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 日行一善
孤稚这一回是彻底愣住了。
这人，好生无情啊！
她有些困惑的将腿从栏杆上拿下来，一歪头，却感觉到，那女人又悄无声息的远离了她的身边，停在不远处，似乎，在看着她。
“咕咚。”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女人在她心里的感觉。
说不上来，她只是觉得，这女人给了人一种冷若冰霜，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感觉。
孤稚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来她刚才跟自己说过的话。
恐怕，她刚刚嘴里所说的寒冰地狱也是真的！
“寒冰地狱？是真的存在吗？！”
药子又是人性化的一耸肩：“谁知道呢？！”
这个动作……
药子砸吧砸吧嘴，感觉这个动作做起来，挺好玩的，难怪平常小妹那么喜欢翻着白眼，一耸肩，这是将自己的无所谓展现的淋漓尽致啊！
药子决定了，她以后将爱上这样的动作。
药子耸肩，耸的不亦乐乎。
孤稚似乎也已经忘记了自己不想活了这一件事，她呆呆的站在栏杆边上，表情有点怔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突然被人大力的撞了开来，并伴随着一个女人伤心欲绝的哭喊声，冲进了天台。
“稚儿，稚儿你别这样，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怎么办啊？你要是跳下去，大不了，妈陪你就是了！”
“妈妈？！”孤稚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她喃喃的转头看了一眼孤母的方向，心下突然一横，她狠狠握着栏杆，身子一下就倾斜了过去。
孤母惊恐的一声尖叫。
“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孤稚恍惚之中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就像是弹珠和弹珠之间的相撞，“啪”的一声，她的周遭世界在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她是个从母亲身体出来就看不见的人。
她二十五年的生命里，不管干什么，都是用手摸，用耳朵听，用脚试探。
但她用的最多的，却是她的耳朵。
每天听着蝉虫鸟兽，鸣叫，听着车水马龙，轰隆，不绝于耳。
各种声音，在她的耳朵里都交织成了一首动听的曲子，是让她有所向往，想要亲自用双眼张望的世界。
可是，当有一天，这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唱歌了，孤稚的心里不由得开始发慌了。
耳边再没有母亲凄惨的哭叫声，就好像，整个世界被人按了暂停键，他们，被静止了。
孤稚有点害怕的左右看了看，可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漆黑，她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妈妈，妈妈。”她呼唤着，从台阶上将脚拿了下来，转身就要去找孤母。
“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去死啊！”药子淡薄冰凉的声音响了起来。
孤稚往前走的脚步就是一僵。
对了，她把这个人给忘了。
也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出来的，也不知道，她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啊？！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在我还没说完话之前，谁允许你死了？！”
药子嘴角牵起一丝没有弧度的笑容，眼神甚是冷静的瞧了一眼立在不远处，表情状似狞狰无比的孤母，片刻后，她才继续道：“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
孤稚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在绝对实力面前，她这个人，甚至是整个平凡的普通人，在她眼里都是不够看的。
她的实力，绝对可以碾压这里的所有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居然可以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孤稚有些心慌的后退了一步。
药子知道，她是害怕自己了，但这并不妨碍她今天心情好，日行一善。
她又是微微一笑，慢条斯理的迈着优雅的步子，一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从葱绿色的旗袍里伸出来，衬得她整个人显得更加袅袅欲仙。
“那么第一个选择”药子眯着她那双似有勾魂的丹凤眼，美目流转间露出一丝笑意：“好好活着，努力的治病，不是为了你活着，而是为了你妈妈。你忍心，看你妈妈为了你，以后都是活在自责与思念你之中吗？！”
孤稚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
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药子继续道：“当然了，治病嘛，得需要钱，你没钱，我可以借给你，给你，都可以，你就当我今天心情好，发善心，做善事了。”
药子一副暴发户，钱多人傻，高高在上，施舍的模样，缓缓的说着她的要求。
孤稚只觉得心中一痛，一股说不上来的羞愤感突然自心底升腾而起。
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怪。
被人以一种施舍的表情说些恩赐的话，确实让人很是难堪。
她咬了咬嘴唇，依旧一声不吭。
“当然了，如果你觉得我说的话，伤到了你的自尊心，那么ok，我不会道歉的。”
药子看着她，恶劣的挑了挑嘴角，居高临下的。
“对于随随便便就想着放弃自己生命的人，我是没有义务照顾你那弱小的心灵的，既然你都有勇气去死，怎么就没有勇气去接受别人对你的侮辱？！所以，你就当我说的话就是在侮辱你好了。”
孤稚猛地抬起头，她朝着药子的方向望着，静静地。
药子也不管她又在那恼火些什么，只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那么第二个选择，好好活着，不治病，就只是顺其自然，在你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开开心心的走完，不过，我可以许你一个愿望，一个你一直想，却从未达成过的愿望。”
“……”
药子这一句话说完，明显看见孤稚一直以来显得无比呆滞的眼神中突然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光彩灼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你说的，是真的吗？！”
孤稚紧张到不行。
虽然她明知道这个和她说话的女人，可能都不是人，或许，就是个魔鬼。
她只是引诱自己和她做交易。
但她深知，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和她交换的，什么都没有，她，一无所有。
“我什么都没有，你完成我的愿望，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我没钱，命也不长了。”
药子摇了摇头，笑了。
“我什么都不要你的，我只要你，选择过后，好好陪你妈妈，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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