“终于换上人类的眼睛，瞧，我变得多漂亮啊。”
砰——苏菲的眼睛离奇消失了，连带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和鹰爪。
卧房里只听见苏菲的哭嚎声。
突然，墙壁仿佛被人打出了裂痕，一面镜子从墙壁中挤出来。
呀，是魔镜，苏菲的魔镜。
魔镜边漂浮在空气中边嘲笑苏菲：“好愚蠢的女孩啊，她丢了她的眼睛，她丢了她的眼睛。”
“别闹了。”魔镜的镜面中出现一只白猫，“我得出来。”
“不要，我还没玩够。”魔镜像个孩子一样闹起来。
砰——一团白雾出现。
砰砰——白猫踩着空气落在地板上。
它残忍又温和地看着苏菲，它说：“需要我帮忙吗？”
它念了几句咒语，苏菲掉在地上的双手飞回在苏菲的手腕上。
“啊。”苏菲惊喜地摸着自己的手，“我的手好了。”
白猫又念了几句咒语，地上的血迹开始消退，渐渐地消失不见。
此时，苏菲停止了哭泣，她分辨出白猫的声音，“你会帮我找回我的眼睛？白猫先生。”
“当然。这很简单。”
“赶紧帮我，把我的眼睛找回来。”
“荣幸至极。”白猫向苏菲鞠了个躬。它抬起它的左爪，轻轻一动。
啪——一双眼睛浮现在半空中。
它又轻轻一动。
啪——苏菲的眼睛回来了，回到她的眼眶里。
“回来了，眼睛回来了。”苏菲不敢置信地摸着眼睛。
白猫又对苏菲鞠个躬，“请允许我详细地向您介绍自己。我是雷利猫爵士，住在蓝海瑟宫殿，是你的仆人。我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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