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蒋局长上阵

孙宇航已经在之前的案件中，因为得知赵小菲与吴哲林兄弟的关系，经历过一次不小的情感打击。

如果我们现在告诉他，女友赵小菲在大学期间还曾与教授唐建强存在过不正当关系，并且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赵小菲大学毕业。

这对于孙宇航来说，必定会在之前的打击基础之上，再一次经受情感上的痛击。这对于任何人来说，恐怕都难以接受。

可是，基于案件的重要性，特别是这样一起涉及到七条人命的连环灭门案，我们必须将事情真相告诉孙宇航，以便可以从他的答复当中，得到一些对案件有帮助的重要线索。

孙宇航表情错愕，问道：“你们说小菲和唐教授，不只是师生关系？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高说：“根据我们所了解的信息，赵小菲在大学时期，与他的教授导师唐建强，存在不正当恋爱关系。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赵小菲大学毕业。”

听到这个消息，孙宇航当即表现出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整个人一下变得瘫软。

这与他上一次在我们这里听到，赵小菲与吴哲林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时的暴跳如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问道：“你跟赵小菲从大学时期开始恋爱，你们彼此之间一定非常了解。所以我相信，赵小菲跟唐建强教授之间的关系，你不可能一丁点也不知道。”

孙宇航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斜靠在审讯室中间的椅子上，说：“我也知道，小菲这些年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可是，关于他跟吴总和唐教授的事情，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关于孙亦航的回答，我们一时之间无法判断真伪。如果他真不知道，那便在度假村暗中，不存在作案动机。

可是，如果他在撒谎呢？

老高问道：“你说你不知道？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孙宇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说道：“领导，我没有撒谎啊！我说的是真的！”

这是老高的一贯手法，他总是喜欢以这种吓唬的方式来审讯嫌疑人。

当一个嫌疑人处于十分冷静的状态下，无论他说什么，一般都很难判断他所说的是真还是假。

只有当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被突破，我们才能从他激动且真实的情绪下，更加准确的去判断，他所阐述的事情是真还是假。

看得出来，情绪激动的孙宇航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谎。但是，这也仅仅只是我们的判断，并不能成为最后的定论。

做为本次连环灭门案中，唯一一个与两组家庭存在“可能关联”的嫌疑人，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孙宇航参与作案的直接证据。但是，作为案件的重要关联人，孙宇航的嫌疑很难排除。

我顺着老高的方式，继续吓唬孙宇航：“关于唐教授与赵小菲的事情，不管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我们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你，是最近连环灭门案的凶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孙宇航的情绪变得更加焦急，似乎就快哭出来：

“我承认，其实小菲和唐教授的事情，之前我是知道的。不过，那都已经是她大学毕业以后的事情了。”

听到孙宇航这样的回答，我和老高感到一丝惊讶。因为就在刚刚，我还因为孙宇航的表现，认为他并没有说谎。

可是现在，孙宇航竟然承认了，他在度假村案之前，就知道关于唐建强与赵小菲的事情。这与他之前的供词并不一致。

这样一个结果，让我们不得不考虑，这个孙宇航之前所有的供词，是否都存在不真实性。我们甚至应该向领导请示，增加对孙宇航的扣押时间。

听到孙宇航承认自己知道赵小菲与唐建强的事情，老高怒了，用手猛地一拍桌子，喊道：

“既然你明明知道赵小菲和唐建强的不正当关系，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在花园小区豪宅案的时候，你就应该向我们坦白从宽！”

看老高怒了，孙宇航原本激动的情绪，突然变得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眼泪竟然从眼眶里流下来。

孙宇航哭着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戴绿帽子这种丢人的事，叫我怎么开口呢？而且，我前几天听说了唐教授被杀的事情，所以我当然不敢说了。我说了，你们肯定会怀疑我。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啊！领导！”

孙宇航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哭哭啼啼的开始向我们娓娓述说：

在赵小菲读大学的时候，因为跟唐建强教授的来往十分密切，孙宇航曾不止一次的怀疑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但是因为孙宇航从来没有掌握到直接证据，而赵小菲又始终不承认，所以关于赵小菲与唐建强的事情，孙宇航只能是无可奈何。

直到后来，当赵小菲大学毕业以后，孙宇航才从其它的渠道中得知，关于赵小菲与唐建强之前的确凿证据。

在孙宇航的质问中，赵小菲承认了自己与唐建强有过不正当关系。赵小菲对此的解释是，她为了自己的学业不得不如此，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问孙宇航，既然赵小菲承认了自己的出轨行为，为什么你还要继续跟她在一起，而不选择跟她分手呢？

孙宇航的回答是，因为他太喜欢赵小菲了。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还是赵小菲身上的一切，都让孙宇航难以自拔。

孙宇航对赵小菲的痴迷，可以说是达到了执迷不悟的地步。所以，即使孙宇航知道赵小菲曾经出轨的真相，也仍然选择了原谅她。

可能正是因为孙宇航的让步和纵容，才让赵小菲在后来与吴哲林、吴哲秀兄弟俩，更加有恃无恐的扯上不正当关系。

我说道：“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唯一一个，与两起灭门案都存在关联的重要嫌疑人。这让我们不得不严重怀疑你，因为与赵小菲的情感纠葛，近而对吴哲林和唐建强心生憎恨，最后对他们痛下杀手。”

孙宇航哭诉道：“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啊！我都从来没有进去过吴哲林家里，怎么可能是杀死他们一家的凶手呢？”

