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投石问路
春嬷嬷快步走上前，拿开姜锦瑟要去扶老夫人的手，没好气道：“昨儿还好好的，今儿一听说你要来，老夫人便闪了腰……依我看，就是让你克的！”
老夫人沉下脸喝止道：“春梅！”
春嬷嬷撇了撇嘴，悻悻闭嘴，却又偷摸着朝姜锦瑟翻了个白眼。
姜锦瑟只是含笑看着她。
春嬷嬷气坏了，重重哼了一声。
姜锦瑟浑不在意，起身对老夫人道：“我近日刚学了些正骨推拿的手法，我给您试试吧。”
春嬷嬷道：“小丫头片子，休得对老夫人无礼！老夫人金尊玉贵，是你能随意上手的？按坏了老夫人，你全家都赔不起！”
姜锦瑟冲她笑了笑，旋即一脸无辜地看向老夫人。
春嬷嬷被她这副故作可怜的样子气了个倒仰。
老夫人对春嬷嬷严肃道：“我说过多少回了，锦娘是侍郎府的三小姐，你心里若不认她，那便不必在我跟前做事了。”
春嬷嬷委屈道：“老夫人——”
姜锦瑟轻声道：“想必春嬷嬷也是一片好心，祖母您就别和她置气了。”
老夫人拉住姜锦瑟的手：“你尽管试，按坏了算我的。”
春嬷嬷：“老夫人！”
老夫人：“你给我闭嘴！”
老夫人侧躺在罗汉床上，姜锦瑟伸手在她后腰处轻轻按了按：“是这儿么？”
“哎，对对对，就是这儿！”
姜锦瑟的指尖在痛处周围探了探，心中有了数。
此处乃足太阳膀胱经所过，按医书所载，此处疼痛并非一时闪挫，而是腰肌劳损日久，气血瘀滞于腰阳关与肾俞之间。
平日里不显，今日一个转身不当，才骤然发作。
“老夫人，我按时疼痛会有所加重，您先忍忍应。”
她先以拇指按揉两侧肾俞穴，力道由轻渐重，待老夫人眉头微松，又移至腰阳关，以掌根缓缓揉压。
三五息后，她沿着脊柱两侧的膀胱经一路向下推按，松解紧绷的腰肌。
老夫人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痛感一丝丝退去。
“您再起身试试。”
姜锦瑟扶着老夫人坐起身。
“咦……当真没那么疼了。”
老夫人诧异极了。
她这闪腰的毛病不是一回两回了，便是号称妙手的李郎中，也只能稍加缓解。
这丫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让自己的疼痛减轻了大半。
“淤堵疏通了些，但此症还需几日调养，老夫人近日莫要久坐，夜里用热巾敷一敷后腰，明日我再替您按一回。”
老夫人拉住她的手，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疼惜：“你这孩子，何时学的这一手？”
“闲来翻了翻医书，碰巧瞧见的。”
姜锦瑟轻描淡写地说。
“原先我只知你制香厉害，不曾想岐黄之术上已有如此天赋。”
“老夫人谬赞了。”
自己固然有天赋，但也得有上辈子试百方，尝百草的积累。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技多不压身嘛。
老夫人今日叫姜锦瑟前来，又是为了宴会的事。
长公主设宴，给侍郎府下了帖子。
老夫人喜不自胜。
上一次安国公府安国公世子的家宴里，他们受到邀请倒也罢了，这回可是长公主设宴呐。
老夫人越想越觉得是姜锦瑟的功劳。
好似自从这丫头与侍郎府有了交集，侍郎府便接二连三走好运。
这么个小福星，她可得好生珍惜。
“我听说这次宴会上还宴请了燕国人，你也知道，你四妹妹的性子……”
提到姜莲，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
“她小时候倒也乖觉，不知为何近两年反倒莽撞冲动了许多。此次宴会我和你母亲都去不了，只能拜托你好生照看你四妹妹了。”
“老夫人的意思是……”
“你盯着她，别让她又犯傻。”
姜锦瑟露出一分迟疑之色：“四小姐，怕是不会听我的话。”
老夫人道：“我已差人去叫她，一会让她当着我的面，给你立个保证。”
说曹操，曹操到。
姜莲满脸喜色地进屋，正要唤一声祖母，一眼瞧见了坐在老夫人身旁的姜锦瑟。
老夫人亲昵地拉着她的手，仿佛她才是自己的亲孙女。
姜莲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又是这个小寡妇！
她怎么阴魂不散的！
姜锦瑟含笑看着她：“四妹妹，好久不见。”
姜莲气鼓鼓地瞪着她。
老夫人沉声道：“见到你三姐姐，不知行礼问安么？规矩白学了？”
姜莲咬咬牙，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福礼。
老夫人又道：“叫三姐姐。”
姜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姐姐。”
老夫人让丫鬟搬了个凳子。
姜莲就那么坐在凳子上，生生矮了姜锦瑟一截。
老夫人把去公主府赴宴的事儿同姜莲说了。
一听自己居然要受姜锦瑟的管束，当即气恼的说道：“她一个乡下来的小寡妇凭什么？要管也是我管着她才对！”
“听你的话。”
老夫人严厉地说道，“你哪一样比得过人家？”
“可她出身乡野……”
“她出身乡野，你又有多金尊玉贵？”
一句话当场撕碎了姜莲的体面。
姜莲脸色煞白，僵硬地坐在凳子上。
老夫人叫姜莲过来，显然不是想与她商量。
老夫人耳提面命的说道：“你听就去，不听，就给我在府上好生待着，宴会没你的事儿！”
姜莲狠狠噎住。
自打上回安国公府宴会之后，她许久没再出门，长公主也不怎么召见她。
她几乎要被京城的权贵圈给遗忘了。
这一次长公主设宴，她必须去赴宴。
更何况她听闻宴会上会见到燕国使臣。
她记得上辈子姜锦瑟转运，就是从燕国使臣入京开始的，这一世也该轮到自己飞黄腾达了！
张天师不来就不来。
她自会让所有人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凤女！
她对着姜锦瑟露出一抹嫣然的笑：“既然祖母这么说了，那莲儿就拜托三姐姐照料了。”
老夫人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锦瑟笑容不变。
变脸变得这么快，是心里又打上小九九了？
姜莲，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也罢，就要见到赫连俊了，先拿你去投石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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