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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误会


  天才微亮,闹钟将我从睡梦中吵醒,我麻溜地起身拨通冯梦洁的电话,甜言蜜语地道:“小懒虫赶紧起床。”

  她偷偷地笑着道:“我早就起来,等你喊我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我抗议道:“我好心好意想让你多睡一会,特意这个点叫醒你。我去你楼下接你。”挂完电话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三两分钟地洗漱完毕急匆匆地走出去,又是贪睡误事。

  “你辛苦点顺便帮我接下梦月,”出门的时候小帅一边仔细地打理着头发一边道。

  我打趣道:“你就不怕她跟我私奔?”

  小帅邪笑着道:“我对梦月有十足的把握,只怕你有那心没那胆。”

  小光书不离手嘴里叽里咕噜道:“有女朋友的男人真是羡煞旁人,走到哪里都有人惦记。”

  “那你赶紧物色一个,将来比我们更青出于蓝,”我鼓舞道。

  “你能不能照顾一下刚刚失恋的我,”严松趴在桌子上了无生趣地道,“这哪里是去游山玩水,纯粹是去看你们晒恩爱。”

  “晒恩爱死得快。”小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闭起嘴懒得理会他们的羡慕嫉妒,一路小跑下楼,恐怕迟到她又要大发雷霆。

  冯梦洁扎着马尾,背着厚重的书包站在楼下来回走动,我跑过去假装很辛苦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早起,离出发时间还早。”

  “毕竟我是外来户,迟到让你们等我恐怕说不过去。”说完她从背包里面掏出面包和牛奶递给我,“特意给你买的早饭。”

  这个点正是睡觉的大好时光,昨晚吃的食物到现在还未消化掉,“我暂时不饿,这些留着中午再吃。”

  “车子来了没有?”冯梦洁倒退着和我面对面地走着问道。

  “刚刚来的时候注意到一辆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我苦笑着说,“不过还要劳烦你陪我走一趟去接梦月,我出来的时候小帅光顾着在宿舍打理头发,特意交代我的。”

  冯梦洁撩起额头的碎发笑道:“想不到你们男生也这么爱美。”

  “我们宿舍就他一个人整天臭美,”我急忙撇清道,男人爱美终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幸亏他长相出众不然真是浪费姓名中的那个帅字。

  秦梦月见到我们一脸的惊讶,语气里面满是小心思地问:“小帅人呢?”

  “他说在车里等你,”我走上前帮她提着行李包道,“等见面你再狠狠地收拾他不要留情。”

  她们两个人轻身上阵走在前面有说有笑,只是可怜我这个苦力,提着两个重重的背包。

  刚上车就听到小帅喊道:“快来这里,位置给你们留好了。”

  我用尽全力把背包砸在他的身上,“你倒像个地主老财,成天地压榨我这个长工。”

  “不就让你做点事情至于这么叽叽歪歪个不停,”小帅搂着秦梦月把头转过来道,“晚上回来请你们大吃一顿。”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近来食欲不振,睡眠严重地不足。”我指着身后熟睡的严松和小光道,“你看他们两个人就知道我有多么不容易。”

  冯梦洁挽着我的手臂道:“你们两个人各自少说一句,没完没了说个不停烦死。”

  班长作为这次活动的直接领导者最后一个上车,拍手示意我们安静下来,说道:“各位同学上山之后以宿舍为单位自由活动,下午五点准时返程,途中注意安全,有什么突发情况及时联系宿舍长或者我。”

  一路上冯梦洁趴在我的肩膀上睡觉,我把头倚在玻璃窗上,窗外的风景尽收眼底。虽然已入春多时,寒气还是从脚底涌上心头。

  来到山脚下,大伙争先恐后地走下来,就像囚禁在笼中从新获得自由的鸟儿,顿时炸开了锅,吵闹声不绝于耳。

  抬头仰望山顶,山顶被云雾笼罩着,好像披着一层薄薄的纱衣,时隐时现,显出一种神秘感。

  我们沿着青石板铺成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上爬,石阶边上的翠竹傲然挺立,叶子碧绿全部朝着下面。正是应了一句古话,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

