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四十章天眼
说罢，把脸一转似乎真的生气了。
他往日疯癫的模样，早已根深在青灵心里，就算他是真生气，青灵也忍不住想要笑，但她还是顾及了，他身为太白金星的身份和颜面，还有此次前来的目的。便抬手掩唇微笑了笑，说道:“你既然如此厌恶，那在凡间是忍受了多少？何苦呢！明明那么讨厌，还要自找的让凡间的人叫你疯老头，莫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那个玉帝，还不是因为你……”太白金星说完，立即用手想要去堵住嘴巴。
恰巧他这一举动被青灵看了个正着，青灵心念一转，装作没事人似的，对太白金星说道:“因为我？也对啊，天有慧眼，什么事都逃不过，伏灵珠都尚且有先知，更何况天命了，唯独我，就像是被人蒙蔽了双眼一样，紧凭着自己的意念走着，却不知道，方向是早已被人牵引的。”
“你这是怨天呀！”太白伸着脑袋，压低了声音对青灵说道。看他那神情，好似是犯了什么大忌似的。
青灵的脸上一丝冷笑闪过，暗自嘀咕他未免也太小题大做，温声说道:“我不怨天也不忧人，神力在身，我必然要承受我该承受的，做我该做的事，当然，这一条路走完，我也会选择我该选择的。我这一生，命不由己，唯独终了的选择算是我自己的，所以，任谁都不能阻止。”
“丫头，我怎么听你这话……”
太白没说完，青灵便挡了他的话，只见她苦涩一笑，沉声道:“这声丫头，好像和昔日隔的太久了，我都有些忘了，如今再听你叫起，便觉得在这一瞬间，好像回到从前了，可惜这须臾数年，只是上苍与我开了一段玩笑。”
太白皱着眉，看着青灵哀默的侧脸没有再说话，往日的她并不是这个样子，或许这天定的劫数真的让她难以承受了，以至于她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绝望。
回想数百年前，玉帝用天机镜看到了预言，知晓会有一人，撑起这危在旦夕的天地，救世民于水火。玉帝唯恐这紧要关头出现变数，才下令让他化身下界，指引神力。
自己一直以为这份己任已经完成，照理说，青灵本是神力蔟成的仙体，若没有伏灵珠神力，恐怕她再修个几千年也不会修成人身，伏灵珠的神力是仙界之最，她既拥有，理应会超脱任何修行过程中的阻碍，怎的？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意料之外的白发，和她伤神的眼眸，岂止是楚楚可怜，她完全就是对以后再无期盼的样子，看来，虽然时常靠近她，但还是错过和忽略了什么？
太白见青灵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呆了一般坐在那里，便向前挪动了下身体，歪向青灵，低声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头发怎么变成白发了？”说着，忍不住捏起青灵背上一缕发丝，又随即扔下了，惊道:“好凉啊！”
青灵无动于衷，似乎并没有感觉到太白的这一举动，哀叹一声，抬首望着满天祥云，反问道:“你说，天的慧眼真的可以看清一切吗？”
太白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语出此言，冷不丁被她一问，太白还是怔了一下，沉思了会才缓过神来，回道:“啊那是当然，那些理不清的恩恩怨怨统统难逃天眼，为什么称为“慧”眼呢？不就是因为它看的明明白白吗？该有的福，该受的苦，是为己造，由它定夺。”
青灵一字一句把太白金星的话记在了心里，在心里反复沉思着，半晌，她忽然回过头来，看着太白金星，说道:“我可否借天眼一看？”
太白以为她在那发呆，是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打死他也想不到，青灵居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思议的，朝青灵大声喊道:“你是傻了还是疯了？我看你不用像我似的装疯，你已经疯了！天眼是什么你不知道吗？那天眼是你随便能看的吗？除了玉帝有这个权利，谁都没有，谁都别想看。”
“是吗？那玉帝奉我暂理天地各界，这名义上仿佛和玉帝的职责已是无别，玉帝能看，我为何不能看？难道，是因为我只是一小小四叶草，担不起这灵仙圣母的称号？”
青灵冷眼望向远方，淡淡说着，在这一瞬间，仿佛丢失了自己，她不停寻找着，可找不到。
当从血雀口中得知，眼前的太白金星就是疯老头时，心头似乎被人猛的揭开了伤疤，痛的难以自持，或许唯有将其重新掩盖，才能逐渐平息那种麻木的痛，可是，既然揭开，就再也不可能重新了。
很多事，只有明了了，才会有那么多的原来。
徒留悲凉，和默默念着“只可惜……”
若有来生，愿永远是一株草。
因为即使被人踩踏，也感觉不到痛。
来生，愿永不成仙。
“额……不是，你说的也对啊！不对，天眼除了玉帝，任何旁人都不能看，你……哎呀，我不知道。”
太白似乎理不清思路了，而青灵只沉迷在自己内心的绝望中，也未去仔细听他的话。
只听到他在旁边不知道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仿佛在自言自语，他不知该如何说？自己也已听不明白。
青灵默默起身走了几步，化灵光而去。
太白依然坐在那里，纠结着她该看还是不该看？难怪世人叫他疯老头！
夜沉沉，暮色凄戚。
血雀睡了，交给禅儿之后，青灵再次一个人来到冰湖。
青灵一步一步缓缓靠近塔门，站在那，望着。
终了，背靠塔门坐在了地上。
一个人低声喃喃:“云清，我是怎么了？居然想去天眼看一看我们曾经的过往，明明刻印在心里，却还想着，能再见一次，哪怕是犯下滔天大祸，都想去看一看，你若见到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该取笑我了？”
她任着泪水滑落，每掉下一颗都冰冷刺骨。抬头仰望夜空，繁星点点，多么美好的画面，可为何人的心会这般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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