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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变数 五


  女子说话,总是习惯说你们男人,事实上,并不见得她对男人就有多么了解,抑或是多么有经验,而是一个泛称,而是用来表达情绪的一种夸大说法。顶点小说更新最快

  原本当真只是无心,然,常言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落在华阳耳里,许是以为我有所指代,许是以为我是在影射大师兄,这才面色大变,情绪亦跟着有了波澜。

  最近一段时日,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大师兄是否是我心头的一根刺,想了许久,仍是不得答案。

  然则,无可厚非,大师兄却是华阳心头的一根刺,如鲠在喉,刺地他寝食难安。

  想自己,素来随心所欲,即便他人产生天大的误会,何曾有过解释的想法?甚是奇怪,方才,为何要同华阳澄清呢?

  我看华阳之时,华阳亦在看我,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充斥着一种淡淡的光彩,宛若光晕一般,朝四周弥漫开来。

  愈来愈明白,紫阳观的那些女弟子缘由会被华阳给迷了住,只因,他的那一双桃花眼,比日月星辰更要璀璨。

  “坏丫头,你,你……”

  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生怕华阳会追问,赶紧转移话题:“楚江王的伤势严重吗?”

  “严重,估计没个十天半月,怕是下不了床。”华阳好似一早就料到会有此般情景,一丝一毫讶然都未有,一丝一毫失望都未有,唯有啧啧叹了几声,“惹了他,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怕甚?不是还有师兄大人您么?”我顺嘴回道。

  金光印的威力,确乎巨大,但始料未及的是,凭借自己的道行,竟然会把一位上仙给伤着,且伤地不轻,这是否意味着,自己离成仙,已经触手可及。

  华阳的脸上,霎时浮现出一丝喜悦,“坏丫头,你……”

  大事不妙,又挖了一个坑自己跳了下去,急忙补充道:“他一介阎王,总不能不打理地府的事务,终日跟在我这个小道屁股后面追杀吧?”

  其实,华阳并未说错,依楚江王的性子,多半属于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型,倘若不取了我的小命,只恐他绝迹寝食难安、夙夜难寐。

  试想,即便惨遭抛弃的是他,可最初跑去勾搭,给散逸仙人下套喝酒的那个,可是他楚江王,谁能保证,他不是蓄谋已久,不是早就计划好的行为。

  无论事情的最后结果为何,但起码,他也算得到了散逸仙人,也算与自己的情郎共度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能把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干出来的生灵,绝不是泛泛之辈,像我这等良民,是膜拜万分、望尘莫及。

  蓦然又记起什么,问道:“我被他的七星剑伤地那般厉害,你是如何把我救醒来的?华阳,你给我从实交代,老头子瞒着我们,究竟给你教了多少东西?”这个偏心的老头,待回了紫阳观,看我怎么骂他。

  你道华阳这厮是如何作答的,华阳答道:“我可没有那等本事救你,救你的,是你身上那些丹药。”

  丹药?华阳所指的,应是老头子偷偷放在我包袱的那些丹药。不是说那是治心口疼痛的么?老头子这个大骗子,莫不是当初已然算准了我会有此一劫?

  非也,非也,据他所讲,我如今的命格,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即便是司命星君,怕是亦看不透我的命格,那就不存在算准一说。并非算准,那就是以防万一,是怕我会在路上惹祸。

  眼睛微微紧眯,看向华阳,“师兄大人,您何以知晓我身上有丹药呢?”

  华阳霎时目光看向窗外,道:“外面的天不错,若不然,我带你去客栈之外走走。”

  这厮,被我这口大染缸给染了不少,“休要转移话题,请回答重点。”想蒙混过关,没门!

