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道高一丈
外高桥码头，三号泊位。
姜北一脚刹车，黑色SUV轮胎在水泥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印，稳稳停在“海神号”巴拿马籍货轮的舷梯前。
车门打开。
沈岳大步流星走在最前，秦朗举着执法记录仪紧随其后，赵猛手里提着一把液压破拆钳，走在最后。
舷梯口，一名留着大胡子的外籍船长正用蹩脚的中文和几名海事局工作人员大声争执。
“这是国际货轮！你们没有权力无故拖延我的航程！每停泊一分钟都是巨大的经济损失！我要联系大使馆！”船长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乱飞。
沈岳走上前，直接将工作证件怼到船长脸前。
“安全部三处，执行紧急公务。”沈岳冷冷的说。
船长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躁：“我不认识什么安全部！我的船已经完成海关清关，你们这是非法登船！”
秦朗上前一步，挡在沈岳身前，流利的英语脱口而出。
“根据《东大国家安全法》第七十七条及《出境入境管理法》相关规定，国家安全机关在执行防范、制止和惩治间谍行为任务时，有权对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交通工具进行检查。
同时，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二十七条，沿海国对停泊在其港口内的外国商船拥有刑事管辖权。”
秦朗没有任何停顿。
“现在，我们要查扣MSKU1987432号集装箱。你可以选择配合，或者选择因阻碍国家安全机关执行任务，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你选哪个？”
大胡子船长被这连珠炮般的法条砸得晕头转向，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赵猛提着液压钳走上来，根本不看船长，直接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两名外籍水手。
“让开，听不懂中文看动作。”赵猛指了指手里的钳子。
两名水手看着赵猛那块头，果断后退。
沈岳按下通讯器：“木鱼，定位集装箱。”
“甲板第三层，左舷，红色箱体。”陆泽很快回复。
三人迅速登上甲板，找到目标集装箱。
箱门上贴着海关封条和高强度挂锁。
秦朗将执法记录仪对准封条：“封条完好，编号核对无误，准备开箱。”
赵猛上前，液压钳咬住挂锁。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挤压声，挂锁断裂。
沈岳和赵猛一人拉住一扇箱门，用力拉开。
集装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纸箱。
赵猛跳进去，随手撕开一个纸箱的封箱胶带。
里面是一台涂着绿漆的农用水泵。
赵猛愣住了，他又连续拆了三个纸箱，全是同样规格的水泵。
“这帮间谍改行种地了？”赵猛拿起一台水泵掂了掂，转头看向沈岳。
沈岳眉头紧锁，物流单上写的是农用机械配件，实物也是农用机械配件。如果只是走私普通水泵，根本轮不到安全部出面。
秦朗脸色微变：“钟摆，如果查不出涉密物资，我们这就属于重大执法失误，会引起国际纠纷。”
沈岳没有慌乱，按下通讯器：“组长，开箱了。全是普通农用水泵。没有发现机床部件或其他可疑物品。”
魔都临时驻地，会议室内。
顾承安看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
“周立言的口供和陈建业的反应做不了假，货一定有问题。”顾承安很是冷静，“肉眼看不出的问题，找专业的人，让白糖干活。”
“明白。”沈岳转头，“白糖，带勘查箱上来。”
一分钟后，何旭提着银色箱子气喘吁吁地爬上甲板。
“查。”沈岳指着满地的水泵。
何旭戴上手套，抱起一台水泵。刚一入手，他动作顿了一下。
“重量不对。”何旭将水泵放在甲板上，打开勘查箱，拿出一把便携式电动螺丝刀，“这种型号的铸铁水泵，标准重量应该在15公斤左右，这台至少有25公斤。”
何旭迅速拆解水泵外壳。
电机转子暴露在空气中。
何旭拿出一瓶喷剂，对着转子表面喷了一下，然后用紫光灯照射。
转子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幽蓝色光芒。
“这不是普通的生铁或者铜线圈。”何旭豁然抬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是某种高密度特种合金。而且……”
他用镊子在转子缝隙里挑动了几下，抽出一根极其纤细的金属丝。顺着金属丝，他从转子内部硬生生扯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
“高抗压存储芯片。”何旭将芯片装进证物袋。
沈岳立刻将芯片接入便携终端，连接陆泽。
“木鱼，能读出来吗？”
十秒钟后，陆泽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读出来了，不是机床参数，是东海某海域的高精度海底地形测绘数据！这东西要是落到外军潜艇手里，我们的近海防御网就等于被扒光了！”
集装箱里一共有两百台水泵。每一台的转子都是用军工级降噪合金伪造的，每一台里面都藏着测绘数据。
秦朗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案子铁了。”
赵猛一脚踢在纸箱上：“真孙子，藏得够深。”
沈岳按下通讯器：“组长，货截住了。人赃并获。”
顾承安：“货截住了，人呢？陈建业只负责放行，这批货是谁运进港口的？谁装的箱？园丁的尾巴露出来没有？”
沈岳神色一肃：“明白，立刻追查。”
甲板上，沈岳就地召开现场会。
“木鱼，查这批货的报关单和入港记录。”沈岳下令。
“报关单签字人叫王伟，查过了，假身份，身份证号对应的是个死人。”陆泽回复极快，“入港记录显示，货是一辆车牌号为魔D·77823的重型卡车运进来的。”
“查这辆车的轨迹。”
“套牌车！轨迹在进入外高桥保税区后就消失了，监控死角太多。”陆泽说。
线索似乎断了。
姜北靠在集装箱门上，盯着终端上的卡车入港监控截图看了一会儿。
“车找不到，人能找。”姜北指着屏幕上模糊的驾驶室画面，“这司机是个老手。你们看他过减速带的动作，单手打轮，左手一直搭在窗框上。这是开惯了长途重卡的习惯。还有，这辆车虽然套牌，但车头右侧保险杠有一处明显的凹陷，没有修复。”
姜北抬起头：“这种重卡，平时肯定要趴窝维修。魔都及周边能修这种重型柴油车的汽配城不超过三个。他这种驾驶习惯，圈子里肯定有人认识。”
沈岳当机立断：“雨刷，账本，你们两个去查汽配城。把这个司机给我翻出来。”
“得嘞。”赵猛握了握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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