关于孙宇航对赵、唐之间关系知情不报这件事，我们加重了对孙宇航的怀疑。甚至有理由向领导申请，延长孙宇航的扣押时间。

不过，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来看，孙宇航仅仅只是具备嫌疑，并没有完全可靠的证据证明，他曾出现在豪宅案与星光度假村的案发现场之内。

所以我们对于孙宇航的审讯，也仅仅只能在怀疑的基础之上，寄希望这种“唬诈”的方式，尽可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接下来的审讯工作还要继续，特别是做为重点嫌疑人的孙宇航，在这起连环灭门惨案中，关于他与赵小菲、吴哲林、唐建强之间的事情，还有很多的问题要向他了解。

对孙宇航的审讯，我和老高不休不眠，在通宵达旦中以事无巨细的方式，对孙宇航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审讯。

在这整整一宿的审讯中，除了我们之前掌握到的信息，以及他刚刚交代过关于赵小菲、唐建强的关系之外，再没有得到其它更多的线索。

考虑到现如今的规定，不可以对嫌疑人实施身体和精神上的折磨，我们不得不让孙宇航暂时休息，并供应给他一些水和食品。

我和老高离开审讯室，老高认为，这个名叫孙宇航的年轻人，表面上文质彬彬，动不动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男人，看上去好像弱不禁风，没什么魄力的样子。

实际上，一个敢在我们面前有所保留，不老实交代，甚至还敢公然撒谎的人，一定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反复琢磨着老高的话，感觉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个孙宇航肯定不简单，甚至让我们越来越捉摸不透。

怀疑他是凶手吧，一个文质彬彬，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伙子，说什么也不像亲手杀死七条人命的凶手。

说他不是嫌疑人吧，却又是一个敢对我们有所隐瞒，甚至连撒谎如此逼真，让我和老高都难以辨别。

总而言之，孙宇航究竟是不是这起连环灭门惨案的幕后凶手，仅靠猜测或者一次简单的审讯，是根本没有用的。

只有在我们接下来的调查过程当中，掌握到越来越多的线索和证据，才能够完成最终的侦破工作。

孙宇航休息的时间，一夜未合眼的我和老高，早就已经饥饿难耐。好在单位正是早餐供应时间，我俩去食堂简单吃了口饭，便赶回审讯室，准备对孙宇航继续下一轮的审讯。

就在我和老高吃完早饭，准备对孙宇航继续进行审讯的时候，孙宇航的审讯室里，竟然有人正在里面对他进行审讯。

我打开审讯室的门缝，发现正在对孙宇航进行审讯工作的，竟然是我们的蒋局长。而辅助蒋局长进行审讯工作的，是我们队里的大脑袋。

蒋局长竟然亲自对嫌疑人进行审讯，这在我们过去的工作当中，是并不多见的。

身为我们市局的一把领导，蒋局长更多的工作是，给我们全局干警派发指示任务。那些案件的专项工作，从来都是由我们相关负责人来进行。

这一次，蒋局长能够亲自下来对嫌疑人进行审讯，可见当下这个案子的重要性影响性，都是十分巨大的。

市委领导组一定对蒋局长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否则，蒋局长也不可能一大早就来到局里，亲自对嫌疑人进行审讯工作。

不过话说回来，在短短几天之内，两组家庭共七名受害者，遭遇到凶手惨无人道的杀害。

这样一起大案要案，放在任何一个城市任何一个公安局，必然都会引起巨大震荡。特别是一把局长，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做为一个城市治安管理方面最主要的负责人，如果蒋局长不能在短期内完成案子的侦破工作。那么，等到事态的影响越来越大，最终省里不得不派人下来侦办的时候，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时候，没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侦破工作的蒋局长，自然要承担相关方面的责任。这样一个后果，对于蒋局长今后的晋升之路，将会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

正是因为这方面因素，蒋局长才会在几天之前，亲自担任这起连环灭门案的负责人。

并在今天一大早，在得知孙宇航与受害者吴哲林、唐建强之间的关系后，第一时间亲自来到局里，对孙宇航进行审讯工作。

纵观我们整个市局来说，不论是经验还能力，亦或是办案时的魄力，蒋局长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由他来亲自出马，办起案来一定会比我们效率的多。

我和老高在审讯室外等待着，不敢打扰蒋局长对孙宇航的审讯过程。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蒋局长对孙宇航的审讯工作还没有结束。直到午饭时间都快过去，大脑袋才疲惫不堪的一个人从审讯室里出来。

我向大脑袋询问，关于对孙宇航的审讯工作，进展的如何。

大脑袋表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蒋局长跟孙宇航磨了一上午洋工。

虽然孙宇航是两个受害家庭之间唯一的关联人，但是我们毕竟没有一丁点可靠的证据，能够证明孙宇航直接或间接参与到案件之中。

大脑袋晃悠着脑袋，小声悄悄嘀咕道：“别提了。蒋局长好像魔障了似的，认定了孙宇航嫌疑重大，非要问出个究竟来。”

我说道：“蒋局长经验丰富，洞察力强，他肯定有他的办法。”

大脑袋晃悠着脑袋，说：“谁知道呢。一上午了，毛也没问出来，肚子倒是咕咕直叫。我现在去食堂打饭，蒋局长里面边吃边审。”

大脑袋陪蒋局长坐了一上午。在领导身边多少有些拘谨，不敢有一点放松。只见大脑袋伸着懒腰，下楼去食堂打饭了。

老高皱着眉毛，看上去若有所思。

以我对老高的了解，他是一个内心有什么想法，都会毫无保留挂在脸上的人。每当他出现这个表情，那一定是想到了什么重要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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