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还是你爹呢
这一点让秦川很疑惑。
这得多大仇啊，都让别人带着一堆人找上门来了。难道，那家伙出去的这段时间是去勾搭别人老婆了？又或者拐跑了人家闺女？
第二条可以去掉，要真是拐跑了人家闺女，他就不会一个人回来了。
那就是第一条，唉，真难为这个老光棍儿了，你说你也不找个媳妇儿，整天出去鬼混，看看，让人家找到家里来了吧，真是的。
门外再次恢复宁静，但他的好奇心却越来越重。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来找彭九，来干什么。
虽然自己恶意的想了很多坏的地方，但是从对方说话的语气上来看，就算是有仇应该也不至于打生打死的。
那么自己尾随一下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再说，他更好奇的是彭九以前的身份，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埋了很多年了，如今送上门来的机会，不抓住，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秦川又呆了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动静，就悄悄的打开门，打算出去看看。
然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门外，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就站在台阶上，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得意，就这么看着他。
似乎是在说，小样！跟我玩儿，你还嫩了点儿！
在他身后，齐刷刷站着十几号人，一个个面无表情，站得笔直。见到开门的秦川，齐刷刷的目光就这么盯了过来，然后又齐刷刷的收回目光，似乎从来就没有见过秦川这么一号，可是那瞬间的压力，差点把秦川给吓跪了，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阵仗，前段时间面对虫族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这都什么人啊！太吓人了！
秦川腿肚子有点抽抽，看他们的样子，任何一个都不是自己能够对付得了的。
尼玛！真想狠狠的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让你手贱！果然是好奇心害死人，这下玩儿蛋了。
“那……那个，你……你不是走了么？”秦川不自觉的缩了一下脖子。
男人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目光不停的闪烁，就像自己看到钱的时候一样。
我去！坏事了，就这眼神，百分百的把自己当猎物了，说什么不是来寻仇的，骗鬼去吧！
短短的愣神之后，秦川猛的往后一缩，随手就想把门拍上，绝对不能让他把自己抓到！这是秦川最直观的判断。
碰！门被那个人轻描淡写的一只手挡住了，秦川自以为已经够快了，但那个男人更快，比螳螂兽的速度还快。
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先逃出他的掌控再说，至少要通知那个人，让他有所准备。不然两个人都得交待在这里。
那个人说的没错，逃跑不可耻，不跑死了也白死。
想清楚这个道理的秦猛的跳起来，双腿连环踢向面前这个中年人，却见对方像拍苍蝇一样轻轻一挥手，然后秦川就飞出去了。
这正是秦川的目的，想要短时间内脱离这个人的掌控，只能挺而走险，借着对方的劲道远离对方，然后伺机而动。
落地的秦川一个翻滚，爬起来就往自己屋里跑，他要去拿自己的刀，有刀在手，自己就可心多出一分胜算，至少有了拼命的资格。
“吵吵什么呢！兔崽子！见鬼了啊？”彭九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接着听到脚步声。
秦川大急，高声喊道：“九叔快跑，有仇家上门了。”
“仇家？哪儿来的仇家？”彭九的声音里透着疑惑：“你小子又在外面给我惹事了？”
这时候秦川已经跑进了屋里，手也摸到了自己的刀，这让他心中多了一份底气。然后片刻不停，拎着刀冲出屋外。
外面，彭九已经出来了，但是他神情不对劲，秦川一时之间也没心思揣摩，只想着让彭九快跑，自己手里有刀，多少能阻上一阻。
以前，自己惹了麻烦或者生病了，都是他在照顾自己，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一声暴喝，秦川直接跳起来，将刀抡圆了冲着那个中年人一刀劈下。
这一刀比当初劈向毒蚯的那一刀更准、更稳、更狠！因为身后有他必须要保护的人。
秦川相信，只要这个男人能够退一步，那怕一步也好，这样就可以给彭九多出一丝逃生的机会。
然而，面对秦川的奋力一劈，那个中年人竟然没有丝毫退让的迹象，非但没退，反而勾起了唇角，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在秦川眼中，这是赤果果的蔑视，他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原本还留有后手的他放弃了后手，全力以赴的劈出了这一刀。
刷！长刀撕裂空气。
碰！长刀停在空中。
然后秦川就懵了。
只见那个中年人仍然站在原地，自己也没有飞出去，但是那把飞劈而下的长刀，却停下了。
准确的说，是被那个男人抓在手里。赤手空拳的抓在手里！
而且是运动中的长刀、含怒的一刀。
秦川很自信，就算是螳螂兽面对这一刀，也一定会躲，因为这样一刀，足以将它的骨刀劈断，这是两天前彭九对他的最新评价。
但是现在，这足以劈断骨刀的一击就在那个男人面前停下了，这还是人么？！
接着他听到了一句让他更懵的话。
只听那个中年人说：“小王八蛋！第一次见面就敢拿刀劈自己老子，胆子也太肥了吧你。”
秦川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啥？”
“我是你爹！”中年人白了秦川一眼，似乎对这个儿子不怎么满意。
这句话听明白了，但秦川也彻底怒了。
