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犹疑

　　

　　匆忙疾跑到关着伊戈艾的笼子前，安尔一把将笼门上的锁砍断，冲进了笼子，使劲摇晃着昏迷了的伊戈艾。

　　“醒醒！伊戈艾！你没事吧？”伊戈艾睁开了双眼，看见了安尔和克利宝的脸立刻站了起来。“安尔，我和你说…”安尔急忙打断了伊戈艾的话语，拉上伊戈艾就往外走。“来不及了，有什么话出去再说。其余的食人魔已经冲进来了，很快就能和我们撞个正着。伊戈艾你还能战斗吗？武器呢？”伊戈艾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食人魔用的劣质石斧，气愤地说道：“被收走了。”

　　洞穴里大批的脚步声正在急速接近，除却储藏室的那个“通风口”，整个食人魔巢穴就只有一条道可以通往外面的世界。所幸，这通道并不是非常宽，顶多能容下两头食人魔并肩行走。安尔三人，并非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安尔再一次拧动夜仇的剑柄，黑色的镰刀将在今日迎来它所收割的第一条生命。“兄弟们，这将会是一场恶战。”安尔的眼神犀利，声音不曾有一丝颤抖。伊戈艾脸上露出了微笑，双手紧握石斧：“谁说不是呢？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挑战。”克利宝此时也将两把刺剑握在了手里，做好了战斗准备。“两个疯子…”话虽如此，可当食人魔们进入视野之时，最先冲出去的却是克利宝。

　　“克利宝大爷我，今天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啊！”怒吼着奔向食人魔，克利宝的身体好似游鱼。飞身跃起，两把刺剑在他的手中真的犹如疾风一般，在空中划出两道银白色的虚影，随即克利宝面前的食人魔便尸首分离。然而克利宝并不打算就此作罢，踩着食人魔尚未倒下的身体，再次把剑刺向冲了过来的两只食人魔。刺剑低血不沾，反而银光闪闪，那是风元素斗气的功劳。克利宝速度极快，几次跳跃起落，已经冲进了食人魔群的深处。

　　要说战斗的最为惨烈的当数伊戈艾，随地捡来的劣质石斧又沉又钝。幸好伊戈艾的水元素斗气在此刻帮上了大忙，在石斧的斧头上结出一片冰来，使得斧子更加锋利了。不过，即使这样，伊戈艾使出全力的一劈，那食人魔的脖子仍有一半连在身体上。为了把斧子拔出来，伊戈艾费了好大的力气，而这个时候冲过来的食人魔一爪劈下，若不是有斗气护体，伊戈艾恐怕已经丢了性命。也是被这一爪激出了自己的脾气，拔出斧子不再用劈的，伊戈艾横着斧头往下狠狠一砸，那个食人魔的脑浆甚至溅到了他的嘴里。“呸。”歪过头轻轻一吐又冲上前去，伊戈艾这时哪儿还有平日里的温柔模样，眼神凶狠犹如兽人。

　　镰刀形态的夜仇覆盖了一层红色的火元素法力，安尔还未出招，夜仇看上去便已经有种血迹斑斑的感觉。安尔觉得，这把镰刀和自己本就是一体。而刹那间镰刀似乎也能感应得到安尔的心意，夜仇一瞬间失去了它所有原本该有的重量，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安尔此刻也不含糊，握紧白色长柄向前劈去，黑色的镰刀刀刃一闪而过，安尔身前的食人魔一分为二，内脏洒了一地。丝毫不觉得恶心，安尔心中那股对于杀戮的渴望再一次被激发，到处飞溅的血液若是四散的火星，这股渴望就是即将被引爆的黑火药。“呃啊啊啊！”安尔忍不住大吼出声，一个箭步冲进了食人魔堆里，甚至没有用法力护体。这一刻，夜仇是秋收的镰刀，食人魔是已经成熟的麦草。安尔的状态被伊戈艾全部看在了眼里，“安尔怎么了？”不及他多想，又是一个食人魔扑到了近前，锋利的尖爪擦着肩膀插了过去。”找死！“不再管安尔，伊戈艾举起了石斧砸向身前的食人魔。

　　安尔已经忘记了自己，他的双眼中只能看到血的颜色。体内像是有一股被拘束了太久的力量，正在等待他全力的爆发。嗤咔声不绝于耳，夜仇在安尔的手里变成了真正的杀器，不论阻挡它的是利爪还是骨头，能够停下夜仇的，只有安尔自己。伊戈艾压力很大，武器本来就不称手，完全是靠着水元素斗气强大的防御力在和食人魔们硬拼。可当安尔冲进食人魔堆之后，伊戈艾顿时轻松了许多，甚至多数时候都不用他出多大力，只要跟在安尔身后处理那些散落在地，还没死透的肢体。

　　克利宝依靠他小巧的身体，在食人魔的头顶上窜来窜去，然而每次出剑都会带走至少一个食人魔的生命。跳跃回到伊戈艾附近的克利宝此刻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到了伊戈艾身旁，目光呆滞。“他…他怎么了？”伊戈艾一惊，这才意识到克利宝在和自己说话。“我不知道，持续了好一会儿了。”“我怎么感觉他修炼的是斗气…你见过有法师比我们还能砍的吗？”顺着两人的目光，只能看见安尔的背影，然而安尔所过之处，血流成河，遍地残肢断臂。还有一些被腰斩的食人魔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一个不算强壮的人，一把附着了火元素法力的镰刀，合在一起却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遮住了巢穴出口的光。镰刀刀刃横劈竖砍，甚至镰刀刀柄尾部的尖锥此刻都是食人魔的噩梦。它们前仆后继地冲上来，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如果我说他是死神，你信吗？”克利宝双眼盯着安尔，头也不转地对伊戈艾说道。“信！怎么不信？死神拿的，不就是镰刀吗…”

　　直到冲出了洞穴，即将落山的阳光刺痛了双眼，安尔才猛地深吸一口气。过去的时间仿若隔世，即使洞穴外的景色也算郁郁葱葱，可他双目所见只剩一片血红。抹了一下眼睛，手上的夜仇“啪啪”向下低着食人魔的鲜血，仿佛是被血液洗过一般。身上多了好几处口子，可都是皮外伤，并没什么大碍。回过头来，只见克利宝和伊戈艾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你们没受伤吧？”克利宝和伊戈艾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怎么了？”克利宝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吝啬鬼你知道…你知道我们后来只是跟在你后面看着吗？”“看什么？”“看着你杀食人魔！你自己看看，这些尸山血海！你以为是我们三个人的联合作品吗？大部分都是你杀的！你再看看你自己！”克利宝递过一块造型精美的小镜子，那是他平时梳头用的。安尔接了过来，镜中的人满脸是血，黑色短发已经被血浸湿了。

　　安尔又看了一眼一路延伸进洞穴深处的食人魔尸体，这才愣住了，突出重围的这段记忆变得模糊起来。“我是怎么了？难道…我真的是魔族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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