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章 清朝篇（二十一）
黑瞎子听得出她语气里那层疏远，心头掠过一丝涩意，却也没有再多纠缠。今日能保住婚约已是最好的结果，余下的，他可以慢慢等。
“好，那你好生休养”。
“县主还需再叫人进来吗？”
“既然婚约继续，那便不需要了”。
月痕本还想着，若是婚约取消，她直接再让黑瞎子把吳邪或者解语臣叫进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呢。
她找人冲喜的事是板上钉钉的，哪怕她深知这些事情都是无用之举，却还是要给额娘和阿玛留着希望。
那冲喜的对象是谁，她不甚在意，只要符合她的一系列要求就行。
只是她最看好的是黑瞎子。
洁身自好模样好。
没想到还这么大度，若是她还有些日子能活，她也该收敛那些小心思。
若是没日子了，那就跟随心意吧。
黑瞎子转身迈步向外走，路过張起靈身侧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二人目光短暂相撞，没有言语，暗流却在空气里交锋。
小圆连忙将房门阖住，捂着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从门前滑落：“县主，您不知道奴婢都快紧张死了”。
月痕深呼吸一口气，同样皱起小脸看她，脱力地靠在桌前：“好小圆，你以为我就不紧张吗？我生怕他抓着这件事不放让我月家蒙羞。你说你怎么不好好守着，真是吓死我了”。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怨你，若非我心虚，也不怕人进来看了”。
月痕轻叹一口气，这模样同刚才冷静的样子大相径庭。
張海楼轻轻放下瓦片：“不愧是我老婆，还是这么萌萌滴”。
月痕捂住嘴低低咳嗽几声，指缝间渗出点点血迹。
“县主！”
小圆连忙快步冲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胳膊。
“没事，扶我去床上休息休息就好”。
月痕随意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顺着小圆的力道坐在床前，床边是刚才随意脱掉、散落在地的嫁衣。
她靠在床沿，缓缓闭上双眼。
小圆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嫁衣，又瞧着自家县主苍白如纸的脸色，心里发酸，低声劝道：“县主，奴婢去派人叫大夫过来”。
月痕微微摇头，“小圆，把那件嫁衣收起来吧”，她声音很轻：“我不想看见它”。
小圆应声，弯腰去收拾散落一地的婚服，大红绸缎堆叠在臂弯，沉甸甸的。
“把这个扔掉吧，婚礼就换事先准备好的那件，比这个更漂亮”。
小圆点点头，正想离开。
月痕又忽然将她叫住，吩咐道：“你去梳妆台的匣子里，拿荷包把那些金花生金瓜子装起来，带给小官…让他忘了我，离开这里吧”。
小圆应了声好。
——
门外，王胖子吳邪还有張家二人还守在廊下，看见黑瞎子走出来，连忙看过去。
吴邪迎上去：“谈完了？”
黑瞎子扯了扯嘴角，笑意浮于表面：“婚约保住了”，可谁都听得出来，这话里，半分欢喜也无。
“哑巴，走”。
他抬手，搂住張起靈的肩膀，想要拉着他出去。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得跟他过过招出出气。
“等我处理完，再过去找你”。
張起靈没有直接拒绝，而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处理。
黑瞎子搭在他肩头的手微微一紧，目光沉沉打量着張起靈。
他看得出来，張起靈口中“要处理的事”，多半和屋内的月痕脱不开干系。
“你还要留在这里？”
黑瞎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廊下其余几人离得稍远，听不清二人之间的对话：“方才她当众许下诺言，不再同你私下往来，再过去…你还把我当兄弟吗？”
“我知道，也还想把你当兄弟”。
他语调平静，听不出情绪，却没有挪动脚步。
但是，今日若是不同月痕讲明白，那就是永远的错过。
在这以后，黑瞎子定然不会让他们同月痕有任何接触，而月痕也没有这段记忆，他们之间的故事就再也没有了结尾。
可是他，想问问月痕。
究竟对自己有没有一丝的真心，她当初说的话，究竟是为了哄骗自己同她…还是真的喜欢过他。
他不要求她今后都念着自己。
只想要一句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
没有时间了。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片刻，胸腔里翻涌着戾气与无力。的拳头暗暗攥起，最后还是缓缓松开。
他又何尝不明白張起靈的心思。
并肩作战这么多年的好兄弟，他又何尝不心疼他。
“好”。
黑瞎子收回手：“我不拦你。但记住今日的约定，别毁了我们的婚约”。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朝着府门外走去。
吳邪和王胖子见状，连忙跟上。
这时候若是向着小哥，才是真的会寒了黑瞎子的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缓和不了了。
解语臣朝着張家三人叮嘱：“你们看着張起靈，我们去劝劝黑瞎子”。
張海侠温柔点头：“你们去吧，族长这里自有我们照拂”。
三人站在不远处的位置，看着張起靈。
而張起靈就静静立在廊柱的阴影之中，没有靠近房门半步，只隔着一层窗纸，守着屋内的月痕。
此时，小圆推开门出来，怀里抱着嫁衣、绣花盖头和红绸缎，看到门外的張起靈和远处的三人后将她吓了一跳。
却还是警惕地盯着他，慢慢将房门关上，隔绝張起靈和三人好奇的视线。
她压低声音，下巴指了指远处的方向：“咱们到那边去说话，县主身子不适已经休息了”。
張起靈垂眸看向她怀里抱着的嫁衣，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好”。
他跟着小圆来到亭子里，看着她犹犹豫豫地开口：“县主既然已经承诺了未来姑爷，小官你就离开吧”。
她将袖扣里的荷包拿出来，递给他：“这是县主给你的补偿，虽然不知晓你的家世究竟如何，但是请收下，去经营店铺也好，去置办田地也好，忘了县主吧”。
她见張起靈迟迟不接过，抬手塞进他的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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