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红妆为谁（六）
四人来到御花园的凉亭处等着云大人过来。
青玖猜测那个便宜爹会说啥呢？让她让位子给云容？
当着皇帝的面这话只怕不好出口。
正想着，云大人过来了，进来凉亭，双膝跪倒。
“云大人说要请罪，但不知何罪之有？”
齐煜抿了口茶，微一抬手，云大人起身，他一抬眼便看见挨着齐煜的青玖。
用手指着青玖。
“你……你……”
齐煜凤目中锋芒一闪：“怎么？云大人连女儿都不认得了？”
云大人心里一凉，这话听着不好听啊！
他“噗通”一声又跪倒了，青玖听着都替他膝盖疼。
“臣有罪！当初，太妃娘娘口谕让小女云容与陛下成婚，不料云容小女因陛下重伤的消息而病卧在床，眼见得也不行了，臣如何能让这样的女儿与陛下成婚？臣一念之差，便让三女云舒代替姐姐出嫁。此事是臣考虑不周。导致如今……”
云大人简直要痛哭流涕了，他磕了个头，又接着说道：“后来，云容听到陛下的消息，病体这才慢慢好转，臣今日，便是前来请罪！”
他言辞恳切，若不是齐煜早调查了来龙去脉，今日怕是要信了他所言。
青玖起身，慢慢走到云大人跟前，蹲下身与他平视：“父亲可知，您那一念之差却要了云舒的命？”
云大人低声道：“你不是活的好好的，陛下仁爱，绝不会要你的命！舒儿，该嫁给陛下的是你姐姐，你难道不应该感激姐姐的大度？”
“哦！”青玖笑了，“那倒是真应该谢谢大姐姐的成全呢？父亲，您今日前来，只是请罪吗？您看到了，陛下他不怪你！”
“舒儿，”云大人压低声音，“你大姐姐因了曾与陛下订过亲，日后恐怕也无人敢娶她了。你该知晓如何做！”
青玖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父亲的意思是求陛下给大姐姐找一门好亲事么？”
齐煜微勾唇角：“原是此事！这有何难？朕这便下旨……”
下旨？那可不行，云容只能进宫，云大人直冲青玖使眼色，青玖大惊，“哎呀！父亲这眼睛是怎么啦？”
这个女儿果然不懂他的心思，云大人索性直接说了：“臣的大女儿云容一心痴慕陛下，臣愿意让她入宫。”
“你愿意？可朕不愿意！”
一旁的无涯说道：“自古有姐妹共侍一夫的美谈，陛下这艳福不浅啊！”
齐煜“哼”道：“你若觉得云家大姑娘合适，朕给你赐婚，如何？”
无涯还想着给他添点儿堵，说不定云舒便跟他去南越了。
见他对云容无意，反倒越说越往他身上扯来了，又见青玖笑眯眯地丝毫不着恼，他忽而闭了嘴。
青玖笑道：“若是父亲再早些时日来说此事，我还会求陛下应允大姐姐入宫，可惜母亲早先一步派了人去通知常妈妈，吩咐她弄死我！父亲知否？”
她站起身，慢慢踱了两步，说起前事来慢条斯理，说罢又凑近云大人，将他扶起来。
“父亲眼里，大概从来就没有云舒吧？”
云大人一惊，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儿，他的确对云舒没有什么印象，当初夫人说要她替嫁，他还怔了一下，恍惚响起是有这么一个女儿。
他为何不喜欢不喜这个女儿？
忽然便想起陈年旧事来，当年他喜欢上青楼的清倌，也就是云雪的母亲，云夫人生性善妒，他不敢将这清倌往家里领，便在在外面另择了住处，养在外面。
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云夫人还是知道了，但这回却没有大闹，她选了服侍自己的一个美貌丫鬟，抬为妾室，便是云舒的母亲。
直到有了云舒，外室也有了身孕，才纳入云府。
他不喜云舒的娘，盖因觉得她是夫人的人。
换句话说，云舒的娘被迁怒了，后来，生了云舒，没有几年，她便病死了。
云大人自然也忽略了云舒。
他恍惚了一下，就看到青玖脸上讽刺的笑容，他用手指着青玖道：“混账东西！怎敢如此对父亲说话？你嫡母这些年也并没有苛待了你！还让你代替云容出嫁，你还有何不满足？”
这个女儿竟是对他有了恨意？这着实令人吃惊！
青玖璀然一笑：“父亲是没听明白吗？我是说，你的夫人派人杀我，就为了让云容重新代替我！你觉得我会怎么做？是让云容进宫呢，还是让云家……”
“玩完！”末了两个字她用口型做给云大人看。
云大人看着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地恶意笑容，心下更惊。
再抬头看皇帝，他老神在在喝茶，偶尔抬眼看看那个带着恶毒笑容的小女人。
云大人后知后觉，倒抽一口凉气，原来她已得了皇帝宠爱，怪不得如此有恃无恐。
可恨自己老眼昏花，竟没有看出来，还一心认为一个庶女罢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有什么能吸引齐煜目光的能耐？
他如何也想不到自家这位姑娘内里换了个芯子，若是真正的云舒，齐煜恐怕现在还想不起她来。
青玖忽地眉眼一厉：“回去转告云夫人，欠我的我会一一拿回来！”
云大人失魂落魄地走了。
无涯眉头一挑，小丫头也挺厉害，不知她会如何处置云家。
齐煜起身，拉起青玖的手，说道：“可累了？”
青玖歪头冲他一笑，软软糯糯地说道：“累了呢！陛下背我？”
仿若方才那疾言厉色的人儿不是她一般。
无涯看得“啧啧”有声，变脸真快啊！没想到齐煜竟喜欢这个调调儿。
“不背！”
齐煜摇头，下一刻，青玖一声惊呼，却是被他抱了起来。
青玖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直笑。
香兰也掩着口偷笑，姑娘总算是有人疼了！
回到朝阳殿，青玖问齐煜：“我能在宫里办个宴会吗？宴请各家女眷。”
齐煜自然明了她的心思，怕是想让那个云容进宫呢！
“你想报复那对母女，教给我便是！何必要自己亲自动手？”
“这口气出不来，我永远都不高兴！何况，她们是要我的命呢！若不是煜哥哥抓了那人，说不定就见不到我了！”
“好！你来动手便是，只不知你要如何对她报复？”
青玖笑了：“自然是要送机会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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