尼玛！敢占老子便宜？被自己视作父亲的彭九都不愿意占的便宜，你个冷不丁冒出来、不知是敌是友、但多半是敌人的混蛋竟然想占便宜？老子弄不死你！
所以暴怒的秦川疯了一般，抬腿就踢，而且是最毒的撩阴腿！
嘴里也没闲着，怒吼道：“你个王八蛋！我还是你爹呢！”同时也不忘提醒彭九：“九叔快走啊！还愣着干嘛！”
秦川再次飞了出去，这次是真摔，疼得他一下子没起来。
彭九这时候似乎刚刚回过神儿来，紧走两步来到中年人面前，眼神复杂、声音哽咽：“你……你真的回来了？还以为……”
说着说着，眼睛一红，眼泪掉了下来，接着直接哭出声音来。
中年人也显得很激动，感慨的说：“是啊，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然后拍了拍彭九的肩膀：“行了，一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哭丧呢！？把嘴给我闭上，立正！”
啪！彭九马上停止哭泣，站得笔直，然后在胸前做了一个很有力的动作。
“少息。”随着中年人的语音，彭九应声而动。
爬在地上的秦川傻眼了，头有点儿昏，不是摔的，是脑子里全乱了。
什么情况这是！？平时吊儿啷当的彭九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刚刚那两个动作，是传说中的军姿么？真帅！
可是为什么要给那混蛋敬礼啊？这老混蛋谁啊！？
完了，不管是谁，自己肯定完了，连自己的靠山在对方面前都变得这么乖巧，自己还能指望谁呢？
希望这混蛋脑子有病，很快就把自己忘了吧，自己一个小人物，应该进不了他的法眼。
这么想着，秦川干脆在地上爬着也不起来了，装死吧，难得没人注意自己，正好把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儿好好缕缕。
话说，原来九叔这老流氓还是个军人啊！？太能装了，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这个中年人应该是他的上级或者领导之类的，看样子这混蛋职位还不低，他来是想干什么呢？
啊！九叔前段时间突然消失会不会就跟这混蛋有关系？
然后这混蛋确实是来抓人的，九叔知道不是对手，所以想提前躲出去，结果半路被发现，只好逃了回来，正好遇到自己，顺便把自己带回了家。
也不对啊，如果是逃回来的，那为什么这段时间又不逃了呢？觉得逃跑没希望了，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嘀？！
这也不像他的风格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孩子，你在这儿干嘛呢？”一个十分温和的声音出现在耳旁。
“没事儿，爬着玩儿呢。”秦川随口答话。
“好玩儿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嗯？”这是……女的？秦川翻了个身，然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很好看的脸，说不上多漂亮，但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清爽？亲切？又或者是慈祥？
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川甩了甩头，那混蛋不会把自己揍傻了吧？要不然自己眼前怎么会有女人？而且还是个……怎么形容呢，大妈？嗯，挺好的一个大妈。
不对，就算是眼花了，看到的难道不应该是年轻漂亮的小妞儿么？怎么大妈都出来了？
“你……”这个女人看着秦川欲言又止。
我去！秦川一激灵，赶紧一骨碌身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后背已经贴到了墙上，没法再退了。
“那……那个……你……你……你想干嘛！”对于面前这个女人，秦川并不讨厌，相反还觉得有些亲近，只是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让秦川很不舒服，所以他本能的双手抱胸，眼中带着警惕和审视的询问。
那个女人静静的看着他，不再说话，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从她的眼神中，秦川看到了怜惜、疼爱、不舍、无奈、柔弱、担忧、慈祥、关怀等很多种情绪，这种感觉很奇妙，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眼中看到过这么的情绪，以至于让秦川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紧张！说不出的紧张，比那天面对虫族时还要紧张。
“你……你……我……我……”秦川有些语无伦次，话都不会说了，他真的害怕了，发自内心的害怕，眼泪在他眼眶里直打转，他有些不敢直视对方。
“你……你别怕，别怕孩子，我……我没有恶意……”那个女人似乎也有些局促，伸出手想要安慰一下秦川，但看秦川的样子，自己的安慰可能会让他更加不安。所以她忽然觉得很无助，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双手不自觉的搅动着衣角，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又带着一丝不舍。
“我……对……对不起！”可能是怕吓着秦川，所以最终她还是将头扭向了一边，在她扭过头的一瞬间，透过朦胧的双眼，秦川似乎看到有两行清泪滴落在她手上。
她，她哭了？！她为什么哭？我……我没碰她啊！
不，不是，跟这个没关系，是我吓到她了么？可是！明……明明是我被吓到了好么！
她……她是谁？
为什么看到她流泪，我心里会这么难受？
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不自觉的往外流着，秦川看着面前的女人，想去安慰，又怕吓到她，他很不安，很无助。
他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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