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现在的珞珈，真的是珞珈吗？
科尔奇斯之上，珞珈回到了废墟之中。
金色的光芒如同晨曦一般洒落在坍塌的壁垒与碎裂的石板道上。
那道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人心的温暖，笼罩在遍地的断壁残垣之间。
不久前还在这里肆虐的混沌能量已经消散殆尽，空气中残留的腐朽气味也在光芒的照耀下逐渐淡去。
珞珈走在废墟之中，步伐不疾不徐，白袍的下摆从碎裂的砖石上拂过，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父亲？”
废墟边缘传来一声颤抖的呼唤。
赫拉克勒斯从断裂的拱门后走出，他的盔甲上还带着之前那场恶战的凹痕与血迹。
他的身后，洛克菲勒和瑟拉斯等人也匆忙地赶了过来。
他们比赫拉克勒斯走得更急，几乎是在废墟中踉跄地奔跑着，越过了所有障碍，只为离那个身影更近一些。
“父亲！”
当他们走到珞珈面前、终于看清他的样貌之时，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令人窒息的面容。
如果有什么可以形容的话，那只能说珞珈现在像神，太像神了。
无论是背后那双展开的金色六翼，还是那头在光芒中微微浮动的黑色长发，亦或者是那张仁慈之中充满神性的面孔，都足以让人在直视他的瞬间屏住呼吸。
他的五官和记忆中并无太大差别，但此刻却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重新雕刻过。
那双眼睛深邃而柔和，他的眉宇之间没有一丝疲惫，没有一丝怨怼，只有沉静的慈爱与悲悯。
他的嘴角微微微上扬，弧度几乎无法察觉，却让整张面孔都泛着一种属于圣者的神采。
六翼在他身后缓缓收拢，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金色的光晕，如同由纯粹的光凝聚而成。
他的光环在头顶悬浮，不再只是战斗时爆发出的力量光芒，而是如同一顶属于神圣之主的冠冕，安静地悬在那里。
此刻的珞珈哪里是刚刚从死亡中归来的原体，这分明是古老传说中行走于凡世之间的神明。
“我回来了。”
珞珈的声音如同轻风拂过水面，和煦而安宁。
他走到众人身边，看着那些半跪在地的战士们，他们已经不由自主地屈膝半跪，仿佛面对某种不敢昂首正视的存在。
珞珈弯下腰，伸出手，将赫拉克勒斯扶起，又将洛克菲勒和瑟拉斯一一扶起。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我的子嗣们。”
他握住赫拉克勒斯抬起的铁拳，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但熟悉的的面孔。
他的视线在那些伤痕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那些仍然在从废墟边缘不断聚拢而来的身影。
“站起来，科尔奇斯之子们。”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扬起双臂，让那六翼在身后微微展开。
他的目光从眼前的几名战士身上移开，抬头望向更远的方向。
那里，还有无数身影正从废墟中缓缓涌来。
“我们经历了失败，经历了叛乱，经历了战争……”
他的声音渐渐升高，每一个词都像是敲在人们心底的鼓点。
“但是，我骄傲的科尔奇斯之子们，你们在失去我的这段时间里，你们表现得比我预料的更加坚韧，更加不屈，更加顽强。”
“黑暗吞没了一切，混沌腐蚀了你们的家园，死亡在你们身边不断落下刀刃，可是你们没有倒下。你们没有放弃。你们守住了你们应该守住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刚被搀扶过来的年轻圣言军士兵身上，那人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手臂被急急忙忙捆上的绷带渗出暗红色的痕迹。
珞珈向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金色的灵能如同温热的溪流，顺着他的掌心渗入战士的身体。
那凡人士兵愣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绷带下的伤口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为你们而骄傲，为你们的身份骄傲，无论你们是凡人亦或者阿斯塔特。”珞珈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越传越远，落入越来越多的耳中。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我，珞珈·奥瑞利安，很荣幸地看到一切。”
珞珈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也越聚越多。
那些原本躲藏在残垣断壁之间的凡人居民，那些从各条防线撤退下来的星际战士，那些甚至已经力竭到需要依靠同伴搀扶的重伤者们，都在这一刻向着那道光聚拢过来。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那是希望，是某种比信仰更加具象的温度。
每一道看向珞珈的目光中都带着滚烫的泪意，没有人大声哭泣，但许多人已经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住了嘴巴。
珞珈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黑发褐瞳的科尔奇斯面孔，看着那些眼睛里燃烧的光芒。
他再次开口，声音如同悠远的钟声：“诸位，不是千禧世界畏惧死亡，而是死亡畏惧伟大的千禧世界，畏惧你们这样一群顽强之人。”
沉默片刻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珞珈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我不会讲什么虚无缥缈或者不切实际的话。”
“我只希望你们记住，无论你是千禧世界的凡人，亦或者是怀言者伟大军团之中的一员。当你们需要我的时候，当你们面对真正可怖的、无法战胜的强敌的时候，高喊我的名字，我会与你们一同作战，共享胜利或是共赴死亡！”
他的声音落下，整个废墟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洛克菲勒率先振臂高喊，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万岁！吾等之父！”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声音汇入那片洪流。
“身怀吾父之言！必斩军团之敌！”
说话间，有人拔出了长剑，举向天空。
“伟大的神之子行于吾辈之间！为了吾主！”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同一片沸腾的海洋，在科奇尔斯的废墟上奔涌不息。
只有安娜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
她安静地矗立在一片倾斜的石板前，没有加入欢呼，没有向前迈步，甚至没有吐出一个音节。
她那双湛蓝色的瞳孔静静注视着珞珈，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反复扫描一个复杂的数据源。
所有人都在热泪盈眶地簇拥着那道金色身影，只有她站在这片沸腾的海洋边缘，如同一座不会融化的冰雕。
科兹也回到了这里。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无声地站到了安娜的身旁。
他望着那片人声鼎沸的场面，又看了一眼身边毫无表情的铁人，沉默半晌才开口：“安娜，你现在不是应该站在原体身边庆祝吗？”
安娜没有看向科兹。
她的视线依然固定在珞珈身上，瞳孔中的蓝色光芒在微微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思维之中快速运行。
“我在思考一件事。”她的声音平淡而冰冷，像金属敲击后的回响。
“思考什么？”科兹问。
听闻科兹的疑问，安娜终于微微侧过脸，那湛蓝色的瞳孔映着远处金色的光芒，一字一句地开口：
“现在的珞珈，真的是珞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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