  许是见我态度强硬,华阳不得不将视线转回来,“下山的前夜,我去你屋中找你,不料,去的时候,你并不在屋中,师父却在。当时,亲眼瞧见他将一个小瓷瓶放在你收拾好的包袱中。见师父有些偷偷摸摸,心中觉得有几分好奇,待见他走远之后,进门取出,拿在手里,查看了一番,才晓得原是仙丹。”

  那夜,我确乎不在房中,而在,而在后院竹林不断徘徊。想去大师兄房中找他,但又踌躇万分,心思异常矛盾。

  回来的时候,确乎瞥见华阳离去的身影,原本想叫住他来着,后来转念一想,作罢。

  心思飞转之际,嘴里问道:“你是说,那瓷瓶当中的,是仙丹?”

  “在你包袱放了这么久,难不成你竟从未打开看过?”华阳语带几许讶然。

  我能说,自己当真从未打开看过么?谁能想到,老头子会这么好心,给我一瓶仙丹呢?不是普通的药丸,不是普通的丹药,而是仙丹,是仙丹呐!

  “想来,师父老人家定然算准了你的性子,知晓你一点亏也不肯吃。”

  华阳这厮,不补这一刀他是会死么?白了他一眼,急促道:“快把瓷瓶拿来给我瞧瞧,让我数数还剩多少。”

  老头子这吝啬鬼,算上我服下的那粒,总共唯有给了三粒。偌大的一个瓷瓶,里头就装了三粒,他也不嫌浪费瓶子。

  华阳在一旁安慰道:“坏丫头,你可就知足吧,那可是仙丹,只恐师父舍不得自个用,统统都留给了你。师父何曾偏过我们半分,他唯一偏的那个,除了你,岂能再有他人?你回想回想,他对着我们四个的时候,何曾有过其他情绪?可每每对着你,不是吹胡子,便是瞪眼。当然,笑容亦是留给了你。”

  听闻此言,心中,顿时平衡多了,嘿嘿笑道:“是么?还有此事?你若不说,我还当真没有察觉。”

  岂能没有察觉,老头子待我,确乎与众不同。这其中的缘故,想来还是由于我打小便跟着他,与他之间,不是父女,但却胜似父女。

  非也,父女个铜板!老头子那副青春常驻的模样,与我走到一起,顶多被认成兄妹。

  值得一提的是,老头子给我的仙丹,当真名副其实,不止浑身上下毫无一丝疼痛感,全然没有一丝受内伤的痕迹。此等金贵的仙丹,断然不是出自普通仙人之手。这便代表,此三粒仙丹,老头子兴许当真是从自个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华阳所述,楚江王所受的,不过内伤,虽则严重,但修养个半把月,还是能恢复如常的。而散逸仙人的身体状态,十分不乐观。

  前面已经提及,散逸仙人身上的轮回镜,可是神兽白泽昔日所用之物。

  白泽乃神兽,乃天地间的造化,且与轮回镜有着密切的渊源,因而,早已与轮回镜达到了合一的程度,自是不会受到干扰,不会受到侵蚀。

  前面亦提及,像轮回镜这等法器,是认主人的,一般的生灵,绝迹操控不了。

  散逸仙人拥有轮回镜,已有七八百年的光景,按说,即便是磨合,应该已然磨合地七七八八。倘若在他拥有轮回镜的最初,使用之后,身体出现极大的副作用,那在情理当中,可放在今时今日,便有了几分诡异。

  算来,散逸仙人会使用轮回镜,始于华阳,但却因我而起。倘使不是小雷,倘使不是贸贸然答应他,便不会与散逸仙人扯上干系。

  换而言之,散逸仙人所受的伤,皆因我所造成。先是轮回镜的反噬,再是将他拍了一掌。

  心中,隐隐有几分过意不去,与华阳商议之后,打算去无底洞探望探望他。

  再则,那日,在轮回镜中所看到小雷的情形,与真实的情景,诚然有了几分偏差。缘何会出现偏差,这个问题,值得人深思与追究。或许,正是由于这种偏差,才导致散逸仙人的身体出现了偏颇。

