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强行破境
次日辰时。
白衣人果然依约前来。
他鬼火一般的目光漠然望了少年一眼，直接抬手扯断了锁住少年四肢的四条玄铁锁链，苍白冰冷的手指一错一拧，已然彻底毁掉紧扣在少年手腕脚腕上的四个玄铁锁环，任铁环和锁链“哗啦”掉在地上。
暴力破坏掉少年身上所有的枷锁禁锢后，无视少年惊愕不解的神色，他毫无感情地道：“向前七步，坐下。”
少年抿着嘴角，伤痕累累的手亦不由自主地握紧又松开，半晌，终是依言慢慢走过去，以打坐运功的姿势盘腿坐下。
没想到的是，萧易寒竟同样在他身后盘腿坐了下来，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没有丝毫可以转圜抗拒的余地：“我传给你‘大道至简’心法的生九重口诀，你借此去参悟‘大相无形’死九重的破境之法。这三日里我会亲自为你护法，必不会让你因走火入魔而有性命之忧。”
少年闻言沉默许久，半晌，终是忍不住神色复杂地问道：“为什么救我？”
萧易寒冷寂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仿佛一座没有心的雕像，毫无感情地道：“因为死人是不会有价值的。”
整整三天三夜。
在萧易寒的残酷威胁与倾力护法之下，少年终于从“大道至简”心法的生九重口诀中寻得破境端倪，一步步艰难逆流而上，渐渐冲破死九重的禁制，触及到生九重的命脉法门。
然而，就在即将大功告成之际，少年体内的死九重似是感受到了威胁一般，竟是突然疯狂反噬起来，直宛若濒死反扑的猛兽，狂性大发。如此危急的突发形势下，即便是有萧易寒从旁护法，单凭少年的武功修为，也已是根本无法控制住死九重，不出片刻，便注定会落得一个功毁人亡的惨烈下场。到了这种地步，连萧易寒都已是必须撤手自保，否则必会连累自身也受重创。
但是，完全出乎少年意料的是，在他生死存亡命悬一线之际，萧易寒不仅没有及时撤手自保，反而不惜代价地倾起几乎所有内力灌注到他的体内，与他自身已是几近干涸的内力汇合成一股滔天洪流，开始强行冲击死九重的夺命禁制。
在“大道至简”心法惊涛骇浪般的强行冲击之下，死九重垂死挣扎反扑了几次，最后终是破碎溃散,慢慢如烟雾般消解无踪。而少年的身体在死九重彻底消解的一刻，竟宛若枯木逢春，冰消雪融，新的内力如同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出，开始重新滋润充盈他几近干涸的奇经八脉。
而因着功法同源不同宗，萧易寒的功力灌注到少年体内时，自然而然变得大打折扣，因此待到助少年强行破境成功之时，萧易寒已是几乎是将半身修为都灌注到了他体内。此刻玄功收势，萧易寒抬手慢慢抹去了嘴角的血迹，默然调息了一会儿，才毫无感情地缓缓道：“死九重已破，涅槃境已成，你死不了了。”
“可你……”少年却是神色怔怔地听着他毫无感情的声音，喉结上下滚动，几番欲说什么，却又几番无法言说。
他心中十分清楚萧易寒为他做了什么——
若非最后关头萧易寒不计代价地施以援手，此时此刻，他早已是躺在地上的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更遑论冲破死九重，修为臻至涅槃境。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冷血无情手腕残酷的魔鬼，为何会不惜修为损半，也一定要救他性命？
萧易寒鬼火一般幽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望着他怔忡复杂的神色，毫无感情起伏地道：“你的命是我给你的。所以从今日起，你必须奉我为主，听我号令，对苍云之巅俯首称臣！”
少年神色一怔。
随即，他纷乱复杂的心绪却是又渐渐冷静平复下来，伴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
是了……
原是他多想了罢了……
萧易寒如此心机深沉之人，之所以肯耗费如此大的代价救他一命，不过只是看中了他的利用价值而已。
又哪里可能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这个世间，除了那个少女，根本不可能再有人那般纯粹地对他好了……
他思及此处，神色间竟是浮上了一丝嘲讽，血污满面的脸上两个血窟窿正对着萧易寒的方向，冷冷地道：“看来萧盟主是忘了，我可是萧盟主亲手发出的江湖悬赏令上一万两黄金一条命的人，又如何敢为萧盟主效犬马之劳？”
“我悬赏的是子夜，不是你。”萧易寒的神色声调没有一丝起伏，仿佛一块没有七情六欲的冰，毫无感情地望着他道：“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彻底斩断与子夜的一切联系。”
少年面无表情地道：“若是我不愿意呢？”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萧易寒鬼火一般的目光森然望定了他，缓缓地道：“你若是不想那位雪堡大小姐生不如死，就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那我要见她！”少年紧紧抿着嘴角，污血四流的手指尖已是握得青白：“我要听到她的声音，我要亲手确认她是否真的安好！否则……我绝不会答应做你的鹰犬爪牙！”
萧易寒闻言，默然望了他许久，半晌，终是淡漠地移开目光，缓缓地道：“你累了。今日且先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言毕，他便毫不停留地转身离开。
“你已经杀了她对不对？！”少年朝着萧易寒背影的方向冲口而出，他心神激荡之下，刚刚破境尚还十分虚弱身体气息一滞，竟是忍不住咳嗽起来，喘息着道：“否则……你为什么不肯让我见她？！”
萧易寒孤寂如雪的身影背对着他，沉默许久，终是没有回头地继续迈步离去，只余毫无感情的声音随风送来：“那只是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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