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天涯海角，再把她找回来便是
凌晨的公路上，车流量很小，回家的路程缩短了将近一半的用时。
诺乐拉着沈光年进房，为他换好拖鞋，并嘱咐他在浴室外等待，自己便进到里面放洗澡水。
待诺乐重新走出浴室时，沈光年真的只是乖乖站在原地，半寸都未挪动过身体。他像是一个没有自主思想的机器人，只等待着唯一主人的指令，而诺乐，便是这样的存在。
“好了，进去吧。”诺乐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朝浴室里走，“你自己泡个澡，我去帮你熬姜糖水，洗完澡喝一些，驱寒。”
诺乐等了几秒钟，这一次，依然没有沈光年言语上的任何回应，她猜测到大概也是如此，便转身离开了浴室，放沈光年一个人留在里面。
几十分钟后，诺乐熬好了姜糖水，盖好锅盖保温。随即走出厨房，来到了浴室门外，查看沈光年的情况。
“沈光年，你洗好了没有？”
“沈光年……。”
“沈光年……。”
浴室内，依旧是一片沉默，诺乐开始有些莫名的心慌，若一会看到沈光年的裸体，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她怕的是沈光年会一时想不开伤害自己。
想到这，诺乐直接冲进了浴室，而眼前的一幕，让她着实松了一口气，实在已算万幸。沈光年并没有伤害自己，也没有裸身在洗澡。他只是保持着诺乐离开时的姿势，像一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的定在那里。
“好。”诺乐只说了一个字，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给你洗澡吧，可以么？”
她其实是想征得沈光年同意的，却也知道，现在的沈光年给不了她任何是或否的回应。
就当他同意了。
诺乐走上前，一一褪下了沈光年的衣裤，最后一条内裤的时候，她顿了顿，稍做片刻犹豫后，还是伸手为他脱了下来，目光微转，不自觉缓缓避开了。
她引着沈光年进到浴缸中，牵起他手的那一刻，诺乐发现他眉头紧了紧，像是在掩饰痛苦的样子。诺乐不明，却想从这副表情中寻找出答案。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她松开他，屈身在浴缸前。
一如既往的沉默，沈光年依然像没有听到她的询问一般，只是盯着浴缸中浅浅的水波纹发着呆。
诺乐起身，伸手去拿淋浴喷头，却看到自己的掌心中满是血痕，她吓的猛地将手臂缩了回来。
可她并没有受伤，那么这些血迹是……。
诺乐好像明白了沈光年那副痛苦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她急忙来到他面前，虽急切却还是很温柔的摊开他的掌心，这才发现，沈光年右手掌心中有一道长而深的伤口，还在不停渗着鲜血，周围的肌肤几乎已是血肉模糊。
诺乐觉得好痛，尽管这伤口不在她身，但此刻的她甚至比沈光年还要痛苦。
“洗好澡，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伤口太严重了，需要缝合，不过你不用担心，不会很疼的。”
诺乐冲他微笑，像是在哄骗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她起身去取淋浴喷头，余光之处，却瞥见沈光年垂着脑袋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否定了她刚刚的话。
他在表达，他不要去医院。
诺乐看着他低垂着侧脸，突然感到一丝欣慰，尽管沈光年依然没有开口讲话，但他却终于肯给她回应了，点头也好，摇头也罢，都是好的。
“不想去医院是么？”
诺乐追问，盯着沈光年毛绒绒的后脑，似乎在渴望着什么。
良久，沈光年轻轻点了点头，是的，他点头了。他听到了，也回应了，这便是诺乐所渴望的。
诺乐微笑，屈下身正视着他，“听你的，我们不去医院，我们洗澡好不好？”
沈光年眨了眨眼睛，盯着水中的波纹，没有反应。
诺乐打开淋浴喷头，让沈光年将受伤的右手抬起，之后为他洗头，洗脸，刷牙，并冲净身子。最后从一旁取下浴袍，披在了沈光年的身上，将腰带系紧。
整个过程，诺乐像是在照顾一名年幼，需要母亲保护的孩子。但不可否认的是，沈光年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名成年男性。
这是诺乐第一次看到男人的身体，就□□裸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会害羞，也会紧张，但这个时候，照顾好沈光年的心情，却早已战胜了一切。
走出浴室，她引着沈光年坐在梳妆台前，便径自走开了。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只医药箱。她从中取出碘伏，棉棒，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膏，纱布和胶带。摊开沈光年的掌心，小心翼翼的为他涂上，用纱布覆盖在上面。
