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诉衷情
陈柳泪眼婆娑,无比哀怨的凝望着陈四郎,半天方唤了一声:“四郎。”就再也不说话了,默默无声的掉眼泪。陈四郎一见心上人这个样子直急的手足无措,想去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伸出手想给陈氏擦擦眼泪,手伸在半空中犹豫了半天到底没敢。
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别哭了,你这一哭我的心里跟刀扎似的。”陈柳一听这话哭的更厉害了,拿手绢捂着脸哇的一下哭出声来。把个陈四郎急的哟,围着陈氏一个劲的转圈,最后把心一横将手搭在陈氏肩头,安慰道:“别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有什么委屈你,你倒是说啊!。”
这陈氏还是一个劲的哭,陈四郎脸上汗都快下来了,说:“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要是那样你只管打我出气,我保证不还手。”陈氏还是一个劲的哭,边哭边摇头,抽抽噎噎了半天,方才说道:“四郎,怎么这些日子都不见你来了,你是不是变心了,不再理我了。”
陈四郎连连摇头否认:“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是上次我大哥遇到了咱们,后来我们商量了下觉得咱们这样不是常法,应该想个办法让咋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嫂子正想年下去探探你公婆的口风呢,怕让人撞到咱们私下见面不妥当,故而这些天才没有去见你,本想着嫂子过年时必能找机会见到你跟你解释一二的,没想到害你如此伤心,这都是我太粗心。别哭了啊,都是我的不是。”陈四郎温柔劝慰陈氏。
陈柳抬起朦胧泪眼,哽咽着说:“是真的吗,你不是想再也不理我了。”陈四郎笑着点头:“刚开始哥哥也反对,让我们分开,我跟哥哥说自己认定了你,哥哥疼我还帮我们想办法呢,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对你说的话都算数,我一定要娶你。”陈四郎向陈柳保证说。
陈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个劲的往下滚落,凄楚的唤了声四郎,说:“只恐怕这件事难了,今日早上我婆婆跟我说要把我嫁给她娘家那瘸腿的侄子,”又哭:“四郎,怎么办啊,我不想和你分开,不想嫁给别人。”
陈四郎听得这话也呆住了,想了想他问道:“之前你婆婆不是说要认你做女儿么,怎么忽然又要你嫁给她的娘家侄子。”陈柳哭着摇头:“我也不知道,之前一点儿信也没漏,忽然就这么对我说了,看她的心思只怕过了年就要我嫁了呢。四郎你可要想想办法啊,我是认定了你的。除了你我谁也不嫁。”陈四郎盯着陈柳的脸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我也是认定了你的。”陈柳轻轻的将头靠进了陈四郎的怀里,说:“好,我等着的好消息。”陈四郎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用胳膊环住了陈氏的肩膀。
小王氏跟女儿在院里带了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先将陈然安置在她自己的屋子,又转身来找陈四郎他们。一进屋就看到二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她咳了一声,这厢陈氏和陈四郎慌忙分开,陈柳臊的满脸通红,不住的拿手搅着帕子,站在一边低头不语。
陈四郎尴尬的叫了声:“嫂,嫂子。”小王氏嗯了一声,进屋坐了,顺手拿起炕桌上的茶,不慌不忙的呷了一口。小王氏淡淡的说:“都坐吧,别站着了。”待二人坐下,又说:“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本来年轻人互相爱慕也没什么,可是妹妹你的情况实在特殊,本来我听四郎说你公婆要收你做女儿,觉得只要这门婚事你公婆点头那就成了一半,至于要聘礼什么的,我们做兄嫂的弟弟成亲自然能帮就帮一把,我还想着过年的时候去探探婶娘的口风,可是今日妹妹你来家里说你婆婆已经做主要将你许给她的娘家侄子,那你们两的事就绝不可能了,婚姻自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柳儿妹妹你的婆婆自幼将你养大,她对你是有恩的,她的意思你也只有依从啊。这件事已经在无回天之力了,幸好知道的人不多,你们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吧。今日之后再不要私下见面了。别怪嫂子狠心,这事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四郎站起身:“嫂子,之前你不是答应要帮我们的吗?”小王氏点头说:“是,之前我答应帮你问你跟柳儿的婆婆说,可是现在她的婆婆已经做主要将柳儿另许他人,那你还让我去说什么呢,四郎你觉得说了以后就可以改变婶娘的想法吗?”陈四郎双目圆睁,两手紧紧的攥着拳头说:“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让柳儿嫁给别人。”陈柳哭的双眼通红,一双美目都有些肿了,说:“嫂子,嫂子救救我们吧。”