  放眼望去,一片碧绿,竹子紧紧地扎根在石缝之间,毫不动摇,犹如一位钢铁战士,伫立在此。

  那一颗颗竹子你挨着你,我挨着我,密密麻麻好似一片海洋,一阵风吹过,竹子“沙沙沙”响起来,那是竹海波涛的声音,群山起伏着竹海的波浪。

  印宫依山而建,是“三宫”中最雄伟壮观的。印宫在半山腰上建了一座庙堂,里面供奉着一些道教先祖,庙堂前有两面墙,是用汉白玉雕成的,上面赫然写着“第一福地,第八洞天”这八个大字。

  庙堂两侧是石阶,我拉着冯梦洁的手一起登上石阶,来到大平台。站在平台上向远处眺望,周围的群山被云雾缭绕,时隐时现。

  再向身后望去,坐落着一个高三十三米,重一百零六吨,由两百二十六块青铜板焊接而成的露天老子神像。更为神奇的是老子神像手上自然天成的蜂窝,直径达一米多,恰似老子手上的戒指。

  我们坐在石阶上小憩一会,我递了一瓶水给冯梦洁问:“累了吧!”

  她擦去额头的汗珠笑道:“还好,平时疏于锻炼,才走这么一点路就气喘吁吁。”

  我笑道:“爬山可不比寻常的走路,很耗体力。”

  小光走过来道:“帮我们拍张照片。”

  我接过相机,帮他们两个人一连拍了数张,事后小帅问我:“你们也拍几张当作纪念。”

  “我不喜欢拍照。”此刻只想早点回程躺到床上休息。

  冯梦洁拉着我的手臂撒娇道:“我们也拍几张,不然枉费这里的风景如画。”

  拗不过她的请求我们站在石阶上随意地拍了几张照片。

  之后我们一群人又来到大雄宝殿,殿内金碧辉煌,金身大肚弥勒佛正在捧腹大笑,两边四大天王身躯魁伟,栩栩如生。他们各执剑、琴、伞、绳,象征风调雨顺。最引人注目的是罗汉堂,堂内有五百尊金身罗汉,神态各异,还有济公、疯僧和千手观音,造型优美,巧夺天工。

  出来之后我牵着冯梦洁的手问道:“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冯梦洁以为我痴迷成狂,狠狠地掐着我的手臂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们顺着庭院继续往前走着,“每次见到佛像我都会莫名地落泪,说不上来的感觉。”

  冯梦洁捂着嘴笑道:“施主你流落红尘已久,佛缘未了见到佛祖自然会流泪,应该及早修行,早登极乐,切勿浪费时光,今生只当是下来历个劫。”

  “遇见你之后我就在劫难逃,”我沉思道,“我逃过阿禾,错过依依,最后败在你的手上。”

  “听你的语气好像很后悔认识我?”她抬起头用一双期盼的眼神望着我。

  “后悔倒不至于,”我趁机问道,“你说你一个女生怎么就那么大胆跑去找我,就不怕路上遇到坏人,不怕我不见你?”

  “你又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冯梦洁深有体会地道,“果真那样就当我有眼无珠认识了一头猪。”

  “你才是猪,”我追着她反驳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帅的猪吗?”

  “遍地都是。”说完我们哈哈大笑着。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一个个人困马乏。

  小帅生龙活虎看不出一丝疲惫之色,道:“上午说好的晚上回来大吃一顿,谁都不准缺席。”

  而我双腿酸疼,提不起劲来,羡慕道:“你上辈子是不是属猴的,怎么有用不完的力气?”

  “你上辈子是不是属猪的,就知道累。”小帅丝毫不留情面反抗道。

  “我就不去了,”冯梦洁难掩困顿之态道,“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

  秦梦月拉着冯梦洁的手姐妹情深地道:“难得有时间请你们吃顿饭,你不去实在太可惜了。”

  严松揉着脖子附和道:“就是就是,过完这村可没这店,你会后悔的。”

  “你们就不要勉强她,我先送她回去,”我环搂着她的细腰和小帅他们道别。

  小帅不顾形象地跳着在我身后喊道:“那饭还吃不吃了。”

  我挥挥手道:“再说,电话联系。”

  冯梦洁心思缜密地问道:“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你商量?”