  养精蓄锐了一个上午,待吃完午饭,便与华阳一起赶往泰山。

  想象当中的无底洞,与真实的无底洞,相差极大。想象当中,耗子所住的地方,应是一片黑暗。然,散逸仙人的无底洞内,有一片区域为露天状态,充分能享受到太阳神的照耀。

  不止如此,洞内,三五步就会出现几朵莲花,白色的莲花,宛若天山上的雪莲花一般,高洁美丽。

  着实有种大跌眼球的感觉,谁能料想,这不要脸的散逸最喜爱的,竟是莲花。

  洞内,除了莲花之外,还栽种着一种不知名的黄色小花,看着约莫是种野花,隐约觉得似曾在何处见过,但就是叫不上来名字。

  散逸仙人下榻的地方,在无底洞的西北角。

  离洞口还有数步之远时,我问华阳,“不通报,就这般直接闯入,你不觉得不妥么?”谁知晓那两位在洞里头作甚,他们,可是曾经有过肌肤之亲的一对老情人。

  “来之前,我早给散逸告知过。”华阳答着,俯身凑了过来,在离我半寸的位置停下,嘴角嚼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坏丫头,你该不会胡思乱想什么了吧?”

  “胡思乱想个铜板!”一拳砸在了他的心口,“下次,有什么举动,能事先支会你师妹一声么?”

  不理会他,直接朝屋内走去,待瞧见里头的光景,可谓是十足失了一惊。

  楚江王躺在榻上,从神情来判断,应是在熟睡当中。至于散逸仙人,则坐在屋内的一张椅子之上,两鬓的白发,已然白到后脑勺的位置,十足有种憷目惊心的意味。

  眼见着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变成此番这般模样,十足有种说不出的心酸与可惜。

  虽则对那不要脸的散逸无甚好感,但也谈不上太大的恶感,毕竟,咱素常是个喜怒有常、喜怒有度的修道之人。

  瞧见我与华阳进门,散逸仙人说道:“有事,且去屋外谈。”声音压地极低,想来怕是担心嗓门大了,会将楚江王给吵醒。

  忘尘泉的泉水威力如何,不得而知,但从散逸仙人的举动来看,怕是并非将楚江王给遗忘彻底。

  方才,细细留意过他看楚江王的眼神,那可绝迹不是师父该看徒弟的眼神。那种眼神当中,包含太复杂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能道明的是,那里头,绝迹有爱慕之情,有怜爱之情。

  当时,不要脸的散逸突然出现在客栈,出现在我屋中,心中还曾有过小小的怀疑,怀疑他的取向正常,怀疑他对女子亦感兴趣,如今看来,原是自己胡思乱想、异想天开了。

  不要脸的散逸是个名副其实的断袖,那便意味着,即便被他看了全身,亦不需要惊慌。至此,还是收回不要脸那三个字,改称他为散逸仙人,抑或者散逸。

  散逸和华阳在前走着,留我在身后,临出屋前,无意当中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又是失了一惊。

  楚江王正睁着那一双美目,盯着门口的位置,目光当中,带着几分狡黠的意味,又自然流露出几分顾盼神辉的风姿。不得不承认,他的容貌,确属上品,且是上品当中的上品。散逸仙人会被他给迷了去,倒也在情理当中。

  楚江王并非是在熟睡,而是早已醒来,只不过在装睡而已。至于他为何这般要做的目的,自然是由于他那老情人散逸。想来,楚江王许是怕自个醒来之后,散逸会赶他走,因而便索性装睡,装晕,以此好能与散逸多待一时三刻。

  对于****一事,自己毫无经验,可谓是一窍不通,因而,也唯有胡乱猜测而已。

  楚江王瞧见我在看他,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唇之上,做出一个嘘状,示意让替他保密。

  还用他说,咱岂是那种多事之人,他与散逸之间,那是他们自个的事情,咱这等外人,何须多此一举、多管闲事呢?

  待出门,华阳与散逸已在一张石桌前坐下,那张石桌,正处于露天的最中间,仰头望去,湛蓝的天空,随意漂浮的白云,甚是美观!

  左瞧右瞧,前瞧后瞧,见着那石桌前,唯有放着两张石凳,不由得吐槽道:“您二位若是嫌我多余,在来之前,何不直接言明,是怕伤我自尊么?”说罢,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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