口中的话温柔至极，“会有点疼，坚持一下，沈光年最勇敢了对不对？”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唇，甜美而灿烂，这一刻，她仿佛真的将自己当作了沈光年的母亲，在悉心照料着自己的心头肉。
这之后，诺乐又从药箱中拿出一盒阿莫西林胶囊，挤出一粒，放进了沈光年的口中，以温水冲服了下去。并将吹风机通上电，为沈光年吹起了头发。
吹风机发出的鼓噪声响，瞬间吞噬了耳边所有微弱的低音，包括壁上钟表一帧一帧掠过的响动，包括沈光年和诺乐一深一浅的呼吸声，也包括彼此心跳一次次的叠加。
诺乐的手划过沈光年的耳际，轻轻拨弄着他泛着潮湿的发丝。与此同时，一只大手却突然掠过肩头，轻轻握住了她。
诺乐愣了一下，还是顺从着沈光年的力度，一同滑向他的肩膀。而另一只手上的吹风机，依然还在吹拂着他的发。
房内空调的温度设置的并不算低，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房间的每一处，诺乐鼻尖处，突然嗅到了一丝微暖的味道，可温暖是感受到的，并非气味，她严重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可明明，她真的感到了满足，且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诺乐将吹风机关闭，望着镜中沈光年低垂的双眸，才要开口时，沈光年却先她一步说道。
“诺乐（le），对不起，我又对你吼了。”他抬头，俩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
“没事。”诺乐轻轻摇了摇头，脸颊带着微笑。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你吼了，真的对不起。”连续两次道歉，只有他自己明白，那种懊悔的感觉是多么的煎熬。他只想着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怒，却忘记了，今晚诺乐受到的伤害，是他的千倍万倍。而他，发誓要保护诺乐的人，反在无形中继续给予她伤害。
但诺乐从不与他计较这些，依然在默默的付出，无怨无悔。他沈光年究竟上辈子积什么德，才能换来今生与诺乐的相遇。
没乖乖在原地等他又怎样，就算是天涯海角，再把她找回来便是了。
“没关系，我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诺乐冲他重重的点头，加深了唇角的笑容。
“撞到酒桌上的那一下疼不疼？”沈光年拧着眉，想到诺乐的痛苦是他失手造成的，真的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自己。
“我哪有那么脆弱，没事，不疼。”
“撞到哪里了，让我看看好不好？”
诺乐点头，没有应声，随即转过身，侧对向沈光年，轻轻掀起T恤一角，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身。
沈光年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腰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白皙的皮肤上，多了一块鸡蛋大小的淤青，看着格外碍眼。
“没事的，我一点都没觉得疼。”
沈光年抬眸，看到的依然是诺乐脸颊上淡淡的笑容。这一刻，他只觉得心口憋闷的厉害，不受控制的凑上前，吻在了那片淤青处。
突如其来的吻，带着潮湿的温热，软软的唇瓣落上，有一丝痒的感觉。诺乐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一个机灵，连带呼吸都变的急促了些。
诺乐强烈的反应，让沈光年方才察觉到自己的举止有多么唐突。他将双唇移开，伸手揽在诺乐的腰间，像是在对诺乐说，也像是在自然自语，“我发誓，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再也不会了。”
诺乐不知被他这样抱了多久，直到沈光年主动放开她。开口道，“我忘了，你淋雨这么久，还没有洗澡。”
沈光年猛地站起身，冲进浴室中开始为诺乐放洗澡水。
诺乐来不及阻止，便转身去了厨房，将依然温热的姜糖水盛入碗中，折返回卧室，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去洗吧，水放好了。”沈光年走出浴室，指了指身后。
诺乐半垂着脑袋朝浴室走，有点难为情，其实她是准备等沈光年睡下后去另一间浴室洗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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