  我不屑地道:“能有什么事情,大家住在同一个宿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话还非要出去说。”

  冯梦洁撇嘴道:“你就是这样越亲近的人越不在乎他们的感受。”

  “听你这话好像另有所指?”我摸着下巴问道,人不都是这样,好脾气永远留给陌生人。

  她沉闷着脸苦笑着道:“明白就好,你以后若是对我三心两意我一定不会再回头找你,我之所以一心一意待你,完全因为你之前对我也算不薄。”

  我讨厌旧事重提,秋后算账,不耐烦地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没头没脑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推开我的手一路沉默着,直到来到宿舍楼下,才假意笑脸和我道别,“我回去了。”

  我死皮赖脸地搂着她不顾众人的目光亲了她一下,“你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真心实意地对你,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转身离去的时候冯梦洁还不忘嘱咐道。

  这些日子以来我也想了很多,与其卑微地爱着,不如找一个爱我的人度过这四年的青春,往后的日子再说。

  我腿脚酸软地原路返回,拨通小帅的电话问道:“你们现在在哪里?”

  小帅背地里笑出声来,“学校东门新开了一家餐馆,口味还不错。”

  “叫什么名字?”我心中苦闷地问道。

  “天香阁,你抓紧时间过来,来迟了恐怕连汤都被他们喝光了。”小帅友情提醒道。

  他们几个人的扫荡实力我是见识过,等我来到饭店的时候,桌子上杯盘狼藉,我惨笑道:“就请我来吃这个,一点诚意都没有。”

  小帅安抚我坐下道:“帮你又点了几个菜,我们几个人饿得两眼直冒金星,你就多担待一些。”

  我嫌弃地躲开他,故作姿态地问道:“这才像话,到底什么事情这么急赶急地叫我过来?”

  “前些日子你不是号召大家帮严松找对象,我不辱使命跟梦月商量了一下,都觉着韩素妍不错,要不就将他们凑成一对?”小帅悄悄地在我耳边征求我的意见问道。

  “这种事情你最好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韩素妍那边怎么说?”在我心目中韩素妍算是最佳人选。

  严松生气地问道:“你们两个人在嘀咕什么?”

  秦梦月笑道:“我们寻思帮你介绍一个对象,不知你意下如何?”

  严松感恩怀德起身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打算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仔细想想单身也挺不错。”

  我坐到严松身边搂着他语重心长地道:“自从你分手后多长时间没有笑过了,你千万不能因为上段感情不顺利就自暴自弃,是她没有欣赏你的眼光,我看那个韩素妍就不错,长相出挑,关键是脾气好,你驾驭得了。”

  “我不想谈就是不想谈,你们不要再说了。”想不到严松认真起来的时候还挺来劲,完完全全不像平时唯唯诺诺的他。

  小光唉声叹气地道:“你们不要强人所难,你倒是帮我看看南儿那边现在怎么说,至今杳无音信。”

  “你怎么偏偏对她恋恋不忘,只怕凶多吉少,你要做好死在沙滩上的准备,”我口无遮拦地道。

  秦梦月笑嘻嘻地道:“你们男生在一起能不能聊点有意义的话题,口中片刻不离女生,我快听不下去了。”

  我起身黑脸道:“我去下洗手间。”

  我们只是不忍看严松这些日子愁眉苦脸,才私下商量给他介绍对象以弥补内心的空虚,担心他因为感情的事情想不开。

  意犹未尽地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拧开水龙头洗手,水池旁趴着一个女生披头散发地不停呕吐,背影看似几分熟悉。这世道女生越来越厉害,渐渐地骑在男生的头上,作威作福翻身当家作主。

  就在我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拉着我的手,扑倒在我身上,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南儿。

  她像极了醉汉拍着我的肩膀问:“有烟吗?”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我扶住东倒西歪的她问道,“你在哪个包间我送你过去。”

  “零零二大包间,”她歪头歪脑地趴在我身上张牙舞爪地比划着,满身酒气。

  推开门的一刹那我被里面的乌烟瘴气熏得退避三舍,不知她从哪里结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