小王氏探口气:“柳儿,别哭了,你这样待会见了你婆婆要怎么说话呢?我知道一时之间你们难以接受,可是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啊,还说那句话别怪嫂子心狠,这事谁都没办法。”又劝陈四郎:“四郎你先回去吧,这么着也不是回事,你个大男人不在乎,可是让柳儿被人说三道四就不好了,你看哭成这个样子,你先回去,嫂子再劝劝柳儿,有什么事等你哥哥回来咱们再说好不好。”
陈四郎看着陈柳,陈柳无限哀怨的回望着陈四郎,僵持了好一会儿,陈柳泣道:“四郎,我总是等着你的。”陈四郎郑重的点头,说:“我知道,你等着我。”小王氏起身将陈四郎往外撵:“好啦好啦,快走吧,你走了我帮柳儿收拾收拾,她这样子一会儿可怎么回去,你不走必然还要哭个不停的。”
陈四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小王氏这边又安慰陈柳,打来热水让她洗了脸,又拿冰帕子敷了眼,最后还擦了点脂粉。待都收拾好了小王氏也不留她,临走前陈柳几番欲言又止,小王氏说:“妹妹是聪明人,可千万别做傻事啊。”直接将人送走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陈家老老少少几房的男人人都聚在一起由陈老爹带领着给祖宗上香叩头,女人们则在纪氏的指挥下准备贡品和一会儿要吃的年夜饭,一切都在温馨,忙碌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孩子们都传着新衣,陈家第三代没有男孩少了些放鞭炮的热闹小丫头们聚在一起叽叽咕咕的比着谁的裙子好看,谁头上的花美,是不是的笑闹做一团。
过年就是图个喜庆热闹,饶是纪氏这样天天丫头片子挂嘴边的人在大年夜都不会责难孩子的。小王氏一边干活一边拿眼观察陈四郎,自那日之后她在未曾见过陈四郎,心里担心陈四郎转不过弯来,想劝慰几句偏偏陈四郎似乎再生她的气,见了她只是躲开不肯多言。
小王氏心里正思忖着,不妨一边陈三郎的媳妇刘氏皮笑肉不笑的说:“哎呦,大嫂你这是看什么呢,一直魂不守舍的,难不成这一时没见到我大哥就坐立不安成这个样子,不曾想大哥大嫂的感情这般要好。”小王氏听她说的不像话。脸一沉:“弟妹真会说笑,只是这般粗鲁的话挂在嘴边,未免失了礼数。”
刘氏嗤笑:“呵,呵呵,大嫂还真是念过书跟咱们这些粗人不一样,张口规矩闭口礼法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陈家不是小农户人家而是豪宅大户呢。”又小声嘀咕:“装什么清稿,装什么小姐太太的款儿,落破户家的闺女,现在还不是跟我一样。”小王氏气的脸色发青,哆嗦着说不出话。
纪氏大吼一声:“都给老娘闭嘴,闲的是不是,该干嘛干嘛去。”刘氏撇撇嘴,不再出声。小王氏趁机也出了厨房,打算在院子里透透气。
陈四郎在一群忙忙碌碌的人群中显得有些落寞,祭祖时候都有些魂不守舍,陈大郎拽了他好几把,才没有出了丑。出了祠堂,陈老爹带着儿子一行人往家赶来,忙活了一个晚上,又跪又拜的都有些饿了。路上陈大郎小声跟训陈四郎:“你怎么了,祭祖也能走神,若是跪拜时候出了错,爹那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陈四郎面无表情没理他哥哥,把个陈大郎气得倒仰。
小王氏见到公爹带着丈夫一行祭祖回来,笑着上前道辛苦,又说:“爹,累了吧,饿了吧,饭菜已经做好,爹先去歇歇,我去告诉娘可以开饭了。”小王氏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陈四郎有些忧心忡忡。
吃过年夜饭,陈家人又聚在一起守岁,男人们喝酒打牌,女人们吃东西闲聊。到了子时放过鞭炮,吃了饺子,陈家几个儿子就都各自回家了,到了家陈大郎跟小王氏说陈四郎:“这些日子天天怪模怪样的,今日祭祖看到族叔就有些不对劲,要不是我拉着他,下拜磕头险些出错,这个混小子我看他是欠捶了。”
小王氏担忧:“四郎这个样子,实在叫人担心,我想宽慰他几句,他最近也不肯到咱家来,在爹娘那说话也不便宜,只盼他别钻了牛角尖才好,老兄弟实在是个心实的孩子。”小王氏在担忧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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