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章 清朝篇（十五）
“若有来世，别忘了我”。
翌日。
齐家前来送聘礼。
府里里外外热闹起来，锣鼓声响顺着回廊一路传进内院。
一箱箱聘礼抬进府门。
绸缎、玉器和金银摆件摆满了前厅的院落。
两只聘雁颈间系着丝绦，被安置在描金木笼之中。
这是昨天黑瞎子带着几人亲自去郊外捉过来的。
又怕它死还怕它乱飞乱跑，可给几人折腾惨了。
張海楼心里尤为不爽：“这是你的婚礼，你娶我老婆为什么还要我给你找聘雁，哪儿来的这样的道理”。
说是这样说，但是他还是乖乖地去捉雁。
口嫌体正直的小张哥一枚。
这是定下婚约的纳征之日，礼数周全，满城都知晓月家县主即将嫁入齐家。
小圆急匆匆跑进屋内，面色喜色：“县主，齐家的聘礼已经到前厅了，您的身体可还撑得住？咱们要过去吗？”
“去吧”。
月痕坐在镜前，小圆替她梳理长发，铜镜映出她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听见聘礼二字，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却很快释然。
这是幻境而已。
月痕抬眼，从铜镜里望向他的身影，二人目光在镜中遥遥相望。
盛大的聘礼，是属于她和黑瞎子的婚约。
“替我更衣吧”。
整理完衣服，月痕带着小圆朝着正厅走去，張起靈刚要跟过去，却被小圆拦了下来：“小官，你在这里休息休息吧，前院人多口杂，你去了影响不好”。
張起靈向来不听小圆的话，他垂眸看向月痕，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
月痕避开他的视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乖乖的，听话哈”。
然后她就带着小圆离开了。
張起靈站在原地，就看着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然后……他跟了过去。
谁告诉她，他要听话了？
特不老实一东北孩子。
前院。
双方亲属坐在主位，黑瞎子坐在座位上，有些坐立难安。
吳邪、解语臣和其他人作为小厮的打扮替他抬聘礼。
看到里面的东西吳邪和胖子忍不住咋舌：“天真，原来黑瞎子他不是装x，他是真见过好东西，你说我把这些东西拿走一点点应该不会被没事吧？”
吳邪微笑：“没逝没逝，也就是秋后问斩而已，你死在这里也不算客死他乡，直接落叶归根多好啊”。
“天真，胖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伶牙俐齿”。
说是这样说，王胖子也没再惦记聘礼。毕竟是月痕的东西，他再怎么贪财都不会惦记的。
哪儿有拿弟妹东西贴补家用的到底。
不对…应该叫嫂子。
太别扭了。
“对了天真，等我们回去记得把当铺里月痕的扳指和玉佩赎回来”。
“我没忘，等我回去就去找我二叔要钱，小哥和黑瞎子出事跟他也有关系，可得好好坑二叔一顿”。
“你二叔真是生了个好孩子”。
“我二叔是柏拉图”。
“别这样说，你没二婶哪儿来的柏拉图”，月痕缓步踏入正厅，微微屈膝向家长问安。
几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齐福晋推了推黑瞎子：“快过去扶着月痕”。
黑瞎子应声迈步上前，护着她坐到位置上，将温水递到她手里。
月痕睡眠不好，喝浓茶会更加睡不着觉的，所以都是喝温水。
这点细节，他记得很清楚。
“多谢”。
小圆环视周围，悄悄趴在月痕耳边，给她指了指張海客的方向。
“奴婢说的就是那人，县主可喜欢？家世一般，若是县主想玩，奴婢就把他买过来”。
在小圆看来，县主本就时日不多，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事情，当然要好好顺着她了。
况且，县主有分寸，是不会乱来的。
就是喜欢单纯逗着玩，就像逗小官那样。
而小圆不知道，自家的县主昨天已经和小官亲亲了。
月痕险些被自己嘴里的温水呛到，慌忙低下头，掩住嘴角那点异样。
她轻轻拿胳膊肘撞了撞小圆的胳膊：“别胡说，安分些，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小圆却不死心，脑袋还想往她耳边凑，还打算继续游说。
站在一旁的黑瞎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二人交头接耳的模样落在他眼中。
他眉梢微挑，身子微微倾过来，半开玩笑半试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二人听得见：“姑娘在跟县主偷偷说什么悄悄话？莫不是相不中我？”
“没有，小王爷说笑了”。
月痕朝着他笑了笑，轻轻捏了捏小圆的手指。
“县主喜欢赛马吗？想不想出去玩”。
他还记得月痕当初在马场的遗憾，虽说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为了拖住自己，可是他依旧记得一清二楚。
听见赛马二字，月痕眼里瞬间掠过一点光亮，几乎是下意识便轻轻点头。
积压心底许久的向往被勾了出来，脸上难得浮起一点鲜活的神色。
可念头刚起，她又顿住，目光不安地扫过上首端坐的阿玛与额娘，肩头微微往下塌了几分。
“我倒是想去”。
她声音压得低，带着几分怅然：“只是我身子不争气，家中长辈素来管束得严，不许我随意外出跑马。小王爷不知道，我已经大概好几年没有去过马场了”。
她说着，还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
萌萌嘟。
黑瞎子望着她眼底转瞬即逝的期待，心头微动。
他微微俯身，凑近半寸，避开旁人耳目，低声道：“若是今日礼事顺利了结，我去替县主向二位长辈求情，短时间外出走马，我会护好你，不会叫你累着”。
月痕抬眸看向他，眼底存着几分犹豫。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再次扫过厅外。看到張起靈立在那处阴影之中，静静望着这边，一言不发。
小圆在一旁捏紧手心，暗暗着急。
上首的齐福晋见二人低声私语，含笑朝这边唤了一声：“你们二人说些什么呢？礼官已经备好礼单，该核对聘礼了”。
她又朝着月福晋说：“瞧瞧他们多登对啊，第二次见面便聊的如此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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