  只见一个染着一头黄发的少年走过来,递了一只烟给我道:“谢谢你送南儿回来。”

  “我不抽烟,”思前想后不能留下南儿一个人在此地,“她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

  南儿推开我上前搂着那个少年道:“谁要你假仁假义,我的事情不要你管。”说完屋里面的几个男子痞里痞气地站起来起哄。

  跟吕飞学了这么些年我什么架势没有见过,虚张声势,我拉过南儿道:“你听话我送你回去。”

  南儿双手抱胸依靠在我怀里。

  “你们什么关系?”那个黄发少年上前凶神恶煞地拦截道。

  我气势如虹地推开他的手臂道:“我是她的男朋友,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小心我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他见我比他还横,退却下去。

  一路上南儿不识好歹地使劲掐着我的手臂,“谁要跟你回去,我要喝酒。”

  “你要是没喝够,我陪你再去喝,”我不知哪来的火气骂道,“你看看一屋子里面都是些什么人,女孩子怎么不懂得自爱,要是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

  她甩开我的手臂,指着我鼻子,不停地抽搐,哐当一声坐在路边道:“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算老几。”

  我俯下身指着她道:“你以为我想管你的闲事,回去再说。”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是小帅打来的,“你是不是掉厕所里面了,菜都凉了。”

  “我临时有点事情就不去了,你们吃完赶紧回去,”我这才想起自己不顾情谊地丢下他们。

  小帅生气道:“快点回来,我们在这里等你。”

  南儿趁我不注意穿过我的腋下发疯似地往前跑,我急忙追赶上去,对着电话说:“先这样。”

  挂完电话好不容易才追上她,我被折磨得脾气暴涨:“你要是在不听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竖起手指歪歪扭扭地在我面前比划道:“多管闲事,我平生最见不得别人烂好人,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好好好,我是烂好人,我是伪君子,”我低声下气地哄骗道,“我现在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她傻呵呵地笑着,“我偏不回去,我就喜欢看你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好人做到底,我跟在她身后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大街小巷,越走越远,我走上前问道:“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经过时间的洗礼她的神智渐渐恢复正常,来回注视着四周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我生无可恋地说:“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在西郊。”只顾着照顾她,走到哪里浑然不知,这腿明天起来想必就要废掉。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事不关己地问道。

  我欲哭无泪地道:“是啊,我怎么会在这里,鬼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揉着太阳穴回想道:“我记得晚上和几个朋友出去吃饭,然后喝着喝着就……”

  “我正想问你那些人都是谁,你胆子真够大的,一个女生跟一桌子男生拼酒,你就不怕他们对你图谋不轨。”

  南儿天真地道:“不会不会,他们都是我的生死之交。”

  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情。

  “现在要去哪里,学校早就关门了,”我吃力不讨好地问道。

  南儿思索片刻道:“那就去宾馆借宿一晚,总比露宿街头强。”

  我直往后退宿道:“不用这么直接吧!”

  “胆子这么小,”她凑上前来,脸贴着脸问道,“怕小洁生气还是怕自己不行?”

  “这是道德人品的败坏,再说我不能乘人之危。”别拿恶语相激,我不吃这一套。

  “你能三更半夜打电话让小洁去宿舍陪你,就不能陪我去宾馆,在我面子装什么正人君子,”她越说越来劲。

  “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生气了,”对于上次那件事情我一直挺后悔的,绝不像她们想得那样龌龊。

  “你生气的时候也挺可爱的。”她拍着我的脸蛋道,“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天亮再回去。”

  “只能这样。”我别无退路,自己惹的事情含着泪也要坚持下去。

  南儿趴在我的腿上渐渐入睡,身体不停哆嗦着喊冷,我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今夜我们两个人将在这荒郊野岭度过,只求一切平安。

  多好的夜,多美的一幅画卷,可是荒凉的心却激不起美丽的浪花。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空余悲。寒灯照孤影,晓月映江心。

  清晨四五点钟的时候,天刚露出鱼肚白,一切都未混进动物的气息,一切都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弥漫着好闻的青草香。

  我推开南儿叫道:“天快亮了,我们赶紧回去。”

  她哼唧着起身揉着眼睛迷茫地问道:“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几百遍,我不想再回答。”说完我收起衣服穿在身上,一夜下来全身上下无一处暖和。

  “谢谢你照顾我。”南儿醒来后显得格外地懂事,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心虚地边走边说:“我们最好想个合理的解释,别人问起来的时候不至于说漏嘴。”

  “实话实话,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撒谎?”南儿质问道。

  “孤男寡女荒郊野地在一起整整一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说出去谁信。”我歪头斜脑地苦思冥想,别说别人就连我都说服不了自己。

  “爱信不信,”南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撇嘴说,“别人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问心无愧就好,就算我们发生关系那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关旁人什么事情。”

  我下意识地捂着她的嘴哀求道:“你能不能看在我照顾你一夜的情分上低调一点,至少别让小洁知道。”

  “你求我,”南儿幸灾乐祸地道,“等我高兴了说不定就会把这件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

  “姑奶奶算我求您,这件事情千万别让第三者知道,”我的人生再也经不起一点折腾,最后我打起感情牌声泪俱下地道,“再说我也是担心别人欺负你才不顾一切地守候你一夜,你不能恩将仇报。”

  “知道了,”南儿不耐烦地道,“婆婆妈妈的烦死了,我请你吃早饭?”

  “不用了,我还不饿。”我吓破胆地道,“你先回去,我在外面转悠一会再走。”一起回去若是被熟悉的人逮个正着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到底担心什么?”南儿一个劲地问道。

  一路上我走得那是一个胆战心惊,恨不得蒙面,或者隐身,道:“你别管我。”

  终于在我苦苦哀求之下,在离学校不远的岔路口,我和南儿分开各走各的,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我整个人几乎虚脱,眼前一片空白。

  浑浑噩噩地来到宿舍的时候他们都在睡觉,我鬼鬼祟祟地合着衣服爬上床,躲进被窝假装是昨夜回来的。

  听到哗啦啦的冲水声,小帅提着裤子从卫生间里面走出来,见到我大呼小叫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嘘了一声道:“你小声点别惊醒他们。”

  “昨晚打你电话一直关机,我们差点报警。”小帅配合得天衣无缝,声若蚊叫。

  我这才想起来手机早就自动关机,探出头小声地确认道:“没有惊动其他人吧?”

  小帅思索片刻道:“暂时只有我们宿舍的几个人知道,不过你一夜未归到底去哪里?”

  “此事说来话长,容我以后再说。”我打着哈气一脸倦意地道。

  “你最好回个电话给小洁,她昨晚打了无数个电话问你回来没有?”小帅在镜子前面不停地打理他的头发,哼着小曲道。

  “你不是说其他人不知道吗?”我心凉如水地问道,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是你女朋友关心你是应该的,”小帅解释道,“我们也不想她担心,如果你真出事情这个责任谁都担待不起。”

  “能出什么事情,”我从床上翻下来赶紧给手机充电,“你们就是大惊小怪。”

  我趴在桌子上来回转着手机,不敢开机,心里乱如麻,不知作何解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该面对的终要去面对,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小帅在一旁提点道,“主动认错和被动发现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知道了,我正在组织谎言。”原本就心烦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感觉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严松醒来后关切地问道:“你昨晚去哪儿怎么不提前说一身,我们到处找你。”

  “说吧!还有谁知道我夜不归宿。”我灰心丧气地问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得住的。

  严松无辜地道:“我们只是关心你,我只告诉小茜一个人。”

  我趴在桌子上无助地道:“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你还好吧!”严松笑嘻嘻地问道,“昨晚是不是又……”

  我随手丢了一本书过去封住他的嘴道:“我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你也不要说,让我安静一下。”

  “你慢慢安静,”严松翻过身躺在床上玩起手机道,“我才懒得管你。”

  我视死如归地打开手机,短信像炸弹一样滴滴滴地响个不停,迟早都要面对,好死不如赖活着,我鼓起勇气拨通冯梦洁的电话,迎头就是她噼里啪啦的数落声:“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打你电话关机,宿舍也不回,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我支支吾吾地像往常一样道:“昨晚饭后无聊就去网吧上网,太累的缘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手机正好没电,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你还知道我担心你,”说完冯梦洁哭起来,“我整整一夜未睡,担心你出事情,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马上买早饭过去负荆请罪。”电话里我极力地安抚冯梦洁不安的情绪。

  挂完电话我长吁口气,手掌到处是虚汗,这件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小帅聪明伶俐地走过来道:“事情不是你说得这么简单吧!我明明记得昨晚电话里面好像有女孩子的声音。”

  我火速转身拉着小帅来到阳台,怕他不知情地说漏嘴,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他,“你千万要帮我保密,不然我失去的不止女朋友这么简单,恐怕小光要恨我一辈子。”

  “我为什么要恨你?”小光忽然从卫生间里面冒出来问道。

  “我……我……”被他这么一吓脑袋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回答。

  小帅把我拉到身后机灵地道:“他是说没能帮你搞定南儿怕你心里记恨他。”

  小光走过来搂着我道:“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技不如人,以后我不会在为难你为我做这做那。”

  小帅若有所思地道:“你确实技不如人,忆风技艺超群,手到擒来。”

  我上前捂着小帅的嘴巴道:“你别给我惹是生非。”

  小帅笑得前俯后仰,我对他简直无语,转身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你要怎么感谢我?”小光走后小帅紧挨着我问道。

  “以身相许,”我把脸贴过去道,“以后你养我,衣食住行都由你来承担。”

  他逃脱掉喊道:“对你没兴趣。”

  春暖花开,气温逐渐地回升。我独自一个人来到食堂,打包一点吃的送到冯梦洁的宿舍楼下,不停地徘徊着,脑补她见到我之后会是什么表情,“我在楼下等你,”拨通她电话的时候我的语气尽量显得很温柔。

  “你怎么不在宿舍休息,”冯梦洁怪声怪气地道,“这么早来找我所为何事?”

  出门的时候我特意用冷水洗了几遍脸,担心她火眼金睛看出我一夜未眠,强提着精气神道:“怕你肚子饿买点早饭送过来。”

  “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现在是不是排在最末?”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起床声,我暗自窃喜。

  我深情款款地道:“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永远无人能及。”

  冯梦洁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蜡笔小新卡通睡衣出来,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拂,细长的凤眉,一双眼睛如星辰皓月,我看得入神,情不自禁地上前搂着她亲吻她的脸颊,闻到一阵只属于她的芬香。

  她推开我娇羞地道:“你现在越来越放肆,别人都看着。”

  我紧紧地搂着她不放手,把早饭递到她手中道:“爱看不看,亲我女朋友还犯法。”

  “少贫嘴,”冯梦洁巧妙地从我怀中逃脱出来,打开早餐盒担忧地道:“这么点肯定不够吃的。”

  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料到她会挑三拣四,买饭的时候足足比平日多要了一个人的饭量,“你近来饭量大涨,不久的将来只怕我要养不起你了。”

  “谁要你养?”冯梦洁脸色微红笑着解释道,“出来的时候南儿再三嘱咐我帮她带点吃的,你这只有一个的分量两个人根本不够吃。”

  “她自己怎么不去食堂?”我试探性地问道。

  “她刚刚从外面回来,哀求着让我帮她带早饭,我又不好意思拒绝。”依情况看来她对昨晚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

  “那我再去买点,”为了感激她的信守承诺,我辛苦点也无妨,口似蜜饯地道,“必须对你的朋友好一点。”

  冯梦洁拉着我手道:“你这人就是太实在,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不用你来回跑,至多我们两个人省着点吃,就当减肥。”

  “好的,我先回去休息,今天就委屈你一个人,”我握着她的手依依惜别。

  冯梦洁踮起脚尖偷偷地亲了我一下,“这件事情没完,以后在找你算账。”

  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去的路上,这回算是彻彻底底地载在她的手上,昨晚就应该让南儿自生自灭,何苦来哉。

  回到宿舍我无计可施地把狗头军师小帅拉出来出谋划策,叹气道:“以后这日子我要怎么过?”

  “得过且过,过一天是一天,”小帅是个聪明人,打趣道,“实在不行就把她们两个人都占为己有,一三五小洁,二四六南儿,我就吃点亏周日留给我。”

  “一个就忙得我焦头烂额,再来一个只怕我有那福气却没有那命去享受,至于你打哪来到哪去,我没工夫伺候你。”我托着下巴生无可恋地看着远方。

  “事已至此你在这里自怨自艾也于事无补,小伙子你还年轻凡事看开点,人生在世没有过不去的坎。”小帅拍着我的肩膀爱莫能助地道。

  “希望如此。”

  这件事情就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是我太在乎冯梦洁的缘故,还是对南儿另有所想。

  罕见周末恢复自由身不用被冯梦洁挥来呵去,倒在床上一睡就是一天。直到傍晚小茜打来电话我才睡眼惺忪地醒来,小茜火上浇油地问道:“昨晚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以为一觉醒来可以把昨晚的事情忘记,经她这么提起我的心又石沉大海,我懒洋洋地道,“都是他们小题大做,昨天出去爬山累得够呛,恐怕要休息几日才能满血复活。”

  “男子汉大丈夫就这点出息,”小茜不屑地道,“出来帮我提点东西。”

  “好的,”我不敢怠慢地问道,“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学校正大门口,”小茜鬼哭狼嚎地喊道,“你再晚一分钟等着明天来帮我收尸。”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我二话不说地起身来到严松身边,握着拳头翘着大拇指朝学校正大门口的方向指去道:“陪我出去办点事情。”

  他斜着头咬着圆珠笔问道:“又叫我去做苦力,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我拍着他的肩膀提醒道:“指令我已经传达到位不去你别后悔。”

  “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

  “这才像话,”我内心邪笑着,这怎么会是做苦力,这将迎来他感情的第二春。

  我们两个人争先恐后地跑出去,来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只见她们三个人懒散地坐在地上有说有笑,身前堆满大包小包的东西。

  “她们这是要干嘛?”严松潜伏在我身后畏手畏脚地问道。

  我寻思着道:“我也不清楚,过去看看,见机行事。”

  我走过去先打开包裹一探究竟,里面全是吃的,五花八门,“你们这是要闭关还是潜逃,买这么多零食要吃到猴年马月?”

  小茜见到严松微笑着打招呼,有求于人的时候就是不一样,平日里的傲慢高冷全都抛之脑后,“记住你是来干活的不要东问西问。”

  我随手拆开一袋零食,丢进口中道:“就算我是一个奴隶,连起码的知情权都没有?你们要是做违法的事情我可不能牵涉其中,我上有老下有小家中还有贤妻等我归。”

  小茜被我逗着心花怒放,“赶紧干活,少在这里卖惨。”

  严松立马上前抢过重达几十斤的袋子,手掌被勒出道道红印,压得他气喘吁吁,鼻尖汗珠直冒。

  “男人就是好,身强体壮一个顶两。”路上我故意说道,借机表扬一下严松。

  “没有他不是还有你,你一个顶十个用,”小茜两手空空落得一身轻,不识好歹地问道,“你没事叫他来干嘛?”

  “他不来你这些东西能顺利地运回宿舍吗?”我可是烂泥扶不上墙,问道,“不过你买这么多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黄依依走后宿舍就空出一个位置,我们三个人商量合伙开个小超市,挣点生活费。”小茜见钱眼开地说道,“将来做大做强之后也让你入股。”

  “可以,现在有出息了都自己当起了老板,”我羡慕道,“入股这事从长计议,先说眼前的,以后我的零食是不是你都承包了。”

  “想得美,”小茜毫不留情地说道,“大不了按照进价给你。”

  “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值这点优惠?”我泄气地道。

  “已经不错了,旁人一点折扣都没有。”

  送她们回到宿舍楼下,我摸着肚子问道:“这里有点饿可否开个小灶?”

  “下次吧!”小茜过河拆桥,将我推得远远地道,“我们还要回宿舍收拾东西没空招呼你。”

  论世间最绝情的人非小茜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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